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鞭子抽在皮肉上的聲音，在幽閉的地牢里顯得格外的清晰。
    一鞭又一鞭，抽在孟豪傷痕累累的身體上，每一鞭子下去，都是一道皮開肉綻，每一鞭下去，都能聽到骨骼碎裂的聲音，每一鞭下去，都能帶起一塊新的血肉。
    可盡管如此，被綁在刑架上的人卻沒有一句求饒，甚至連一聲悶哼都沒有，始終不屑而挑釁地看著眾人。
    看著眼前的一幕，沐子衿藏在袖子里的手雙拳緊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中，將掌心割得鮮血淋漓，面上卻絲毫不顯異樣。
    “柳將軍，你說的辦法就是嚴刑拷打？”沐子衿看向柳昊焱，眼神嫵媚中帶著嘲諷。
    柳昊焱面上看不出情緒，“娘娘這是在質疑臣？”
    “本宮哪敢質疑將軍啊……只是將軍這方法，看起來并沒有什么效果呢……”沐子衿笑得風情萬種，眼中的嘲諷卻更甚，“人到現在，可是連哼都沒哼一句呢……”
    柳昊焱眸色微沉，“那是因為刑罰的力度還不夠，來人，把烙鐵拿來。”
    沐子衿的心猛地一顫，接著就看到一個獄卒拿著一塊燒得火紅的烙鐵走了上來。
    三角形的烙鐵，足有兩個手掌大，遍體通紅，烙鐵周圍的空氣都被熱浪扭曲，獄卒拿著烙鐵經過沐子衿身邊的時候，那熱浪甚至把沐子衿都燙了一下。
    “將軍。”獄卒將烙鐵遞給了柳昊焱。
    柳昊焱拿著烙鐵走到孟豪面前，“本將軍再問你一次，給你兵防圖摹本的人是誰？”
    孟豪斜睨著柳昊焱，并不說話，眼神囂狂又挑釁。
    柳昊焱眸色一沉，將手中的烙鐵按在了孟豪的胸膛上。
    “呃啊……”
    頓時白煙四起，伴隨著皮肉燒焦的味道，孟豪發出一聲難挨的慘叫聲，晃動得鐵鏈叮當做響。
    白煙散去，孟豪的胸膛上一片血肉模糊。
    沐子衿目眥欲裂，指骨捏得嘎吱做響。
    柳昊焱繼續拷問，“說，還是不說？”
    “呸！”孟豪一口唾沫噴在他臉上。
    柳昊焱臉色鐵青，他眸中閃過一抹殺意，正準備將手里的烙鐵再次按上去的時候，沐子衿突然出聲，“住手！”
    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沐子衿身上。
    尤其是蕭震燁，看沐子衿的眼神晦暗不明，已經帶上了不一樣的光芒。
    柳昊焱嘴角微勾，他看向沐子衿，“娘娘這是何意？”
    沐子衿正準備說什么，孟豪突然虛弱地出聲，“我招……”
    眾人微愣，看沐子衿的眼神更加意味悠長。
    柳昊焱走過去，孟豪卻說只告訴沐子衿一個人。
    柳昊焱眼神詢問蕭震燁，蕭震燁略一思索，點了點頭。
    “娘娘，請吧。”柳昊焱讓開了位置。
    沐子衿走到孟豪的身邊，孟豪卻猛地咬住了他的耳朵。
    目光兇狠，宛若一個惡魔，像是要將沐子衿的耳朵整個咬掉一樣，口中全是咬出來的血。
    “呃……”沐子衿痛苦地悶哼出聲，精致的五官都因痛苦扭曲在一起。
    “子衿！”蕭震燁的心猛地一顫，下意識抽出腰間的劍就朝著孟豪刺去。
    “噗呲！”這一劍正好貫穿了孟豪的心臟，他一口鮮血噴出，松開了口。
    時間仿佛都停滯了一般，沐子衿睜大眼睛愣愣地看著刺穿孟豪心臟的劍，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恍惚中，他看到孟豪的唇無聲地動了動，唇語說的是，“主上，保重……”
    “子衿……”蕭震燁抱住了沐子衿，感受到他身體的僵硬，還以為他是剛剛嚇到了，趕緊心疼地哄著，“沒事了，沒事了……”
    沐子衿安靜地任由蕭震燁摟住，眼神一動不動，仍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
    “陛下，他沒氣了。”
    直到柳昊焱的聲音響起，沐子衿這才回過神來。
    喉頭一股腥甜，沐子衿一口鮮血噴出，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子衿！”
    ……
    沐子衿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兩日后了。
    他的耳朵已經被太醫處理過了，已經沒有什么大礙了。
    其實孟豪咬的時候并沒有他面上表現的那般用力，那時他口中的鮮血有一半是他咬破了自己的舌頭流的血。
    泠雪告訴沐子衿，孟豪的尸體被扔去喂狗了。
    沐子衿“嗯”了一聲，面上看不出情緒。
    藏在袖中的手卻握得緊緊的，指甲將掌心割得鮮血淋漓。
    ……
    “柳將軍，你來了。”
