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南冷冷道：“雖說是威脅，卻也是惡劣之極，要重罰！”
    “……罷了，威脅只是威脅，并無行動。”韓平川收回冰冷目光，冷哼道：“申斥幾句便是！”
    秦天南哼道：“再有下次，莫怪律法無情！”
    “秦大人，這小子狡猾得很吶，走在大月律的邊緣，就是不越線，”韓平川搖頭：“奈何他不得！”
    李澄空肅然道：“這一次韓大人與秦大人相信我的話，親身來此，感激不盡！”
    他原本以為自己要費一番口舌，沒想到他們直接過來，也直接答應(yīng)給自己三次機會。
    “這種話少說！”韓平川一擺手：“職責(zé)所在，……你們兩個，走吧。”
    他懶得再跟李澄空說話，看著李澄空恭恭敬敬的模樣便來氣。
    賀長庚一直沉默著，仿佛一座雕像，此時對李澄空說道：“好手段，佩服！”
    他的目光又掃向鄭西風(fēng)，深深看一眼鄭西風(fēng)，露出一絲笑容。
    鄭西風(fēng)心里發(fā)寒。
    這一下算是得罪死了賀長庚，即使說是自己受李澄空威脅，恐怕也不管用。
    賀長庚一旦有機會，一定會想辦法收拾自己甚至殺自己。
    他又看向李澄空，看李澄空笑瞇瞇看著自己，心里更冷。
    李澄空這家伙沒順?biāo)浦凼帐白约海瑓s不值得感激，自己被他害慘了，這一下是徹底站在賀長庚的對面，不弄死賀長庚自己就得死。
    自己真倒霉，碰上這么個狠毒家伙！
    皇甫鋒惡狠狠瞪一眼鄭西風(fēng)，大步流星昂然而去，毫無被人算計的失敗與挫折模樣。
    李澄空恭敬的目送他們離開，扭頭看向鄭西風(fēng)。
    鄭西風(fēng)擠出笑容：“恭喜啦。”
    李澄空笑道：“你剛才是不是擔(dān)心我嘴一歪，把你也送進去？”
    “當(dāng)然沒有。”鄭西風(fēng)笑著擺手：“我相信你。”
    李澄空道：“說句實話吧，我剛才確實猶豫，想想從前你得罪我的地方，很想把你也推過去。”
    鄭西風(fēng)笑容變得勉強。
    李澄空嘆道：“不過想想你雖然態(tài)度惡劣，不好好說話，但至少還是將功贖罪，是有功的。”
    鄭西風(fēng)勉強笑著。
    李澄空道：“最關(guān)鍵的是，你證明了自己是一個有用之人，當(dāng)然要留著嘍。”
    “……我當(dāng)然有用。”鄭西風(fēng)笑容越發(fā)勉強。
    這是要讓自己歸其麾下，一直聽他的啊！
    李澄空拍拍他肩膀：“鄭西風(fēng)，你是個聰明人，我喜歡聰明人！”
    他說著重重拍一下鄭西風(fēng)肩膀，轉(zhuǎn)身離開。
    鄭西風(fēng)站在原地，待一陣風(fēng)吹來，通體遍寒。
    忽然感覺這樹林格外的陰森可怖，好像隱藏著怪獸要把自己吞掉。
    他如逃一般匆匆跑出樹林。
    第二天清晨，還沒等吃早飯，眾人便被召集到了小演武場。
    小演武場上的情形，與當(dāng)初李澄空受罰一般無二。
    賀長庚與皇甫鋒已經(jīng)被押到臺下。
    賀長庚神情平靜，好像什么事也沒發(fā)生。
    皇甫鋒臉色凌厲陰狠，目光如狼一般閃動。
    高臺上，秦天南與韓平川被眾人環(huán)拱在中央，分別坐在太師椅中。
    韓平川站起身，目光一一掠過臺下的孝陵衛(wèi)與種菜太監(jiān)們，沉聲道：“孝陵衛(wèi)賀長庚與皇甫鋒，圖謀殺害李澄空未遂，罰其廢去武功、十五鞭、逐出孝陵衛(wèi)發(fā)回原籍，現(xiàn)在執(zhí)行！”
    眾人嘩然。
    廢去武功之后十五鞭，不死也要殘，逐出孝陵衛(wèi)打回原籍，無異斷了仕途。
    對于他們這些官宦子弟而言，斷了仕途無異就丟了半條命，從此之后就是混日子，這輩子再沒什么奔頭，無異行尸走肉。
