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五一勞動節(jié)過了，在外實習(xí)的大四學(xué)生幾乎都有一個長假來回校搞定畢業(yè)事宜。冷清了許久的大四宿舍終于又要熱鬧了, 畢業(yè)生們紛紛搬回來住最后一個月。
    這段時間, 幾乎每個人都有參加不完的聚餐。曾經(jīng)參加過的學(xué)生會、社團、部門……都開始攛飯局。
    楚昭昭的朋友不算多, 以前也沒參加過學(xué)生會，聚餐相對就少很多, 李宇航之前約的那一場算是比較正式的聚餐。
    晚上，楚昭昭到了李宇航約好的地點，是學(xué)校外面一家比較高檔的中餐店。
    平時學(xué)生們自己聚餐都是選擇大排檔, 但這次主要是請老王, 自然要升一些檔次。老王一到, 服務(wù)員就開始陸陸續(xù)續(xù)上菜。
    這一桌除了老王, 其他的都是他帶過的學(xué)生。有研一研二的學(xué)長學(xué)姐, 也有像陸景這樣的學(xué)弟。由于是散伙飯, 大家也沒了平時的拘謹(jǐn)，說說笑笑, 還纏著老王喝了不少酒。
    老王一喝酒就很可愛, 臉紅撲撲的，非要纏著陸景跟他比背誦乘法口訣。他拽著陸景站起來，數(shù)了個“1！2！3！開始！”，然后也不管陸景, 自己就開始背。
    后來, 老王從四九三十六背到五一勞動節(jié)，一桌子笑趴。背完了乘法口訣，老王又要陸景跟他比背詩。老王背了一首《歸去來兮辭》, 然后得意洋洋地看著陸景，沒想到——陸景一開口就是《長恨歌》。
    老王問：“年紀(jì)輕輕的，就知道情啊愛的，沒意思。”
    陸景拍了拍老王的肩膀，“唉，高考的時候背了，現(xiàn)在也沒忘，記憶力好怪我咯？”
    老王立馬捶胸頓足，直嘆現(xiàn)在的年輕人真不尊老。
    楚昭昭也喝了些酒，她撐著雙腮靠在桌上，看著陸景和老王打鬧。
    楚昭昭對愛情也不是沒有憧憬的，陸景這樣的人滿足了她對另一半的所有幻想?？苫孟虢K究是幻想，她也看得清兩人之間的差距。只是，陸景這么好，卻一直單身，她也十分好奇他將來會找一個怎么樣的女朋友。
    畢竟，他連校級美女的追求都拒絕了，最后應(yīng)該會找一個跟他一樣聰明，一樣優(yōu)秀的人吧。
    楚昭昭想著，眼里帶著淡淡地笑。
    突然，楚昭昭感覺到背后一股陰風(fēng)。
    她旁邊那個起哄地正起勁的男生也突然收了聲，埋著頭假裝吃菜。
    楚昭昭看了他一眼，然后下意識地轉(zhuǎn)頭。
    “呃……穆老師，你怎么在這兒？”
    穆際云身后還有一群學(xué)生和其他老師，看樣子也是謝師宴。
    楚昭昭反應(yīng)了過來，自知明知故問了。
    “我也是有學(xué)生請吃飯的。”穆際云冷冷地說。
    楚昭昭：“……”
    正僵硬之時，暈乎乎地老王看到了穆際云，跟他打招呼，兩人說了幾句，穆際云就走了。
    楚昭昭坐下來，松了口氣。
    身旁的男生也松了口氣。
    “哇……現(xiàn)在我看到穆老師我都倒吸一口冷氣。”
    “怎么了？”楚昭昭問。
    那男生回頭再次確認(rèn)穆際云已經(jīng)走了后才說：“我畢業(yè)設(shè)計不是他在帶嗎？臥槽，他比老王還完美主義??！虐得我差點兒以為我要讀大五了！我他媽最后熬了好幾個通宵才達到他標(biāo)準(zhǔn)??！”
    楚昭昭一臉驚恐：“所以最后還是過了嗎？”
