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睿猜得沒錯，陳松原看著冷淡，實則心軟得很。面對一群孩子的懇求，他最終答應留下一段時間。
    從福利院回去的路上，顧朝曦看著滿路星光，心里高興得像喝了兩斤桃花酒一樣。直到路過一個紅燈，看著上頭倒數的數字，忽然想到謝睿的七天假期似乎只剩兩天。
    她偏頭看著他道：“謝睿，你的假期泡湯了。”
    他靠在汽車后枕上歪了下腦袋，看著她笑：“你也一樣啊。”
    顧朝曦想了想，搖頭道：“不一樣的。”
    她還有雙休日，還有法定節假日，還有事假病假，可是他就只有這一個假期。
    謝睿勾了勾唇，對上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好吧，可是顧朝曦，這是超過我所有期待的最棒的假期。”
    因為我和你一起，做了一件讓世界變得更美好的事。
    顧朝曦看他兩秒，用力點頭：“嗯！”
    郁水這邊的事情完結，她和謝睿在民宿休息一夜后，便搭了一早的飛機回s市。
    電視臺那邊還有一些相關的存檔資料需要處理，顧朝曦把行李往公寓一丟就急忙忙趕回臺里去。
    謝睿笑了下，低頭去換拖鞋。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他點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信息，但上面的文字讓他一瞬間便猜到號碼的主人。
    他看了看地上的拖鞋，彎身重新收好放回鞋柜里。整了整身上的衣衫，慢慢朝公寓樓下的咖啡廳走去。
    李莞坐在一個靠里的位置里，并不好找，但他依然一眼就看到了她。
    接近零度的天氣，她穿了一身看著就十分昂貴的雪白大衣，坐得端正優雅。
    他走過去，低聲道：“阿姨。”
    李莞抬頭看他一眼，薄唇抿成一條線，嘴里淡淡地吐出一個字：“坐。”
    謝睿坐下，兩人沉默許久。
    李莞忽然開口：“謝睿，對嗎？”
    “是。”他應。
    “你喜歡小曦？”
    “是。”
    她笑了下：“可你不是她最好的選擇，你知道吧？”
    謝睿低頭：“……我知道。”
    李莞有些驚訝，她本以為他會反駁。但這并不要緊，她轉了轉手里的咖啡勺，繼續說：“既然你知道，那我就直說了。”
    “你們年輕人總說喜歡一個人就要為她付出一切，我不需要你為她付出什么。我只希望你放棄她，讓她可以去做一些更好的選擇，而不是把大好的青春蹉跎在一條錯誤的道路上。”
    她說著，抬眸看向謝睿柔聲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謝睿不知怎的嗓子有些發癢，他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低聲道：“我明白，可是阿姨……我不愿意放棄。”
    他抬頭，對上李莞的視線堅定道：“我知道我不是她最好的選擇，所以如果有一天她告訴我她不想和我繼續走下去了，我會放手。可在這種假設出現之前，我不愿意放棄。”
    每個人的生命中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無法割舍的存在，顧朝曦對他來說，就是這樣的存在。他不愿放棄，也無法放棄。
    “你！”李莞深吸一口氣，瞪著眼睛看他，一時間竟想不出來要說些什么。
    謝睿垂著眼簾，站起來朝她鞠了個躬道：“阿姨，很抱歉我無法滿足您的要求。如果沒什么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大庭廣眾，李莞向來在意自身形象。她雖氣得要命，卻也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個油鹽不進的家伙走到柜臺前打包了一份甜點施施然走人。
    回到公寓，他將顧朝曦最愛吃的甜品放在冰箱里，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靜靜地呆了許久。
    顧朝曦進門時，瞧見屋子里黑漆漆的，忍不住低聲喚：“謝睿？”
    謝睿恍然間回神，才發現時光在不知不覺間已從午后游蕩到了傍晚。他側身開了燈，站起來應了聲：“我在。”
    顧朝曦換好拖鞋走進來，抱著他問：“你剛睡著了？”
    “沒。”謝睿說，“在想事情。”
    “什么事情？”
