當浮空車內的研究員還在因實驗床上旋轉的“圓蛋蛋”而驚慌失措時。
另一輛浮空車上，一身銀色西裝的科亞達正坐在軟椅上翹著二郎腿，手里的紅酒杯輕輕搖晃，猩紅的液體旋轉間蕩出一團漩渦。
車廂內播放著不知名的交響樂，科亞達跟著令人心潮澎湃的節拍和曲調，不斷揮舞著手指，仿佛是指揮家一樣，從容不迫。
“真想知道，荒坂賴宣看到我的時候會是什么表情。”
“我也想知道這個問題。”
“嗯……嗯？”
突然傳來的聲音讓科亞達從勝利的憧憬中清醒過來，睜眼看向坐在他對面的家伙。
關晟明顯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錯愕，然而對方的聲音中并沒有多少驚慌：
“不知閣下是？”
轟！
劇烈的爆炸夾雜著沖擊波，轟擊在車身上，科亞達轉頭一看，另一輛裝著設備的浮空車已經變成了冒煙的廢鐵，失去動力的鐵罐子向地面墜去。
好吧，這回不用問了……
關晟從這個穿著騷氣的家伙手里接過紅酒杯，開口命令道：“讓司機降落。”
猶豫了一下，在同歸于盡和聽對方的命令之間，科亞達選擇了后者，按下耳麥，向司機命令道：“降落到地面上。”
他的身上有槍，但沒敢動，車內本應有四名保鏢在保護他，現在既然沒有任何聲音傳來，就代表保鏢都被解決了。
能在悄無聲息的進入車內，再干掉四名好手，然后從容不迫的坐在他身前，肯定不是他這種戰五渣能比劃的。
與其做無意義的反抗后被狼狽制服，還不如一開始就老老實實的合作。
不過，身手這么好的家伙可不常見，沒聽說荒坂賴宣身邊有這種頂級高手啊。
皺著眉頭思索著對面的家伙是誰，沒等理出什么思路呢，浮空車落地了。
“下車吧，還用我請你嘛。”
隨手指了指車外，關晟拔出白虎，向著身后一捅。
由于帶著密封耳機，駕駛員根本沒發現車廂內的異常，剛落到地面，脖子上就傳來了一股劇痛。
下一秒，駕駛員眼前一黑，倒在了方向舵上，血液順著充滿科技氣息的儀表盤上緩緩低落。
車門打開后，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兒涌來，刺鼻的氣息讓科亞達呼吸一窒，強忍住了嘔吐的欲望走下車。
價格高昂的手工皮鞋踩在被血水浸透的泥土上，顯得格格不入。
第一輛浮空車被炸毀時，屏蔽信號的磁場消失了，荒坂賴宣立刻就收到了葉白賢治的通訊請求。
通訊接通后，賢治焦急的聲音傳來：“賴宣，能聽清嘛？”
“能…”
“不要擔心，關君就在你的周圍，現場的情況怎么樣？”
關晟？他為什么會在我這，荒坂賴宣疑惑的揮揮手，保鏢慢慢抬頭看向車外，隨即立刻縮回頭。
“先生，外面的襲擊者死光了。”
語氣中帶著一點不可置信，就幾秒鐘的時間里，外面那么多全副武裝的士兵怎么就死的一個不剩了？剛才的爆炸聲又是怎么回事？
聽到保鏢的匯報后，荒坂賴宣松了一口氣：“這里沒事了，賢治，我先去見關君。”
隨即就推開了車門，率先下了車。
正好趕上一身銀色西裝的科亞達也走下車，兩人照面時，荒坂賴宣的臉上立刻充滿了精彩的表情。
“你是誰？！”
科亞達無聲的笑了一下：“看著這張臉難道還需要問嘛？”
“不可能！他已經死了！伱到底是誰？”
很難想象一向波瀾不驚的荒坂賴宣居然會露出這種表情。
科亞達臉上的笑意更濃郁了，剛想再開口刺激一下對方，就感覺屁股上一痛，身后一股巨力傳來。
“哎呀臥……”
“你踏馬弄清楚自己的身份，現在是我們在審訊你。”
經過頭盔的處理，關晟的聲音充滿了機械感，根本聽不清本來的聲線是什么樣的。
但賴宣還是一臉認出了這個一身肅殺之氣的男人是誰。
“關君，這次是我疏忽了，多謝你的救助。”
話音還沒落下，關晟突然出腳踢飛了兩截步槍，分別把站在車邊的保鏢和司機給砸暈了。
“為什么這么做？”
“你這可能有叛徒，還是謹慎一點好。”
賴宣皺著眉思考了一下，確實，他的行車路線是根據地圖隨機生成的，從哪走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伙人卻能準確的截住他。
而且，三輛一模一樣的車，他是隨機坐上去的，襲擊者能精準的炸飛另外兩輛車，要說沒有內鬼的成分在，他自己都不信。
清理完現場的其他人員，確保只有他們幾個還有意識以后，關晟說道：
“我剛才給葉白發信息讓他們過來了，時間緊迫，你有什么想問的趕緊問。”
賴宣點點頭，隨即用手槍對準了地上的銀色西裝男：
“如果你們是覺得用這張臉就能讓攻破我的心里防線的話，那你們想錯了。”
“雖然剛才的確驚慌了一下，但這只是我對一個已死之人突然出現在面前的本能反應而已。”
“告訴我，你為什么要整容成荒坂敬的樣子？”
科亞達撐著地面，想要起身，卻被人從身后一腳踩住后背，而后手臂上傳來了一股刺痛。
科亞達側頭一看，是一把長刀貫穿了小臂，把他的胳膊釘在了地上。
令關晟意外的是，對于手臂的貫穿傷，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沒有訓練痕跡的家伙居然一聲沒吭，只是皺了皺眉。
