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贊恩。”
“怎么了，老大。”
“軌道航空的人在夜之城這么老實嘛？為什么沒查到多少消息呢。”
“老大，夜之城是荒坂的主場，軍用科技都得排第二，軌道航空在這里只有兩個火箭發射基地，保護的很嚴密，里面的人不出來，外人也進不去，所以一直沒什么情報，不過在他們在國際上很出名。”
說到“國際“兩個字時，贊恩的語氣滿是不屑。
“國際上？你是說是巴西和秘魯那邊的流浪者的事？”
“就是那唄，新聞54臺天天都報，說南美洲的官員不干人事，不顧地區穩定性和經濟發展強行驅逐外來人員。”
“那邊最大的經濟收入就是幾家農業公司，光靠他們自己的人口全填進去都無法讓一半的設備運轉，還不是靠著外來務工人員賺錢。”
“結果呢？軌道航空的人上去游說了一遍，說什么外來的非法移民是導致當地安定程度下降，犯罪率飆升的主要原因……巴拉巴拉的，然后南美洲的官方就開始清理外來者，成千上萬的人沒了工作，連自己的私人財產和工具都被非法沒收了，要我說，六街幫真該和南美這幫家伙學學，收保護費哪有這來錢快啊。”
作為苦日子熬出來的人，贊恩對軌道航空的態度很明確，厭惡，其他公司在殘忍也不過是剝削你，軌道航空是直接要你的命，商量都不打一下。
“真不知道他們為什么這么干，非法移民？開特么玩笑吧，當地政府官員都只有工作證這一個身份證明，真要是說非法移民，去那邊作威作福的公司狗都該被趕出南美洲。”
關晟倒是知道一些內情，是原身留下的記憶。
“應該是月球和低地球軌道上缺人吧。”
“哈？開玩笑吧老大，我看軌道航空發的宣傳超夢把月球和空間站描述的跟天堂一樣，那里會缺人？”
“呵，那個宣傳片看看就得了，別信，就算是天堂，那里也是公司的天堂，不是我們的，伱以為那些高等人享受的各種生活娛樂設施是怎么運行的？靠的還不是大量底層工作人員沒日沒夜的用命去工作。”
“這和在其他公司沒什么區別啊，反正都是工作正常招人不就結了。”
“沒區別？那區別可大了，在公司內部有一套員工自訂的危險工作排名，第一是軍用科技的特勤，第二就是軌道航空的外包工。軍用科技特勤排第一是因為他們上戰場時間最長的部隊，平均每人每月要在戰場上呆24天，而軌道航空緊排在后面，甚至排名一度反超軍用科技，你可以自己想象那里的工作環境什么樣。”
“咕嚕……”
贊恩不自覺的咽了一口唾沫，他還想著以后攢夠錢就去月球上養老呢，現在看來，真去了，骨灰盒都撈不著。
“算了，跑題了，繼續說任務的事情吧，我已經有了計劃，但我們的人手不夠。”
“是要額外招人嘛？”
關晟搖搖頭：“時間緊迫，今天晚上就得把藥物運出來，現招人來不及，直接找人合作吧，你認不認識那種成熟的團隊，最好是私人性質的，不能帶幫派背景。”
贊恩在心里不斷重復著幾個詞匯……成熟團隊……私人性質……不帶幫派背景……
有啊！他哥哥曼恩的團隊就是干這個的啊！
“有！而且很可靠！”
“是你哥哥？叫曼恩的那個？”
“老大你怎么知道的？”
“第一天遇到你，你求饒的時候說的。”
“額……”
“聯系一下你哥，我們見一面。”
“好嘞，老大。”
德拉曼一路沒說什么話，他的協議里雖然不限制和客人聊天，但是在客人進行交談時，他不能插嘴，除非客人主動提到它。
贊恩聯系過自己的哥哥后，兩伙人約在來生夜總會見面，決定當面商量，畢竟從火箭發射基地搶東西可不是小事情。
…………
伴隨著德拉曼緩緩駛入沃森區，關晟明顯能感覺到街面上的形勢更嚴峻了，在街上游蕩的漩渦幫打手比往常多了一倍以上。
“老大，我怎么感覺他們在找你呢？”
“應該吧，畢竟上次那些義體價值八九十萬，這可不是小數目。”
說到這關晟微微瞇起眼睛，他想起了那兩個黑客和他們背后的組織。
雖然和他交流過的黑客被滅口了，但正如那家伙威脅他說的，賽博時代想在網絡上實現隱身根本不可能，通話、收付款、導航，都會留下自己的印記。
一個資深黑客能夠通過這些信息把一個人的行動軌跡和經濟流水全拼湊出來，說是全裸都沒差不多。
關晟的優勢在于個人信息全被康陶加密隱藏了，除非明確知道他的身份，否則想要找到他無異于大海撈針。
但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他終究是弄死了兩個黑客，萬一真被查出來了……那就只能先下手為強，斬草除根！
“大哥……你沒事吧，你剛才的眼神好可怕……”
贊恩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他發誓看見大哥剛才瞇眼睛了，這是動殺心了吧，肯定是動殺心了！
話說殺意這種東西可以用生物磁場或者精神波動來解釋，可他一個大活人能被大哥釋放的殺意嚇到就算了，為什么德拉曼的屏幕也出現了雪花，還是說殺意這玩意能造成真實傷害，連ai也要被影響？
