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沐帝輕咳一聲，沐子衿這才放開了赤羽，一人一馬旁若無人的親昵舉動這才停了下來。
    “對不起，父皇，兒臣莽撞，讓父皇為兒臣擔心了。”少年走到沐帝面前，躬身行禮。
    “你還知道自己莽撞？身為沐國的太子，說了你無數次也沒見你改過……”
    少年依然保持著躬身行禮的姿勢，頭低垂著，在沐帝看不見的角度，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此時的少年正值年少氣盛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時候，對一切有挑戰的事情都想去試一試，平時總閑不住，沒事總愛往外跑。
    即使身為沐國太子，肩上背負重任，也依然改不了少年心性，不是偷偷溜到江湖中去就是三天兩頭惹禍，沐帝訓了無數次，關禁閉，上家法，他也依然不改。
    “……算了，回去再訓你。”沐帝也看出了少年不以為意的態度，他嘆了一口氣，這孩子什么時候才能懂事讓他可以把這個國家放心交給他啊。
    聞言，沐子衿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終于不用聽父皇訓斥了。
    沐帝看著一旁的蕭震燁，微微躬身抱拳行禮，“多謝蕭國五皇子出手相救……”
    蕭震燁嚇了一跳，趕緊扶住他，“陛下折煞晚輩了……”
    “朕聽下人來報說，犬子闖入禁林的時候是五皇子奮不顧身沖進去相救，朕來的路上看到了五只罕見的花斑猛虎的尸體。
    朕查過它們的傷勢，傷口處的劍痕除了犬子的還有另一個人的，另一個劍痕應該就是五皇子留下的吧。
    如若不是五皇子，犬子可能已經葬身虎口了，五皇子大恩，朕沒齒難忘……”
    “陛下言重了，太子殿下少年英姿，我等望塵莫及，忙沒有幫上，反而給太子殿下拖后腿了……”
    “五皇子謙虛了……”
    聽著兩人的互夸，一旁的沐子衿心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邊，沐帝和蕭震燁還在互夸，“五皇子一表人材，智勇雙全，真可謂是少年英雄……”
    “陛下謬贊了，太子殿下才是真正的少年英雄……”
    蕭震燁這么說著，心里卻美滋滋的，老丈人夸他了……
    眼神瞥到蕭震燁胳膊的傷痕，認出這是毒腹咬的，“五皇子這傷是？”
    “是為了救兒臣咬的。”沐子衿突然道。
    沐帝詢問的眼光看向少年，少年這才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都從頭到尾地說了出來，只是刻意地省去了蕭震燁對他耍流氓的部分。
    沐帝誠懇道，“五皇子大恩大德，朕感激不盡，五皇子不顧安危救了犬子，不知五皇子想要什么獎賞？”
    “太子殿下乃國之棟梁，這是晚輩應該做的，晚輩也沒幫上什么忙，沒有功勞不敢要賞……”
    沐帝：“既然五皇子不愿要賞，那就讓犬子照顧五皇子這段時間直到五皇子身體恢復吧。”
    蕭震燁眼睛一亮，“那就多謝陛下……”
    少年震驚地看著沐帝，“父皇！”
    居然讓他去照顧那個登徒子？
    除了父皇和子濯，他還從來照顧過其他人呢。
    “閉嘴！”被沐帝不容拒絕的眼神冷冷一掃，少年立刻閉嘴不敢出聲了。
    蕭震燁笑瞇瞇地看著少年，“那就麻煩太子殿下了……”
    少年咬牙切齒，惡狠狠道，“不客氣！”
    他們最后是赤羽和墨影的帶領下回去的。
    禁林布局詭譎神秘，人容易在禁林中迷失方向，可是對于赤羽和墨影來說，已經不算什么了。
    昨日沐子衿將赤羽留在林子的另一邊后，赤羽就去尋找出去的路搬救兵來救沐子衿，可是找了許久都走不出去，后來遇到被蕭震燁留在外面的墨影，就一起結伴尋找。
    禁林中有不少隱藏的危險，兩匹馬數次險中逃生，終于在天快要亮的時候憑借著動物的本能找到了出去的路，然后搬來救兵救沐子衿和蕭震燁。
    “皇兄！”
    沐子濯早已在禁林外面等著他們了，一直在禁林外徘徊，看到沐子衿出來，他趕緊撲了上去，摟住沐子衿的腰，眼淚跟金豆子一樣直往下滾，聲音濕軟哽咽道，“皇兄……”
    “好了好了，我這不是沒事嗎？”沐子濯一哭，沐子衿就開始頭疼，“怎么跟個女孩兒一樣愛哭？”
    語氣帶著寵溺與溫柔。
    “我就是愛哭，誰說男孩子不可以哭了？你害我擔心了你一晚上，哭一下怎么了？”沐子濯在沐子衿懷里蹭了蹭，眼淚蹭他一身。
    沐子衿寵溺哄道，“好好好，哭一下……”