    韓平川冷冽目光掃過眾人。
    眾人漸漸平息議論。
    這兩人畢竟剛進孝陵衛(wèi)，且進來便橫掃孝陵衛(wèi)，人緣實在一般。
    所以看到如此重罰，并無兔死狐悲，只是好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們?yōu)楹蜗霘⒗畛慰眨?br/>     李澄空站在人群里，宋明華三人圍住他，卻擋不住眾人好奇的眼神。
    “這李澄空夠可以的，還能逃得掉他們兩個的暗殺！”
    “應(yīng)該是輕敵了，以為手到擒來呢，結(jié)果栽在他手上。”
    “這李澄空，是不是專跟我們孝陵衛(wèi)過不去！”
    李澄空裝作沒聽到。
    他原本想刺激一下正緩步走出來的兩個行鞭手、四個執(zhí)棍手。
    可又打消了這念頭。
    刺激兩行鞭手看似有可能令其加重鞭子，把兩人打死，但未必真能打死。
    堂堂玄鐵宗不可能沒頂尖靈丹，有可能他們已經(jīng)服下，鞭子打不死他們。
    自己刺激行鞭手只會在眾人跟前落下一個刻薄狠毒的印象，尤其是在秦天南與韓平川眼里。
    人活于世，一些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不能徹底壞了形象，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他最終沉默以對，一言不發(fā)。
    孫歸武卻忍不住哼一聲，想說話卻被李澄空擺擺手制止。
    孫歸武忍不住還是說：“十五鞭子，太便宜他們，要我說，應(yīng)該二十五鞭。”
    宋明華輕輕點頭：“是輕了，這跟老李殺周忘川不一樣，那是誤殺，這是有心殺人，而且還動了手，該罰得更重。”
    “他們未必受得住二十鞭。”胡云石哼道。
    孫歸武不滿：“那也不能因此而輕罰吧？”
    李澄空道：“輕了也沒辦法，御刀使是依律辦事。”
    三人只能閉嘴。
    孝陵有明確的規(guī)定，這殺人未遂的罪名怎么罰都有定制，不容更改。
    兩人被棍子按倒地上，廢掉武功，然后紫褐如蟒蛇的鞭子抽下去。
    “啪！”“啪！”“啪！”“啪！”
    周圍寂靜得只能聽到鞭響，再無別的聲音。
    兩人死死咬著牙，目光如火炬，臉上肌肉扭曲著，血管如一只只蚯蚓蜿蜒欲爬出皮膚。
    他們卻一聲不吭。
    眾人不由敬佩，真是鐵漢！
    他們看著看著，目光不由落到了李澄空身上。
    看看這兩人一聲不坑，再看看李澄空，不僅慘叫連連，聽得不忍耳聞，還被打出屎尿來。
    李澄空被他們戲謔的眼神看得不自在，輕咳一聲，低聲道：“不愧是玄鐵宗，玄鐵橫練，名不虛傳！”
    他聲音放低，卻恰好能讓眾人聽得到。
    孫歸武忙大聲道：“怪不得呢，我還以為手下留情，不使勁打呢，原來是他們的橫練功夫厲害。”
    他可是聞自嘗過鞭子滋味的。
    眾人恍然大悟。
    十五鞭子很快打完，在眾人的注視下，數(shù)名孝陵衛(wèi)架著鮮血淋漓的他們直接離開，他們將直接離開孝陵，一刻不準(zhǔn)多呆。
    秦天南起身沉聲道：“我不希望再有人挨鞭子，望諸位以此為戒，莫生是非，散了吧！”
    韓平川一直盯著李澄空的目光也收回去。
    眾人議論著離開。
    李澄空四人一進院子，早飯已經(jīng)送過來了，他們坐到石桌邊開始端出飯菜。
    孫歸武拿起一個饅頭，一口咬掉半個，一邊大嚼著一邊笑道：“老李，已經(jīng)搞倒他們了，還不高興，難道嫌沒能殺掉他們？”
    李澄空也咬下半個饅頭，咀嚼著搖頭：“不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