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建筑工地出來,秦淮上了最近的一趟地鐵回家。
白天又和人打了一架,這會兒身上全是汗味。他皺著眉,想盡快回去洗個澡。
地鐵停了下來,等在外頭的人群便拼了命地往里擠。他不耐地垂眸,看到角落里一個小孕婦捂著肚子,紅著臉努力往后縮。
站在她前面提著公文包的男人似無所覺,還在繼續往里挪著小步。
秦淮抿唇,抓了把頭發喊:“艸!擠什么擠!沒看見這兒有個孕婦嗎!”
他說話時,眼睛盯著白領男。男人被他突如其來的吼聲嚇得一愣,抱著公文包結結巴巴地辯解道:“不是……后……后面的人在擠……”
的確,盡管男人已經盡力在擋,但后面的人依舊抓緊最后的幾十秒,一個接一個地往里擁來。
小孕婦避無可避,一張嬌軟的小臉漲得通紅,卻又不敢說什么。
秦淮站起來,扣住白領男的肩頭將他按在自己的座位上。而后轉身站在小孕婦面前,擋住后頭的沖擊。
“外面的人別擠了!里面有孕婦!”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引起一片應和。擁擠的車廂終于像被按下緩沖鍵一般,安定了下來。
地鐵開到郊區站,車里的人已經少了大半。他尋了個座位坐下,忽然有人很小心很小心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秦淮抬眸,看到小孕婦紅著臉伸出手來朝他打了一串手勢。
他愣了下,突然明白過來她剛剛不是不敢說話,而是……不能說話。
地鐵到站,他撓撓頭和人打了個招呼下車走人。
夜里,他洗了澡躺在床上抽煙時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那個細皮嫩肉的小孕婦。秦淮打開電腦查了下,那個手勢的意思是:謝謝你。
他笑笑,吐了口煙霧,將煙頭扔到地上踩了踩,上床睡覺。
那時候,他以為他不會再見到這個不會說話的小孕婦了。結果沒過多久,他再次上工地勘察進度時,卻看到那個小孕婦抱著塊牌子跪在泥土地里。
工地宿舍前,包工頭目光沉沉地盯著她,他走過去,看到那塊牌子上寫著:【還我丈夫!我要真相!】
他猛然想起前段時間因為工地設備故障死亡的小伙兒,好像才十八歲。
人曬得黝黑,手上全是豁口,臉上卻總掛著笑。他在工地督工的那幾天,偶然聽到他捧著盒飯,樂呵呵地同人講他老婆要來城里看他了。
后來他出事,集團是怎么處理的?好像是說他違規操作器械才出的事吧?
秦淮按了按眉頭,有些煩躁。
這幫人出身不正,即便如今洗白了,私底下的齷齪事兒一樁樁一件件依然不少。
可怎么辦呢?沒證據,動不了啊。
更何況,即便是s市警局里,也藏著他們的人。
老邢無奈,只能從異地警校未畢業的學生里選了個看起來最不像警察的學生來充當臥底。
秦淮,平頭、吊眼,天生一副狂妄不羈的樣子,正中他意。
于是一個包分配,一個包打聽,兩人湊在一塊組成了一支無人知曉的刑事小分隊。
小孕婦依舊跪在那里,眼睛已經哭得紅腫。包工頭趕了幾次趕不走人,眼神已經變得狠厲起來。
在這種工地上,偶然掉落的磚塊、機械,都能瞬間砸死一個人。報案?沒用!沒人會在意一個外來務工人員的生死。
秦淮低頭從口袋里摸出一包細煙來,那是昨晚給林家二少開車得的。
這人平日里沒什么愛好,就好賭,當然偶爾也沾點不干凈的東西。不過家里老頭勢大,他只要不過火,也沒人管他。
這包工頭是他的人,自然也不是什么好貨色。
秦淮走過去,把煙遞給包工頭。小姑娘抬起頭來,紅腫的眼睛“蹭”地一亮,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抱住他的褲腿。
包工頭樂了,嘴里叼著煙看戲似的說:“喲,秦老三可以啊!一來就有小姑娘投懷送抱的,怪有福氣嘛!”
秦淮看他一眼,笑:“這啥情況,哥你瞞著嫂子又在外頭闖禍了?”
包工頭扔了煙頭:“瞎說什么呢!那么大字兒你看不見?這小娘們擱這訛錢呢!什么真相不真相的,我這兩天都快被她煩死了!”
“是嗎?”秦淮蹲下身去,對著她充滿希望的眼睛說,“姑娘,訛錢也得換個地方。咱們這地兒,可不吃你這套。”
她頓了頓,抱著他的腿死命搖頭,嘴里發出嘶啞的嗚咽來。
周圍一群男人笑樂樂地說:“秦哥!我看這小娘們抱你抱那么緊,不會是看上你了吧!”
“哎,你別說。這小娘們雖說是個孕婦,但長得還是不錯的啊!”
“秦哥!我看你要不就從了吧!就當偶爾換換口味,也行啊!”
……
惡劣的玩笑一茬一茬地傳來,秦淮瞇了瞇眼,捏著她的下巴問:“我說,你不會真看上我了吧?雖說我不好這口,但你要真送上門來,也不是不能考慮啊……”
他話說得難聽,小姑娘咬著下唇退開去抱著板子抖著手指著上面的字。
秦淮一字一句地讀下來,挑挑眉帶著惡劣的笑容道:“你男人剛死,你就急著另尋新歡,這不好吧?”