“沒事，漩渦幫的家伙總這么找人也不是個事，在等兩天，后天他們還沒把人手從街面上撤下來的話……就怪不得我了。”
“到了大哥，來生到了。”
終于到達了目的地，贊恩連忙開口，強忍著手指的顫抖，打開車門走下車，陽光照在身上的時候，贊恩才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
車廂這種密閉空間里，和動殺心的關晟坐一起太折磨人了，哪怕明知道大哥的殺意不是針對他的，但任何人和老虎被關在同一個籠子里都會害怕吧，不論老虎吃不吃人都一樣。
走進樓道，順著在綠色安全通道燈照耀下略顯陰森的樓梯來到了地下層。
一條狹長的通道出現在兩人面前，通道兩邊是各種各樣的商店吧臺。
贊恩解釋道：“來生不是所有人都能進的，要么在街上名頭夠響，大到來生的人都聽說過，要么干活利索，有中間人的推薦，除此之外，一概進不去，其他的無名小卒就只能在外面的吧臺里談生意了，不過這里一樣安全，沒人敢在來生的地盤鬧事。”
贊恩的語氣里充滿驕傲，過去他也在無名小卒的范圍內，談生意只能在外面的吧臺里，可現在他能大搖大擺的走進去，坐在各種傳奇們曾經坐過的椅子上談生意。
其實有哥哥曼恩帶著他是能進來生的，但出于某種要強心理，贊恩堅持不肯和哥哥見面，也不愿接受哥哥的幫助，這才導致了他在街面上混的那么慘。
被關晟碰到的時候，一個黑客居然淪落到靠著偽裝去漩渦幫臥底偷東西。
可能是心里太過激動，贊恩的聲音響了一點，說的話傳進了周圍幾個人的耳朵里，頓時引起了幾個賽博改造者的不滿。
“無名小卒？這么說你名氣很大了？要不然跟我說說你有什么本事，或者咱倆出去較量一下？”
一個帶著紫色搖滾眼鏡，留著爆炸頭的家伙走了過來。
傭兵們都是刀尖舔血的任務，性格火爆的不在少數。
來生地盤上禁止斗毆殺人，但生意談判口角沖突是免不了的，其他人見到這一幕也沒什么驚訝的情緒，或端著酒杯，或倚著柜臺看熱鬧。
別看贊恩在關晟面前唯唯諾諾，那是因為關晟給贊恩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不論是漩渦幫還是紺碧大廈，關晟展現的形象只有一個——無可匹敵。
對于其他傭兵，贊恩就沒這么客氣了，毫不留情的懟了過去：“我的名氣不大，但拳頭很大，你大可以試試我能不能一拳把你的腦漿子打出來。”
“小狗崽子，還敢學狼呲牙，等我把你的牙全都掰下來放進酒杯里，你就知道你到底惹了個什么角色。”
……
隨著兩人靠的越來越近，語言也越來越激烈，直到那個帶著紫色眼鏡的小子開始問候贊恩的父母時，關晟伸出手將贊恩攔到了身后。
冷到能凍出冰渣的聲音在所有人耳邊響起：
“或許你覺得自己屌到爆炸，幻想著有朝一日只手遮天，和大人物們平起平坐，在街面上呼風喚雨，但你其實什么都不是，還以為自己是個角色嘛？不，你這種炮灰在街面上一抓一大把，反正放你到街面上也遲早會死，不如我讓你少走幾年彎路，現在就死如何？”
早在穿越到第一天，關晟就發現自己在想要殺某個人時，周圍會產生一種……氣場？處于范圍內的所有人都會陷入各種負面狀態，包括且不限于恐懼、顫抖、義體失控。
曾經他以為這就是小說里的殺氣，但德拉曼屏幕出現雪花的時候，關晟終于發現了不對勁。
他猜測這種氣場可能更類似于磁場，人和ai寄身的機器都會受到這一磁場的影響，原理未知，目前只能歸結于火種源碎片帶來的進化，否則實在解釋不清楚科學世界怎么會出現玄學觀念。
當殺氣磁場第一次大范圍綻放時，周圍看熱鬧的人全都愣住了，酒杯落地的聲音不絕于耳，酒水香氣散到空氣中，傳到他們的鼻子里卻是濃厚的血腥味兒。
安全的走廊變成了籠子，他們都是初生的羔羊，被迫和一只磨牙吮血的猛虎關在一起，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暴起的猛虎屠戮一空。
身處磁場中心的紫眼鏡更加不堪，別說噴垃圾話了，連站都站不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足足盯了紫眼鏡十幾秒，關晟才收回視線：“看來你已經學乖了。”
把心里殺人的想法清空后，不斷釋放殺氣的閥門也得到了控制，度日如年的寒冷氣氛終于得到了緩解。
拉著一樣受到磁場影響腳步不穩的贊恩走向來生的大門，門口的壯漢守衛只是深深地看了關晟一眼，并沒有進行任何阻攔，打開大門后，便用一個請的手勢讓兩人進去了。
沒人質疑為什么守衛不檢查兩人的資格，他們還處于思維遲滯和義體抽搐的負面影響中，甚至連關晟什么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關上大門后，壯漢聯通了自己的老板，來生夜總會的主人——羅格。
“老板，來了個狠角色，已經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