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醫療椅旁等了一會兒，大衛悠然醒轉，略顯迷茫的雙眼看著天花板。
“這是……哪兒啊？”
“你醒了，手術很成功，你已經是個女孩子了。”
誰在說話？大衛轉頭看向聲音來源，奧，原來是救自己的家伙。
……等等！他說什么？
猛然驚醒的大衛一把摘掉呼吸罩，渾身上下摸了起來，沒胸、有喉結，就在大衛即將把手探到褲子里時，關晟終于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
被這突然的笑聲嚇了一跳，看了眼毫無道德可言，幸災樂禍的關晟，哪怕麻藥勁還沒過，導致腦子有些遲鈍，大衛也知道自己被騙了。
一時間無名之火從心底涌起，騙我？騙我？！騙……就騙唄，他能有什么辦法，打也打不過，跑也跑不了，命還是人家救的。
無奈的青年躺回椅子，開始看著天花板發呆。
這兩天遇到的都是什么事啊，正常放學回家被綁票了，一頓痛打之后被捆著扔在地下室呆了一晚上，好不容易獲救，差點淌鼻血淌死，這種死法說出去會被人笑掉大牙的吧？
夜之城這破地方到底是有多該死啊，難道沒有力量就要任人宰割？
“在想些什么？葛洛莉亞給的資料里可是說你的心理檢測一直很健康，不會因為這么點小事就有陰影了吧？”
綁架這種事如果放在上輩子，那是會給受害者留下一生陰影的劫難，但在賽博世界2075年，說白了只是很常見的小事罷了，常見到一個人如果只犯過綁架罪，那NCPD都不會多看他一眼，這是什么小孩子游戲？沒出人命也叫犯罪？
大衛茫然的搖了搖頭：“我只是想知道怎樣才能保護自己，還有保護媽媽，下次再遇到這種事情好歹要有反抗的力量吧？”
腦海中不斷出現一些記憶，有學校里被人欺凌時心底的憤怒和無法反抗的委屈，還有昨晚被打到快失去意識時內心傳來的恐懼。
他不想這樣下去了，以前被保護的很好，哪怕周圍罪惡叢生，他也只在新聞54臺看過。
直到親身體驗過絕境下毫無反抗之力的任人宰割，他才知道原來決定一切的終究是力量。
猛然看向坐在旁邊的關晟，大衛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雖然這么說很突兀也很失禮，但請教我變強吧，只要能擁有反抗的力量，付出多少我都不在乎。”
砰，鋼鐵手指在大衛額頭上彈了一下，疼得青年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伱還是乖乖完成自己的學業吧，荒坂集團是個垃圾集中營，但無法否認那群垃圾都是人上人，擁有底層人十輩子都享受不到的財富，葛洛莉亞費勁心思的賺錢供你上學，就是想讓你過上那種生活。”
大衛一邊捂著額頭吸冷氣，一邊用帶著點淚花的眼睛頑強的盯著關晟：“可是要到達那一步需要太長時間了，就算從學院畢業了，也要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假設我運氣夠好，能爬到媽媽所期盼的那個高度，也已經是白發蒼蒼的老頭子了！”
“我不想等那么長時間，我想立刻擁有改變的力量，你那么強，肯定能教我吧？拜托你了！”
關晟的眼神從溫和逐漸到平淡。
“付出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
“好，我就等你這句話，贊恩，把槍給我。”
在一旁看戲的贊恩沒敢問老大要槍干什么，開玩笑，這種語氣，就算關晟下一秒沖到街上開始無差別殺人他都信。
一秒都沒猶豫，贊恩連忙把自己的手槍遞給了老大。
關晟結過手槍，打開保險，然后把槍塞進了大衛手里：“拿著他去街上殺一個人，殺完人我就告訴你怎么變強，去吧。”
大衛看著手上的槍，又看了眼嚴肅的關晟，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去啊，連人都不敢殺，談什么掌握力量，你以為力量就是保護自己用的？醒醒吧小子，這不是你看的那種劇情動畫，而是真實的世界。”
“很簡單的，槍口對準目標，然后扣動扳機，你要是怕打不準可以從背后靠近，離近了在開槍。”
關晟依然在催促大衛，似乎他嘴里說的事情不是殺人，而是隨便睡個午覺。
“我……”
囁喏著嘴唇想要說話，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大衛就坐在醫療椅上手上拿著一把上膛的手槍，無所適從。
關晟是故意讓大衛難堪嘛？當然不是，他是想讓這小子認清一個事實，那就是獲得力量永遠不會沒有代價。