    “當(dāng)然過了！不然我怎么能坐在這兒跟你們吃飯？”那個男生說，“你呢？畢業(yè)設(shè)計是哪個老師帶的?！?br/>     楚昭昭：“也是他……”
    那個男生立馬一臉同情地看著楚昭昭，仿佛在說“咱們都是難兄難弟”。
    可楚昭昭在想，她的畢業(yè)設(shè)計其實過得很順，從開題報告到大綱，再到最后的成品，穆際云都是讓她一次過的，從來沒挑過什么刺。
    但楚昭昭聽了那男生的話，有點兒后怕。要是穆際云真的挑她刺了，她那么忙，估計會崩潰。
    “唉……不過換做任何一個老師，都不可能挑你的問題?！蹦莻€男生又說，“你做事兒肯定是沒問題的。”
    話是這么說，但楚昭昭還是心里怪怪的。
    天色漸晚，老王不讓學(xué)生們在外面逗留太久，就開始吆喝著大家回學(xué)校。
    楚昭昭去洗手間洗了個手，出來時發(fā)現(xiàn)手機進了一條短信。
    預(yù)覽頁面顯示，是穆際云發(fā)來的短信：我下周有空。
    楚昭昭：？？？
    什么有空沒空的？
    楚昭昭擦干了手，趕緊打開看。
    這條短信的上一條，是大年三十那晚上，楚昭昭發(fā)給穆際云的“我可以請您吃飯嗎？”
    楚昭昭：“……”
    這都過去幾個月了，才想起回她這條短信，可真是貴人多忘事。
    但誰讓人家是老師，自己只是個學(xué)生呢。
    楚昭昭和朋友們散了，回去的路上給穆際云打了個電話，但穆際云沒接，楚昭昭只好回他消息：穆老師，我剛剛給您打電話沒人接，那下周六可以嗎？
    穆際云：可以。
    楚昭昭：“……”
    秒回消息，為什么不接我電話？
    回了宿舍，其他三個人都在等著楚昭昭一起試衣服。她們前幾天在網(wǎng)上買了一套同款的裙子，等著過幾天一起拍畢業(yè)照。
    四個人換好衣服后，互相整理了一下，甘甜看著楚昭昭嘆氣，“媽呀，你這胸，這腰，還有這腿，太色|情了?！?br/>     “好好說話。”楚昭昭見衣服大小合適，就脫下來拿去洗了，“對了，你們下周六有空嗎？”
    張可說：“我和秦舒月要去學(xué)生會部門聚餐，怎么了？”
    楚昭昭說：“呃……沒什么，甜甜呢？”
    甘甜坐在凳子上玩兒手機，隨意地嗯了一聲，“有空啊。”
    “那你陪我去參加個聚餐吧?！?br/>     “沒問題啊?！?br/>     楚昭昭：希望你到時候還能這么輕松地說話。
    夜里熄燈后，甘甜還躺在床上打電話，雖然她說話聲音很小，但她言語里甜蜜是藏不住的。
    楚昭昭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想到電話那頭是方澤，心里就窩火。
    半個小時后，甘甜掛了電話。
    楚昭昭幾次想說話，可其他人都安安靜靜地睡了，夜深人靜的時候，她實在說不出口。畢竟她現(xiàn)在沒有證據(jù)，她不能保證甘甜會在愛情正濃時選擇相信她。
    楚昭昭抽空回了一趟家，她自從實習(xí)以來就很少回去，這次就特意去超市買了一些補身體的食材，想著給家人做一頓好吃的。
    回了家后，楚昭昭發(fā)現(xiàn)客廳里掛了兩幅畫。
    “這是你畫的呀？”楚昭昭問。
    楚明明滿臉驕傲地說：“對啊，好看嗎？”
    “好看?。　背颜研α?，“這只狗畫得跟真的似的?！?br/>     “姐姐你看?！背髅靼咽謾C拿給楚昭昭，“我拍了我的畫發(fā)在網(wǎng)上，有一千多評論呢！連那些學(xué)美術(shù)的人都說我畫得好！”
    楚昭昭翻了翻評論，確實，有些從事美術(shù)的人從專業(yè)角度點評了幾句，楚昭昭雖然看不懂那些專業(yè)術(shù)語，但也算從另一個層次知道了楚明明的天賦。