小姑娘動作一滯,抬頭看他,干裂的嘴唇動了動。他看出她的口型,說的是:我不是。
秦淮垂眸,假裝不懂。抖了抖褲腿,掐著她的臉說:“行吧,你要是非盯上我了。有什么事兒,咱上屋里……”
他話還沒說完,小姑娘忽然抄起地上一根木棍朝他丟去。錐心的疼痛從腦門上一股一股地冒出來,他抬手一摸,一手血。
小姑娘嚇住了,呆呆地坐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他下意識地想安慰她,指尖剛剛抬起,嘴里迅速冒出一句臟話。
工地里的人也慌了,一聲聲叫著“秦哥”地過來。秦淮冷笑一聲,拎小雞仔似的拎著小姑娘往外走去。
出了工地大門再拐過一條街,確認沒人跟著。他放手,捂著腦門上的傷道:“這地兒,以后不許再來了,聽到沒?”
她抬頭,一時間分不清這人的好壞。秦淮腦袋疼得厲害,咬著牙又重復了一遍,得到肯定答案后攔了輛的士離開。
從醫院出來后,秦淮給老邢打了個電話,叫他注意這小姑娘的安全。
工地里意外死亡那男孩兒的信息老邢有,租住的地址老邢也有。他不需要多說,老邢自會處理。
那是他第二次見到這個小孕婦,他那時候依然以為他們不會再有交集。
結果他去醫院拆線那天,正好撞見她躺在擔架上,滿臉淚花地被送進醫院,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見到孕婦臨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人還沒反應過來,腳步已經自動跟著挪了過去。
她不能說話,連疼都喊不出來。
12個小時,他像個神經病一樣蹲在醫院里看著她平安產子,才放下心來。
離開前,秦淮看到女孩兒從病床上轉過頭來,游移的視線定定地落在他身上。他頓了頓,抬手擋住半邊臉,快速奔出門去。
第四次見她,是在一個下著雨的夜晚。他在林二的酒場里正好聽見有人給林二打報告說她在人來人往的地鐵站門口背著孩子發宣傳單,內容正是林氏集團建筑工地和她丈夫的命案糾紛。
林二氣得直接抄起一瓶酒來砸到地上,嘴里嚷嚷著要弄死她。秦淮心下一驚,嘴上小話一套一套地安撫了林二的情緒,帶了幾個人去堵她。
男孩兒生前節儉,租住的地方破得不能再破。小巷昏暗逼仄,他攥著女孩兒的下巴警告她不準再發傳單。
瓢潑大雨伴著冷冽的月光打在身上,女孩兒瞇著眼睛拿頭狠狠撞了他一下,朝著樓道跑去。
幾個小弟沖上來,要將人拽倒。秦淮舔了下唇,擋住眾人。盯著女孩兒被雨水澆濕的曲線笑著跟上去,背手朝人揮了揮手。
都是男人,一幫人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勾了勾唇,各自回頭去找自己的樂子。
李男跑到一半被人拉住領子向后拖去,她奮力掙扎起來。想尖叫,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秦淮用力制住她的雙手,攬著她的腰低聲道:“你男人的事,我會查清楚。你換個地方住,別再出現了,那幫人真的會殺了你。就算是為了孩子,聽話點,明白嗎?”
她怕得渾身發抖,眼睛通紅,卻滿是堅定。手上動作迅速地打了一串手勢,秦淮看不懂,撂下一句“別再挑事”轉身離去。
黑夜里,他的身影和閃電一同亮起。李男站在原地,抿了抿唇慢慢走回家去。
回到出租房,秦淮脫了濕漉漉的衣服沖進浴室洗澡。熱水迎頭澆下,他搓著身子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他剛剛抱著女人時的觸感。
柔軟、脆弱又那么倔強。
他低頭,暗罵自己一聲禽獸,腦子里的遐想卻越發不受控制。
睡前,他又一次上網翻找了一遍手語教程。視頻里的手勢各種各樣,他看得頭大,終于在日光升起前拼湊出她問的那句:你是誰?
秦淮扔了鼠標,倒在床上想:我是誰?老子是警察。
那次之后,他再沒見過李男。直到臨收網前,老邢說她最近在一個律師事務所干后勤,偶爾還會問他一兩個法律問題。
快一年了,她始終沒有放棄,相信自己的丈夫。
秦淮吐了個煙圈,莫名有些羨慕那個男人。什么運氣,遇上這么個媳婦兒。
他低著眉沒說話,老邢忽然拍了拍他的肩道:“等這事結了,你要是喜歡人家就去追,就這么一帥氣小伙兒還怕人看不上?”
秦淮笑著撣了撣煙灰,忽然覺得這也不是不可以。
等到時候收網了,他正好穿上警服,戴上警徽、警帽。站到李男面前,告訴她他不叫秦三,叫秦淮,秦時明月的秦,河漢江淮的淮。??Qúbu.net
等到時候收網了,他帶著她去游樂園、去甜品店,去各種各樣小姑娘喜歡的地方玩兒,給她兒子買各種各樣好玩的玩具。
然后,教那小家伙……叫他爸爸。
秦淮這樣想著,連腦袋上的疤都變得溫和了幾分。
收網那天,一切都很順利。他撤出林氏集團時,天上飄起了大雪。秦淮攏了攏脖子上的圍巾想到她的臉,垂眸露出一個微笑。
老邢坐在街邊的車子里等他,誰也沒有想到最先反應過來的人會是林二那個瘋子。一年的時間,他信極了秦淮。
等到警察包圍林氏集團時,他轉身沒有發現他的身影。腦子里突然“嗡”地一下炸開,所有細節紛至沓來。
他抬頭,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看到秦淮快步走向一輛白色的桑塔納。
黑色的扳機扣動,老邢眼睜睜看著秦淮的微笑僵硬地停留在臉上。路上行人嚇得四處奔走,雪落在他紅色的胸膛上。
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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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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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