    他頓了頓，抬頭道：“我在想……這世上道路千千萬，寬敞的、舒服的、便捷的、漂亮的，那么多路，你怎么偏偏就選擇了我這條路呢？”
    又遠又不好走，甚至孤獨、不被理解。
    顧朝曦愣了下，看著他問：“謝睿，你聽過《致橡樹》嗎？”
    他睫毛輕顫，似乎預感到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顧朝曦抿了抿唇，緩緩道：“我如果愛你，絕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我如果愛你，絕不學癡情的鳥兒，為綠蔭重復單調的歌曲……”
    “不，這些都還不夠！我必須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為樹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我們分擔寒潮、風雷、霹靂；我們共享霧靄、流嵐、虹霓。仿佛永遠分離，卻又終身相依……”
    這是她高中時最愛的一首詩，在它身上她看到愛情的另一種模樣。不是我依附于你，也不是你依附于我。而是我們彼此獨立，又彼此珍惜。
    “謝睿，我不是選擇了你才在這條路上。而是因為我本來就在這條路上，才遇見了你。”
    室內寂靜無聲，隔著一束光的距離，他在她眼里看到了一只永不停歇的飛鳥和一場驚心動魄的遷徙。M.??Qúbu.net
    謝睿俯身，右手順著她的耳廓撫至腦后插入發間，左手攬住她的腰，輕吻她的唇瓣。
    熟悉的溫度縈繞身側，顧朝曦踮起腳尖，接受他挑起的戰栗與酥麻。
    扣在她腰間的手掌忽然用力，將她攔腰抱起，腳下失重，她縮了縮指尖，下意識抬手攀上他的脖頸。
    謝睿低頭，安撫性地親親她的額頭。
    柔軟的床墊因為兩人的重量深陷下去，他粗糲的手掌輕輕挑開毛衣的邊緣，順著她的背脊緩緩向上。
    耳根燒成一片，這人空閑的左手卻還一下一下輕輕地揉蹭她的耳垂。
    她報復性地咬一下他的下唇，他倒也不惱。只低笑一聲，含著她的唇舌便更緊密地貼了上來。
    公寓里沒開暖氣，灼人的熱度卻隨著他的觸碰一點一點蒸騰開來。
    她收緊了指尖，受不住地仰起頭來。他微微抬身，看著她啞聲道：“顧朝曦，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你可以隨時喊停。”
    顧朝曦微愣，混沌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他卻已經再度占領她的呼吸，溫柔，也強勢。
    她推了推他的胸口，在意識徹底淪陷前抓著他的衣襟低聲道：“關燈！”
    他輕喘一口氣，低沉又曖昧地附在她耳邊輕笑道：“遵命！”
    ……
    許久，謝睿重新開了燈，抱著懷里懶洋洋的人問：“我幫你洗？”
    “不用！我們獨立女性從不假手于人。”她面上一紅，掙扎起身，抱著被子挪了兩步后，又關了燈捂住他的眼睛嚴肅道，“我去了，你不許偷看啊！”
    謝睿笑笑，點頭道：“嗯，保證不偷看。”
    顧朝曦傾身，迅速撿起地上的大衣披上，拖著兩條酸痛的雙腿走向浴室。
    謝睿靠坐在床上，瞇著眼睛看一眼她慢吞吞的步伐悄悄彎起唇角。
    等兩人洗好澡，再次躺到床上時，謝睿卷著她的長發忽問：“要不要吃甜品？你最喜歡的巧克力千層。”
    顧朝曦抬眸，驚喜道：“要！”
    謝睿于是下床，替她將甜品拿過來。她舉著小勺猶豫了下：“在床上吃，會不會把被子弄臟啊？”
    他頓了下，本想說這被子不是已經弄臟了嗎，但顧及到她的臉皮，只舔了舔唇道：“沒事，臟了我來洗。”
    顧朝曦彎著眼眸嘻嘻一笑，快樂地挖下一勺送進嘴里。腦子里莫名蹦出小說里男主事后一支煙，賽過活神仙的片段。
    她搖搖頭，咬著勺子想：雖然好像沒那么酷，但……她的小蛋糕很甜，她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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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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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