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收緊,捏住自己的掌心。謝睿站在一旁,垂眸包住她的手背。溫熱的氣息代替冰冷的空氣,叫她舒緩片刻的情緒。
院長溫柔地看著女孩兒,忽道:“元旦文藝匯演,是我們每年的傳統。到了那一天,我們會邀請要領養意愿的人來院里觀看表演,期待一些孩子能夠找到喜歡他們的新爸爸、新媽媽。”
“但是你知道的,這很難。而且最近幾年,來的人越來越少。不過有幾對夫婦,很喜歡劉妙。我看過他們的條件,也都不錯,比福利院好。”
“其實我之前就問過她的意見,但她不肯,非要在這院里陪我這個老太婆。”院長笑笑,環顧四周道,“你也看到了,我們院里這條件著實不太好。這兩年院里財務吃緊,也招不到人手,很多老阿姨都是看著我的面子才留下來的。”
“這孩子自從來了以后,就幫著一起干活。給我省了很多心力,但你說她自己怎么辦呀?等再大些,或許就找不到合適的父母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我讓她邀請你過來,是想讓你當面勸勸這孩子,別把時間耗在我這小院里頭,該走的時候就走吧。”
顧朝曦垂著眼眸,還沒來得及說話,門外便傳來一道堅定的聲音:“我不走!”
劉妙紅著眼走進屋子里來,重復道:“我不走!我有顧姐姐,我不需要什么新父母!”
院長大約沒想到她會那么快回來,疲憊的臉上劃過一絲錯愕,而后皺眉道:“可她不符合領養條件!”
“那又怎么樣!我有人關心,在這里生活得也挺好的!干什么要走?”劉妙放下手中的椅子,“我……反正我哪也不去!”
“你……”院長還要再說,躺在床上的女孩兒忽地大哭起來,她無法清晰地分辨周圍發生了什么,但也知道他們此刻的氛圍緊張。???.??Qúbu.net
院長頓了下,轉頭去哄女孩兒。
她哭得聲嘶力竭,是那種最原始的小孩兒的哭法。配上那張額頭前凸的臉,一點兒也不好看,甚至有些嚇人。
但院長抱著她,就像抱著衣一個正常的、漂亮的孩子,絲毫不介意她把眼淚鼻涕都蹭在了她的身上。
片刻,等她終于靜下來了。顧朝曦上前安撫性地抓了抓院長的手道:“院長,您別急。讓我跟劉妙聊聊,行嗎?”
院長嘆口氣,點點頭道:“行,你好好勸勸她吧。”
顧朝曦抿了抿唇,低低地應一聲:“好。”
福利院里沒有多余的空房間,顧朝曦便和劉妙一塊兒坐在樓道的臺階上。
小姑娘這會兒氣鼓鼓又委屈巴巴的,兩只眼睛里裝滿了淚水,就是不肯掉下來,癟著嘴問:“顧姐姐,你要聽院長的話來勸我嗎?”
她拍拍小姑娘的肩,搖頭道:“劉妙,你想呆在哪兒,都是你的自由,我不勸你。
小姑娘愣愣抬頭:“真的?”
“嗯。”顧朝曦彎起一點唇角,看著她低聲道,“我不勸你,但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想呆在這兒的理由?”
她知道小姑娘不是在等她,也不是不想要新父母,只是想留下來,留在這個已經有些破舊了的福利院里。
聽她這樣說,劉妙吸了吸鼻子,想了一會兒道:“我在這兒真的挺好的,院長很親切,阿姨們也很好。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兒不會拋棄任何一個小孩。”
“顧姐姐,你不知道。在村子里,天生殘疾的孩子是一出生就要被淹死的。有時候,女孩兒等同于殘疾。奶奶當年留下我,是因為媽媽長得漂亮。她想等我長大了,可以賣給別人做媳婦。”
劉妙眨了眨眼,掉下一滴淚來。她迅速抬手擦掉,抿了抿唇努力微笑道:“可是這里不會,你看所有被拋棄的小孩,沒人要的小孩在這里都有人照顧。”
“我想,這里就是媽媽說的,美妙的世界。”她說完,肩膀一聳一聳地、沉默地低下頭去。
顧朝曦想到進門時冷清的門衛,院里寥寥無幾的阿姨和親力親為的院長,捧起她的臉,拂去她滿臉的淚珠,看著她問:“所以,你想守護這個世界,對嗎?”
你想留下來,幫院長一起守護這些被遺棄的孩子們,對嗎?
劉妙咬著下唇,眼睫抖動,堅定點頭道:“嗯!”
顧朝曦俯身,抱住她:“那么我幫你,劉妙,我幫你一起守護這個美妙的世界。”
她承諾著她,如同當初承諾她會帶回她的母親一樣。
另一邊,謝睿看她牽著劉妙出去,將門邊的椅子搬進來,拿玩具逗床上的女孩兒玩了會。等到她愿意讓他觸碰后,仔細摸了摸女孩兒手臂上的骨骼偏頭問院長:“她幾歲了?”
“八歲了。”院長朝她笑笑,女孩便也笑笑。院長哽了哽,滿眼都是心疼,“從小一直躺在床上,都沒下去過。”
謝睿緊閉的下頜骨輕動了下,指了指她身上的被子問:“方便打開被子,我看看嗎?”
院長眉頭輕蹙,看向他的眼神中帶上些許疑惑。
謝睿對上她的目光,淡然解釋道:“瓷娃娃癥也分很多類型,我看看她的病癥,到底是哪種類型。”
院長一愣:“你是醫生?”
謝睿頷首:“嗯。”
“行,你等一下。”她有些激動,俯身輕輕在女孩兒身上拍了拍,緩緩拉開被子。
洗得發白的床鋪上,女孩兒的腿瘦弱得與她上半身身材完全不相匹配,且像麻花似的卷曲著,看起來十分駭人。
謝睿看了看,問院長:“之前看過醫生嗎?”
院長說:“看過,但縣里的醫生都說這病是死癥,沒得治。你看?”
“他們沒說錯,瓷娃娃癥目前的確是沒有可以根治的方法。”謝睿抬眸,看到院長眼里失望的神色繼續道,“但通過一些藥物和康復治療,能有所改善,尤其是像她這種Ⅲ型病癥。”
他替女孩兒蓋上被子,繼續說:“她的右手還有力氣,通過治療再配合輔助行走的工具,或許可以具備一定的自理能力。當然,這只是我的個人想法,具體的診斷和治療還要看療養院的意見。”
事實上,她無法表達的困境也是齒骨發育不良造成的,和聲帶系統沒什么關系。如果醫療水平足夠發達、精細,她甚至有可能恢復表達。
但這一點,他沒說。從某種角度來說,很多時候,希望是比絕望更殘忍的東西。
院長眼里泛紅,躊躇片刻問:“那治療費……會不會很高?”
謝睿想了想,還未開口。只聽顧朝曦帶著劉妙走進屋來,脆聲道:“我來想辦法!”
她迎著兩人的視線,又說一遍:“費用的事,我來想辦法。”
院長頓了頓,遲疑著問:“什么辦法?”
顧朝曦反手勾過肩上的背包,掏出工作證道:“人在井底的時候,得想辦法把自己的聲音傳達出去,借助外界的力量讓自己脫困。”
她走到邊上,伸手推開綠色的老玻璃,揚眉道:“你看,開了窗,陽光不就進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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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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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