    沐子濯吸了吸鼻子，“還不是皇兄你，說好要拿個頭籌回來，你沒事跑禁林去做什么？”
    “好了好了，你看這是什么？”沐子衿從懷里掏出一個布團。
    “這是什么？”沐子濯疑惑地打開布團，眼睛一亮，“破罐？”
    紅彤彤的果子，由許多小顆粒組成，每一個小顆粒里面都包裹著飽滿的液體，看起來格外的誘人。
    在沐國，這種野果是很不常見的，上次沐子衿帶沐子濯出去玩的時候無意間在一座荒山上看到了這種野果，沐子濯很愛吃，沐子衿就記住了。
    回來的路上，剛好看到這種野果，沐子衿就摘回來了。
    “嘗嘗。”沐子衿拿起一顆破罐喂到沐子濯嘴里，“怎么樣，甜嗎？”
    “嗯，甜。”熟透的果子在口里爆開，唇齒間都是獨特的甜味，末了粉紅的舌尖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瓣。
    注意到沐子衿手上被荊棘刮傷的傷痕，想起上次沐子衿為替他摘破罐被枝蔓上的尖刺割傷手也是這種傷痕，又開始啪嗒啪嗒地掉眼淚，“皇兄……”
    “怎么又哭了……”沐子衿摟住他，手忙腳亂地哄著，“好了好了……”
    一旁的蕭震燁看到這一幕，心像被一壇子酸醋浸透。
    先是馬，現在又是人。
    不過想到沐子濯是沐子衿的弟弟，他又釋懷了。
    這時的子衿可是一個出名的弟控呢。
    不知想到了什么，蕭震燁的臉上露出追憶的笑容。
    “咳！”最后還是沐帝咳了一聲，兩兄弟這才停了下來。
    沐子濯吸了吸鼻子，眼眶紅紅的，“父皇，兒臣失禮了。”
    沐帝嗯了一聲，“回去吧。”
    沐國皇宮。
    沐帝正在訓沐子衿話，突然接到下人來稟說蕭震燁突然腹痛不止，御醫看了也不見好，就沐子衿去照顧蕭震燁了。
    蕭震燁的住處。
    蕭震燁虛軟地躺在床上，微微蜷縮著身體，臉色蒼白，額上滿是疼出來的冷汗，看起來很是痛苦。
    看著面前一臉不情不愿照顧他的少年，蕭震燁嘴角微微勾起。
    “我難受……”蕭震燁可憐巴巴地看著少年虛軟道，眼睛帶著些濕潤的紅。
    沐子衿翻了個白眼，“你難受不找御醫，找本太子干嘛？”
    “御醫來過了，可我還是難受……”蕭震燁蒼白的臉上冒著冷汗，雙手緊緊地捂著腹部，眼睛帶著些紅，看起來格外的脆弱。
    沐子衿沉默地看著他好一會兒，確認他那樣子不是裝的才開口道，“你怎么回事？方才回來的時候你并無異常。”
    “……我也不知道，我回來就吃了幾塊糕點，然后就突然腹痛不止……”
    少年眼神微微瞇起，“糕點？”
    蕭震燁虛弱道，“糕點是呂修端來的，不可能有問題，應該是殘留在體內的蛇毒引起的吧……”
    少年瞇起眼看著蕭震燁沒有說話，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被少年盯著，蕭震燁的手心起了一層薄汗，其實他早就看出了那糕點有問題，可還是吃了下去，一來是為了不打草驚蛇驚動皇后，二來也想通過這個機會來獲得少年的同情。
    兩世為人，他算是明白了，沐子衿這樣的人是吃軟不吃硬，用強硬的手段只會將他越推越遠，最后兩敗俱傷，想要獲得他的心，只能用軟的。
    “要喝茶……”蕭震燁被少年盯得有些發毛，吃力地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袖子軟軟道。
    少年看著蕭震燁沒有動，眼里沒什么情緒。
    蕭震燁就可憐巴巴地盯著少年，眼里帶著委屈與控訴，眼尾還帶著紅，要哭不哭，就像一只受了虐待的幼貓。
    沐子衿被蕭震燁那眼神盯得有些受不了了，搞得好像他欺負了他一樣，轉身給他倒茶。
    在少年轉身的那一刻，蕭震燁的眼里閃過一抹狡黠。
    “給你。”沐子衿不情不愿地將茶遞給了蕭震燁。
    蕭震燁沒有接過，只是虛弱地看向沐子衿，“要喂……”
    沐子衿笑了笑，然后猛地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茶水濺落一地。
    然后一腳踏在了床沿上，揪著蕭震燁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惡狠狠道，“給你臉了是不是？”
    “咳咳……”蕭震燁掩唇虛弱地咳了幾聲，“太子殿下不愿意就算了，沖進禁林救殿下和為殿下擋蛇毒都是在下自愿的，太子殿下千金之軀，不愿屈尊紆貴照顧我這樣低賤的為質之人也是情有可原……”
    配上他那虛弱蒼白的面容，格外的有震撼力。
    沐子衿微笑，長吸一口氣，端起放在桌子上的茶喂給蕭震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