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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場面實在有些奇怪。
    透明玻璃窗里的浴室露出秦少寒有型的身體，他一點兒也不忌憚蘇秦儀的在場，十分坦然的洗澡，卻把蘇秦儀躁的不行。
    一邊收拾著屋子，還要提防自己的視線瞥到秦少寒。
    “好好打掃，不要偷懶。”
    浴室內傳來那富有磁性的聲音，蘇秦儀皺眉，心里暗罵。
    收拾到桌子的時候，有幾樣東西實在無處擺放，正好瞥見一旁的抽屜，蘇秦儀手握把手，正要將它拉開——
    “我說過，不要亂動。”
    一只還沾了水珠的大手按住了她的手背，將抽屜壓了回去，背靠溫暖的胸膛，頭頂上傳來熟悉的聲音，清新的香氣幾乎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住。
    蘇秦儀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我剛把你的頭發擦干，你怎么又去洗澡了？”
    “剛才只是讓你練手。”
    “練手？！”
    “你應該慶幸，一般我不給別人這種機會。”
    他光裸上身，水珠從頭發，延綿到脖頸，胸膛，腰際，順次而下隱匿在他下身裹著的浴巾中。
    “……你能把衣服穿上嗎？”
    蘇秦儀閉上眼，身后有桌子抵著，身前是高大的秦少寒，窒息的感覺傳來，同時又伴著灼熱，蘇秦儀有些無奈的扶額。
    “你害羞？”
    秦少寒仿佛發現了新大陸，微挑眉頭，故意又湊近了些，蘇秦儀一把將他推開。
    “屋子我也打掃完了，你什么時候把藏紅花給我？”
    “我頭發還沒干。”秦少寒把手巾遞到蘇秦儀手里，顧自坐了下來，那副安詳愜意的模樣仿佛在等著他的仆人伺候自己。
    蘇秦儀攥緊手巾，有種把它甩在秦少寒臉上的沖動。
    “想要藏紅花就聽話，記住，現在你才是求人的一方。”
    半晌無話，秦少寒瞥了眼，看見蘇秦儀立在一旁，他說，“把窗戶關上。”
    蘇秦儀照做，順便把他的衣服丟在他身上，咬牙切齒道，“少爺，您還有什么吩咐？”
    秦少寒輕笑，拍了拍她的頭。
    “真乖。”
    回了家，蘇秦儀感到渾身疲憊，已經晚上了，天幕完全暗淡下來，除夕夜的秦府之行，以她炸了秦府的廚房結束。
    看著亂七八糟的廚房，還有擺放在自己面前的一坨黑色菜系，秦少寒太陽穴跳了跳，他抬手輕揉，起身道，“兩天后我會派人把藏紅花送過去，你先回去吧。”
    蘇秦儀還一臉“愧疚”，“四少……我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我特別誠心地想為你燉一鍋香噴噴的排骨湯，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雖然它看起來嚇人了一些，不過味道應該還好，要不您嘗嘗？”
    “不必了，帶回去你自己吃吧。”
    駱三在一旁侯著，“少帥，夫人那邊在催了，唐小姐還在侯著。”
    “嗯。”秦少寒應了聲，“派人把她送回家去，佳寧在哪？”
    提到秦佳寧，駱三頓了頓，低下頭。
    “小姐……在家里。”
    秦少寒瞥了他一眼，并未多說什么，起身離開，駱三安排人把蘇秦儀送回家去，回到車上，這才忍不住問。
    “少帥，藏紅花雖然被平川商會送來了，可您并未收下，如何給蘇小姐？”
    當日拍賣會以后，平川商會送來藏紅花是事實沒錯，但為了提防平川商會有所陰謀，秦少寒找借口拒絕了他們的好意，將藏紅花原封不動的送了回去。
    透視鏡里反射出秦少寒棱角分明的臉，駱三啟動車子。
    秦少寒道，“程良老先生一世波折，他那徒弟倒是有心，順手照拂了吧。”
    看不出他深邃的眸子里究竟在想什么，駱三心想，這話可能有點偏差，不是四少有心幫忙，他相信，但凡換一個人來求，四少都會毫不留情地拒絕。
    畢竟平川商會一直與軍閥的感情十分緊張，而少帥一直都不是喜歡多管閑事的人。
    不過，具體誰知道呢？
    ……
    蘇秦儀回了家，不出意外地被蘇逸陽訓斥了一通，他喝的醉醺醺，說話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沒有邊際。
    “養不熟的東西，還知道回來！這都幾點了，跟你媽一個樣！你媽都沒你這么野！”
    蘇秦儀蹙眉，把炸藕粉丟到桌子上，轉身就向自己的屋子走去。
    “無法無天，無法無天！這是你對爸爸應該有的態度嗎？！要不是因為四少看上你，你還有點用處，不然你以為你還會在這個家呆？！”
    身后，蘇逸陽暴躁如雷，蘇秦儀連理都不理，蘇秦宣拉著她的手，低聲道，“爸喝多了，他說的話你別傷心，快回屋去吧。”
    “大姐，我沒事，你別擔心。爸是什么樣的人，我心里清楚，這么多年也習慣了。”
    從他對陶夢言的冷酷無情，再到這么多年他對自己的疏忽謾罵，蘇秦儀早就對他失望至極。
    蘇秦宣嘆了口氣，“哎，快回屋去吧，下次別回來的這么晚了。”
    “對了大姐，葉何回來了嗎？”
    “葉何？那個小家仆？”
    點頭，蘇秦儀見大姐想了片刻，“沒看見呢，可能是回來了吧？你去問問徐伯？”
    “好。”
    往常她只要一回家，葉何就會上前迎接，但今天卻沒有。
    推開陶夢言的房門，陶夢言正靠著床頭，見是蘇秦儀，不滿道，“這一天都沒見人影，你去哪了？”
    “媽，我出去了一趟。”她把被角替陶夢言掖了掖，又填了些碳火，坐了下來，輕聲道，“大姐和四姐回來了，您想下去看看嗎？”
    爐火的暖光把整間屋子照的更加溫和，陶夢言偏過頭，“有什么可看的，無非面上和善，私底下卻勾心斗角，看他們斗來斗去，有什么意思？”
    蘇秦儀抿了抿唇，“其實是不想看見爸爸吧？”
    她話音一落，便明顯地看到陶夢言的身體微微一僵，她真的老了，鬢角白發越發多，蘇秦儀快記不清她年輕時候的風采。
    就連她的照片也在蘇秦儀不知道的時候，被陶夢言丟進火爐，仿佛燒毀了她逝去的青春。
    “媽，如果……”
    蘇秦儀猶豫，不知如何開口，陶夢言看向她。
    “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你有機會離開這里，我帶你去別的地方生活，你會愿意嗎？”
    “我老了，能去哪？”
    陶夢言瞥了她一眼，完全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只當她在胡說八道。
    “可您生活在這里，其實很痛苦吧？”
    蘇秦儀心想，只要陶夢言愿意，說一句愿意，她就會想辦法賺足夠多的錢，把陶夢言接送到一個與世無爭的地方，幫她重新找一個疼她的男人，度過余生。
    半晌，陶夢言搖了搖頭。
    “我就這樣了，這樣的身體，就算想去別的地方也很難。”
    她瞥見蘇秦儀手上的手鏈，“那是什么？”
    這是秦少寒強行給她戴上的，后來就忘記摘下來，藏在長袖衣服里平時未曾注意，還是讓眼尖的陶夢言看到了。
    陶夢言一看便知道那條手鏈價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