要知道，為了加強痛感，關晟在插刀時特意放慢了速度，資深的賽博朋克都不敢說一定能忍住不叫出來。
要么是他的毅力非凡，要么是他的身體有問題，比如安裝了痛覺編輯器，或者干脆做過削弱痛覺的改造手術。
這可難辦了……
對于賴宣的問題，科亞達并沒有馬上回答，只是抬起另一只胳膊清理著臉上的泥土和血污。
“弟弟，這么多年過去，剛一見面就如此對待兄長，實在太不禮貌了，難道我們的兄弟之情已經淡薄到這種地步了嘛？”
砰！
賴宣一槍打中了科亞達擦臉的胳膊，用子彈表達了自己對于狗屁的兄弟之情是什么態度。
“別用這種惡心的語氣說話，荒坂敬早就死了。”
“哈哈哈……不管你信不信，咱倆都有著相同的血脈，我才是你真正意義上的大哥。”
“呵，這么說之前那個荒坂敬是領養的嗎？”
“不不不，他當然是荒坂敬，但我也是。”
關晟好奇的插了一句嘴：“克隆人？”
科亞達艱難的側頭看了踩著自己的家伙一眼，嘲諷的說道：
“別用那么低級的東西來形容我，我可是和原本的荒坂敬一模一樣，連精神上都是一樣的。”
“夜氏還有這種技術？我以為復制意識的技術一直掌握在荒坂的手里。”
關晟清楚的觀察到，當他說出“夜氏”這兩個字的時候，腳下的家伙身體僵硬了一瞬間。
“還真是夜氏的人，你們的項目挺多啊，一邊忙著制造賽博精神病，去研究群系性精神共鳴，一邊還有閑心弄一個盜版的荒坂敬出來。”
賽博精神病和群系性精神共鳴兩個詞匯一一出，科亞達立刻瞇了瞇眼睛：
“原來白天的那次襲擊是你的手筆。”
這句話等于認同了自己是夜氏成員的身份，這可稀奇了，現在被抓了個現行，正確做法應該是推脫責任隱藏身份吧。
難道這家伙不怕引起荒坂和夜氏的戰爭？還是說他根本不在乎夜氏是否會被拖入戰爭泥潭。
“我就說夜之城怎么會突然冒出和我們作對的家伙，居然是鐵蓮華的人……”
“賴宣君，你和我有著相同的血脈，他把我踩在腳下，難道你不會因此而感到羞恥嘛？”
這個挑撥離間用的屬實低劣了些，荒坂賴宣滿不在乎的回復：
“如果有的選，我寧愿自己是個普通人，這樣我就能面不改色、心安理得的殺死荒坂三郎了。”
科亞達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荒坂家族的冷血還真是一脈傳承啊，三郎那個老東西能面不改色的殺死自己的妻子，荒坂敬用自己的弟弟作為靈魂殺手的實驗目標，你更厲害，直接想宰了親生父親，哈哈哈哈……”
關晟瞇了瞇眼睛，他發現這家伙在拖延時間。
反刑訊最好用的套路就是東扯西扯，說一些跟刑訊內容既有關又無關的東西，不經意間就能把時間拖的很久。
所以他決定快刀斬亂麻，直接從這家伙的胳膊上拔出了的白虎，然后斜舉長刀，一刀砍斷了其半條胳膊。
“為什么要襲擊荒坂賴宣？那輛浮空車上的設備是干什么用的？你們是怎么復制荒坂敬的意識的？夜氏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知道你不怕疼，但肯定怕死吧？否則在浮空車上就可以魚死網破，沒必要聽我的命令。”
“按你現在的流血速度，不處理的話，最多兩分鐘就會失血過多陷入休克。”
“這兩分鐘你好好思考我的問題，想好怎么回答，否則就去見閻王吧。”
斷臂之痛讓科亞達微微變了臉色，看來也不是完全沒有痛覺。
相比于軟趴趴的掉在地上的斷臂，他的嘴就硬多了。
“為什么要糾結于答案呢？有時候知道的太多就會……”
砰，關晟一腳將其踢飛，血肉之軀撞在賴宣的座駕上，科亞達猛地吐出了一口鮮血。
“你們復制的是荒坂敬十歲時候的意識嘛？這么調皮？要不要叔叔教你認識一下人的五臟六腑都長什么樣？相信我，刀夠快的話，你連自己的心臟長什么樣都能看清。”
科亞達在地上艱難蠕動，可惜剛才那一腳嚴重傷害了他的腰椎，像蟲子一樣顧涌了半天也沒動地方。
關晟拎著雪亮長刀一步步走到車邊，抓住銀色西裝的領口，一把將其拎了起來。
白虎貫穿科亞達的腹部，直接將其釘在了車上，而后螳螂刀出鞘抵住了他的額頭：
“我發誓，你再說一句廢話我就讓你看見自己的天靈蓋長什么樣。”
其實現在已經沒有合作的必要了，這一番操作下來，除非這里有現成的精英醫療團隊，否則這家伙必死無疑。
嘴角不斷流著血，科亞達臉色愈發灰敗，在嘴里不斷重復著：
“我叫科亞達、我叫科亞達、我叫科亞達……”
無奈的吐了一口氣，關晟回頭看向賴宣，見對方點頭后，才一刀削出，將這個荒坂敬冒牌貨的腦袋砍成了兩截。
對死人這方面，關晟通常會信守諾言，說讓他見識一下天靈蓋長什么樣，就讓他見識一下天靈蓋長什么樣。
飛舞在空中的半截腦殼緩緩落地，科亞達的眼睛也失去了神色。
原來天靈蓋長這個樣子，也不知道這個發型和荒坂敬是不是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