    這些人一定想不到，楚明明根本沒有專業(yè)老師指導(dǎo)，全都是自己看網(wǎng)上教程學(xué)的。
    相比而言，楚昭昭就沒有這樣的天賦，她的繪畫水平到現(xiàn)在還停留在火柴人的階段。
    和楚明明玩兒了一會兒，楚昭昭去廚房幫媽媽做飯。
    她打開冰箱，說：“我買了兩只乳鴿，是處理干凈了的，一會兒我……咦？怎么只有一只了？我不是買了兩只嗎？”
    楚媽媽正在洗菜，“噢，上個月，樓下搬來一對小夫妻，那姑娘剛生了孩子，又沒什么錢，男人工資交了房租買了奶粉就沒什么錢了，我看那姑娘坐月子也沒吃什么好的，就分了一只乳鴿給她?！?br/>     見楚昭昭沒說話，楚媽媽回頭問：“怎么啦？你生氣了？唉……那姑娘實在是可憐，奶水都沒有，孩子也瘦……”
    “沒什么。”楚昭昭搖頭，“我沒生氣?！?br/>     她埋著頭宰鴿子，不再說話。
    楚媽媽站在池子邊，龍頭里自來水嘩啦啦流著，她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幾次想開口，最終還是轉(zhuǎn)身洗菜去了。
    吃了晚飯，楚昭昭就回了學(xué)校。
    也是臨近畢業(yè)，一些雜事反而越多，每天都有各種表格要填，還有離校手續(xù)，注銷校園卡等等。轉(zhuǎn)眼到了周六，楚昭昭想起穆際云，便給他打電話。
    穆際云接起來的時候，聲音淡淡的，“什么事？”
    楚昭昭說：“穆老師，今天晚上在闔家記吃飯可以嗎？”
    闔家記就是上次他們請老王吃飯的地方。
    “哦，好。”
    穆際云的語氣淡得讓楚昭昭覺得他可能根本不想來吃這個飯，說不定他今天晚上有酒局呢，這會兒估計心思都飄到夜店了。
    但楚昭昭該做足的準(zhǔn)備還是有的，她打電話訂好了位置，然后就在宿舍看了一下午書。
    五點半一到，楚昭昭覺得該早點兒去等著穆際云，于是給甘甜打電話叫她。甘甜下午出門了，說到時給她電話，可現(xiàn)在她又不接電話。
    楚昭昭就去樓下甘甜最愛去的咖啡店找了一圈兒，沒看到人，于是又去了圖書館，找到她平時最愛坐的位置，還是沒人。
    此時已經(jīng)快六點了，楚昭昭也不打算再找甘甜，一會兒她看到時間應(yīng)該會自己過去。于是楚昭昭便往闔家記去，由于找甘甜耽誤了點兒時間，她只好從抄近路過去。
    從圖書館到學(xué)校大門有一條“情侶路”，其實就是這些年學(xué)校的情侶從一片小樹林里硬生生走出來的一條路。
    小林子里很安靜，枝枝葉葉都瘋長，這條小路卻依然清晰可見，可以相信每天在這里約會的小情侶有多少了。
    楚昭昭步子邁得大，一不小心被一個石頭絆了一下，幸好她扶住了一旁的樹干才沒摔下去。只是這一下的動靜有點兒大，楚昭昭正準(zhǔn)備繼續(xù)走時，發(fā)現(xiàn)一旁的小樹林里有聲音。
    而且這聲音……有點兒熟悉。
    楚昭昭抑制不住好奇，往里走了幾步。
    就是這小小的舉動，讓她看到了一個她這短短二十一年人生中最有沖擊性的一面。
    一對男女正抱在樹林里接吻，那個男生穿著一身球衣，個子高瘦，皮膚白凈。
    那個男人她不認(rèn)識，但那個女生——居然是甘甜！
    作者有話要說：　　瘦不了啦，為什么會有人覺得女主要和閨蜜喜歡同一個男人？！不可能的！閨蜜就是閨蜜！不會撕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