關晟會在殺人后用良心譴責自己，無論那些人是否該死，他用這種方式不讓自己沉醉于力量帶來的便捷。
讓大衛開槍殺人也是擔心他過于追求力量而迷失自己，真到了那一步，人就離賽博精神病不遠了，關晟可不想讓一個看得順眼的小孩兒變成那種獸行大于人性的瘋子。
與其讓他自己整天瞎想，還不如直接了斷的用事實告訴他，你還沒做好心理準備，連扣動扳機這種動動手指的小事都做不到，談什么力量，好好上學得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直到醫生走了進來，才打破這一窘況。
妮娜隨便瞥了一眼手槍，好像什么都沒看見似的，開始給大衛檢查義體適應情況。
兩分鐘后，脫下輔助義體的醫生舒了一口氣：“還行，義體適應的非常好，我看你原來裝的系統似乎是學院派，還在上學嗎？”
大衛看了眼手上的槍又看了眼醫生，訕訕道：“是…是的。”
“那你可要抓住機會哦，比起上學，像你這么大的孩子在夜之城更有可能會加入幫派被當成炮灰。”
“我給你重裝一個系統，能自動適配當前市面上的大多數軟件，只要你別自己作死去黑網上下什么病毒軟件，這套設備夠你用到入土為安。”
“好了，你的系統重裝完成，已經升級到了最新版本，再給你配一個超夢駭入裝置吧，新的系統和你原本的學院裝置可能不兼容，話說你上學的學院用的是什么系統，平面空間？還是綠茵教室？”
大衛一聽到“學院裝置”四個字，下意識的就想到了自己每次升級裝置花費的大筆費用，直接配個最新型號的？媽耶！怕不是真要割自己一個腰子！
“不需要！”
拒絕之后才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太大了，大衛解釋道：“我原本的裝置就可以用，不需要配成最新的。”
妮娜輕笑了一聲：“放心，大客戶都會有一點贈品，這是免費的，而且比起給你換生物處理器和重裝系統的錢，學院裝置根本不算貴。”
“不算貴？”
大衛心里一涼，壞菜了，這下不是一兩個腰子能解決的事情了，怕是把自己賣了都不值這個價……
“他上的荒坂學院。”
“貴族學校啊，那就是綠茵教室……完成，參數調好了可以直接使用，醫療單發給你，直接付錢就行。”
關晟收到妮娜提供的醫療單后，支付了這次的診費，三萬七千歐，這還是自己提供了上次任務獎勵的私人義體醫生協會證明，給的六折折扣價。
果然救人的代價遠比殺人要大啊，兩歐元買的子彈，只要打的準，就能奪走一條人命，而想要救人，花費的代價卻大了一萬倍不止。
收到付款后，妮娜把贈送的學院版超夢裝置打包好，又裝了兩瓶抑制劑遞給了關晟。
“諾，里面有今早到的最新型抑制劑，可以減輕排異反應，雖然你兒子…這小子的義體親和度相當不錯，但是該用的要不能少，這可是更換生物處理器，涉及大腦，多嚴謹都不為過。”
“給他拿著吧。”
大衛老老實實的接過了打包袋，又老老實實的跟著關晟走出診所，最終老老實實上到了車上，再也不提變強的事了。
“小子，你家在哪？”
“超級摩天大樓H4。”
“德拉曼，送他回家。”
“好的先生，是否需要加速趕路呢？如果我們速度夠快，可以在午飯前到達目的地，美食推薦欄目顯示谷地區有一家很好吃的卷餅店。”
不知道為什么，關晟總覺得德拉曼好像更聰明了點，連語氣都和之前不太一樣，似乎更像人了。
“那就加速吧，從早上到現在我還沒吃飯呢，對了，大衛，給你媽媽發通訊報個平安。”
送大衛來診所時，關晟怕葛洛莉亞太擔心，就沒敢通知她，現在大衛又生龍活虎了，讓他自己報平安吧。
“我媽不在服務區……”
關晟眼角抽了抽，開什么玩笑，這可是2075年，信號早就全球無死角覆蓋了，不在服務區？你怎么不說號碼已注銷呢？
等等……不會是六街幫的報復吧？
他發誓自己干活時除了幾個血腳印以外一點痕跡都沒留下，監控探頭拍下的視頻都被他用薩沙準備的程序修改過了，那群家伙是怎么聯想到葛洛莉亞身上的？
“德拉曼，用葛洛莉亞的身份碼鎖定她現在的位置。”
德拉曼集團有自己的衛星，為了防止因環境原因導致雇主出現意外時難以定位，他們有專屬的定位渠道。
“遵命先生，正在鎖定葛洛莉亞女士的位置信息……鎖定完成，位置地點為科羅納多農場卡爾塔斯街。”
“艸你嗎的！”
錘了靠椅一下，關晟怒罵出聲，主意是他出的，現在卻連累到正主身上。
“去卡爾塔斯街！”
裝甲巨獸直接提速到頂，開始一路飛車，沉重的車身在德拉曼高超的車技下好像游魚入海，靈活的在車群間穿梭。
大衛一遍又一遍的發去通訊，卻始終顯示不在服務區。
他突然感覺自己手里缺了點東西，應該是缺了把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