    沐子衿全身上下只穿著一件緋紅的薄紗側臥在床上，白皙的大腿裸露在外，隱隱可見一些私密處的光景，青絲披散，眼神嫵媚，帶著些勾引的意味。
    柳昊焱皺了皺眉，在十丈開外的地方站立。
    “不知娘娘叫臣來所為何事？”
    沐子衿保持著那姿勢未動，對柳昊焱嫵媚地勾了勾手指，“柳將軍，你過來……”
    柳昊焱眸色微冷，“娘娘有什么話在這說即可。”
    沐子衿的聲音冷了下來，“本宮讓你過來！”
    柳昊焱眼神微瞇，略一思索，抬腳向前走去。
    他在離沐子衿三丈距離的地方站立，“不知娘娘……”
    柳昊焱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雙手猛地拉了過去，接著就是一陣天旋地轉，他被沐子衿壓在了床上。
    看著騎在他身上的人，柳昊焱眸色更冷了些，“娘娘這是何意？”
    沐子衿對著柳昊焱的耳內哈了一口氣，“將軍難道就沒有感覺到身體有什么不對勁嗎？”
    柳昊焱臉色微變，他趕緊運動全身內力查看，卻在運動內力的那一刻，全身的力氣一下子沒了，身體也開始發軟。
    柳昊焱心下一驚，這是……怎么回事？
    沐子衿嘴角勾起一抹計劃得逞的笑，故作驚訝道，“哎呀，柳將軍，你好像中 藥了呢……”
    柳昊焱瞳孔擴大，中 藥？什么時候？
    明明他沒有吃過這里的任何食物，也沒有喝過水，更沒有碰過這里的任何東西，到底是什么時候在什么地方中 藥的？
    像是看出柳昊焱的疑惑，沐子衿嫵媚笑道，“想知道怎么中 藥的？”他指了指還燃著的熏香，“就是熏香啊……”
    “不……可能……”明明他一進來就留意過熏香，并沒有什么問題。
    像是知道柳昊焱心里所想，沐子衿嘴角勾起一抹嘲諷，“這可是本宮特意為將軍一個人配的，無色無味，只會在使用內力的時候起作用，內力越強，藥性越大，將軍對本宮這個禮物可還滿意？”
    “你……”
    “聽說沐妃娘娘病了，他現在可在屋內？”柳昊焱正要說什么，外面突然傳來劉公公的問話聲。
    柳昊焱眸里慌亂一閃而逝，也不知哪里來的力氣，他一把推開了壓在他身上的沐子衿。
    被猛然推開的沐子衿眼里閃過一絲驚訝，接著他就看到正準備離開的柳昊焱整個人癱軟在床上。
    原來是瞬間爆發的力氣啊。
    沐子衿心下了然，他勾起妖艷的唇，“柳將軍還是不要白費力氣了，你逃不掉的……”
    沐子衿扒下了柳昊焱的外衫，正欲再扒下一件，柳昊焱卻不知從何處抽出了一把匕首，對準了沐子衿，“不想死……就滾開……”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死呢？”聽到推門的聲音，沐子衿嘴角勾起，捉住柳昊焱的手猛地朝著自己的胸膛刺去。
    門推開的那一刻，蕭震燁看到的就是柳昊焱握著帶血的匕首而沐子衿緩緩倒下的畫面。
    蕭震燁瞳孔猛縮，“子衿！”
    ……
    帝王看著跪在地上的柳昊焱，面上看不出情緒，“說吧。”
    柳昊焱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人，然后看向帝王，“陛下真的想知道真相嗎？或者說，那個所謂的真相對陛下來說還重要嗎？”
    蕭震燁眸色冷了冷，“你什么意思？”
    柳昊焱平靜地凝視著帝王的眼睛，“陛下心里已經有猜測了不是嗎？如果臣所說的真相就如陛下所猜測的那樣，陛下敢面對嗎？”
    帝王瞳孔擴大，雙拳緊握，倏而又松開，眼神冷凌，“南疆近日不太平，明日就啟程去駐守南疆吧。”
    柳昊焱看著沉默片刻，道，“臣領命。”
    ……
    沐子衿醒來的時候，帝王正陪在他身邊。
    “陛下……”沐子衿很自然地摟上了帝王的脖子，撒嬌道，“抱……”
    帝王卻沒有抱他，雙眸一直盯著他，目光不復往日溫情，幽暗，深邃，似有暗潮涌動。
    “柳昊焱已經去駐守南疆了。”帝王一瞬不眨地盯著沐子衿，“這個結果你滿意了嗎？”
    沐子衿一愣，然后綻開一個嫵媚的笑容，“滿意啊……”
    帝王看沐子衿的眼神陌生，像是第一次認識他這個人一樣，“你怎么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以前那個高傲矜貴的沐子衿去哪了？”
    “臣妾還想問陛下呢……”沐子衿臉上的笑容妖艷魅惑，說的話卻如刀子般字字誅心，“不是陛下親手將臣妾變成這樣的嗎？臣妾不過是變成了陛下所希望的那個樣子。”
    帝王呼吸微滯，瞳孔震顫。
    沐子衿嘴角的笑意更大了些，他貼近帝王的耳邊，語調溫柔至極，“所以，不管臣妾做了什么，陛下都要受著，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