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朝曦怔了怔,在眼前這兩個小生命的身上看到了幾乎可以被稱為神性的東西。
德吉做好了晚飯,在前院喊他們的名字。尼瑪和格勒道了聲別,拉著顧朝曦一起出去。
桑吉和謝睿一塊兒喂馬回來,哪壺不開提哪壺地問道:“尼瑪,你朝曦姐姐上回留給你的數(shù)學(xué)題,你做完了嗎?”
尼瑪癟癟小嘴:“還差一點兒。”
德吉端著碗筷出來,溫和道:“沒事兒,一會兒吃完飯讓你桑吉哥哥教你。”
莫名將自己搭進去的桑吉:“???”
夏日南桑的夜里,各種小蟲子從樹叢中鉆出來享受晚風(fēng)的吹拂。知了不知疲倦地叫著,顧朝曦舀一勺牛肉炒飯,送入口中。
熟悉的味道叫她突然想起一個人來:“多吉呢?”
桑吉抓一把堅果,扔進嘴里道:“最近這旅游旺季,就我家那民宿都被訂滿了。他當(dāng)然被他爸按在山上,拼命干活了。”
顧朝曦點點頭,游移的思緒忽地抓住他話里的關(guān)鍵,舉著勺子想:旅游旺季,民宿爆滿。那她今天晚上,住哪?
是夜,星星落在桃花酒里,謝睿牽著她和德吉告別時,她隱隱猜到了自己的去處。
暖洋洋的空氣帶著點濕意浸潤她的指尖,顧朝曦看著眼前的小院。縮了縮腳步,道:“謝睿,要不我還是再去問問有沒有民宿有空房間吧。”
他回頭笑了下,拉著她說:“放心,我爸媽不在,屋里有兩間房。”
她眉頭一挑:“你爸媽不在?”
謝睿“嗯”了聲,清明的語調(diào)里莫名帶著點干澀:“他們在色農(nóng),就是我們之前看藏戲的村子。”
顧朝曦抿了抿唇,抬眼道:“那既然這樣,我就不客氣地住了?”
謝睿揉揉她的腦袋,推開小院大門:“千萬別客氣。”
顧朝曦跟著他走進屋里,好奇地張望著這棟灰色白的小樓。謝睿家整體不算太大,和德吉家差不多,但因為空曠,倒顯出幾分寬敞來。
屋里各種陳設(shè)上了年頭,但保養(yǎng)得當(dāng),看起來還挺干凈。
謝睿開了燈,簡單介紹了下屋里的布局,將背包遞給她道:“你住二樓房間,屋子已經(jīng)打掃過了,熱水器也開了。沐浴露、洗發(fā)露都在洗手臺上,熱水朝左冷水朝右……”
她等他說完,抱著背包問:“你什么時候收拾的屋子?”
他們今天下午除了晚飯前那段時間沒在一塊兒,其他時間基本都在一起。這動作,未免也太快了一點吧?
謝睿睫毛一動,清了清嗓子道:“我和桑吉一起收拾的,他做家務(wù)……很有經(jīng)驗。”
顧朝曦想到桑吉家里開的民宿,點頭道:“看不出來,他還挺能干呢!”
謝睿舔舔唇,想到他昨天上飛機前給桑吉發(fā)的信息,輕咳一聲,帶她上樓:“是啊。”
小樓臺階有些狹窄,謝睿走在前頭拉著她一步步往上走。到了木質(zhì)房門前,顧朝曦揮揮手和他說“晚安。”
謝睿同樣揮揮手道:“明天見。”
她開門進去,拎著背包進了浴室。蒸騰的熱氣從淋浴頭里噴灑出來,顧朝曦放松了身子,洗了個痛快。
謝睿房里的空調(diào)制冷效果一般,顧朝曦翻來覆去睡不著,干脆起來去樓下找水喝。
因為不想打擾謝睿,她便沒有開燈。只在昏暗的光線里,小心翼翼地摸著墻角循著記憶里的方向朝廚房走去。
“顧朝曦?”突如其來的亮光刺得她下意識抬手,擋住半邊眼睛。模糊的視線從指縫下緣溜出,落在他凸起的喉結(jié)上。
許是因為天氣悶熱,他開了睡衣領(lǐng)口處的兩個扣子,露出一小片蜜色的皮膚,看著頗具誘惑。
“啊……”顧朝曦瞄了兩眼,本就匱乏的睡意更是蒸騰得寥寥無幾,“我有點口渴,想喝點水。你不用管我,去睡吧。”
謝睿走到灶臺邊,替她倒好水:“睡不著?”
“沒。”顧朝曦捧著水杯,在他明亮的視線里糾結(jié)半晌承認道,“好吧,我好像的確不太困,可能是飛機上睡太多了。”
謝睿屈起食指,敲敲廚房的大理石臺面,思忖片刻道:“嗯……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星星?”
顧朝曦愣了下:“好啊。”
十分鐘后,她坐在小樓屋頂,聽著耳邊起起伏伏的蟲鳴,看著頭頂一覽無余的星空,只覺今夜美妙不可思議。
謝睿拿了兩個冰淇淋過來,棕色的包裝撕開,巧克力的香氣便隨風(fēng)飄到她的鼻尖。
她咬下一口,冰涼的氣息卷入舌尖,沖走片刻熱意:“你什么時候買的?”
“下午,喂馬的時候。桑吉說村里新開了一家小賣部,里頭會賣些好吃的東西。”他說。
“還有什么?”
他想了想,說:“嗯……可樂、薯片、跳跳糖……”
顧朝曦驚道:“跳跳糖?我小時候超愛的!可惜后來都沒怎么看見了。”
謝睿笑了下:“那明天給你買?”
她咧著嘴雀躍道:“好!”
明亮的星星落在他黑色的眼眸深處,恍惚間,她覺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小時候。
慈城的夜空也算漂亮,但顧沉舟總說這世上還有更漂亮的夜空。
后來她走了許多地方,終于在南桑見到了這片最美的夜空。沒有煙霧朦朧,沒有薄云籠罩,南桑的星星亮得無需找尋,自在發(fā)光。biqubu.net
仔細想想,旅行的想法大概就是在很小的時候,在顧沉舟的言語里埋下了種子。
“謝睿,你小時候有什么夢想嗎?比如……考試考一百,跑步跑第一?”她叼著冰淇淋問。
“我小時候啊……”
他看著星空,想到兒時的自己,不自覺彎了彎唇角。那個時候,當(dāng)真是天真不知愁意味。
整片山野到處都是他東奔西跑的身影,每回跑累了,就撲進母親懷里,把一身的泥污蹭在她干凈的藏袍上。
但有時,他也很愛看書聽故事。有一回,學(xué)堂里的老師給他們講了哥倫布的事跡,他講得繪聲繪色,他聽得如癡如醉。
那段時間,他常常對著星空幻想那是蔚藍的大海,而他駕駛著巨輪徜徉其間,探索未知的世界。
只是后來,所有幻想擱置,他在一夜間長大。
“我小時候就想當(dāng)最厲害的人,軍人很厲害,醫(yī)生也很厲害,所以我就成了軍醫(yī)。”
顧朝曦挑挑眉:“那你還真是……夢想成真啊。”
謝睿笑笑:“是啊。”
屋檐底下,螢火蟲提著小燈在草叢間漫漫飛舞。
她枕著他的肩頭,偶爾說話,偶爾大笑。直到倦意翻涌,才爬著梯子下到地面,回屋睡覺。
第二天中午,她醒來走到大廳,卻不見謝睿的蹤影。只有桌上一張小小的便條報告了他的行蹤:【我去山下辦點事,你醒了就到德吉那兒去吃早餐。】
她收起便條,看看屋外燦爛的陽光,快速沖上房間將屋里陽臺的窗簾和窗子盡數(shù)打開。
謝睿在家,她不好意思將自己的換洗衣物曬出來。這會兒他出了門,整個二樓便成了她顧某人的領(lǐng)地。
想曬就曬!無拘無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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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xí)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zhèn)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wěn)定的一個機構(gòu),主要的職責(zé)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dāng)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yè)。
可以說。
鎮(zhèn)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dāng)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yīng),可久而久之也就習(xí)慣了。
鎮(zhèn)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zhèn)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zhì)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zhèn)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yè),一為鎮(zhèn)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zhèn)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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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zhèn)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zhèn)魔司中的一個見習(xí)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zhèn)魔司的環(huán)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zhèn)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zhèn)魔司中,呈現(xiàn)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huán)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zhèn)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