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巨大的巴掌聲從柳昊焱的房間里響起。
    柳昊焱頂著大半張被打腫的臉，“扶雅，對不起，我……”
    扶雅卻并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冷冷地睨著他，“柳將軍還真是能耐，一言不合就用這種方法逼人就范。”
    “之前我是你的戰俘，我技不如人落在你的手中被你那樣對待我無話可說，可現在呢？”
    扶雅森寒的目光射向柳昊焱，“現在我是你的同僚，你憑什么這樣對我？”
    柳昊焱動了動干澀的唇，“對不起……”
    除了這句，他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么。
    他也不知道一向以冷靜自持的自己為什么會突然失去理智，在那人不愿意的情況下強行侵 犯了他。
    “對不起？呵！”扶雅嗤笑一聲，“對不起有用嗎？你做都做了，現在又何必惺惺作態？都說柳大將軍是正人君子，現在看來，不過是個披著正人君子的皮的卑鄙小人！”
    “對不起……”柳昊焱看著扶雅，眼里滿是愧疚與悔意，“是我對不起你，你告訴陛下吧，無論陛下如何懲罰，我都不會有任何怨言……”
    “告訴陛下？呵！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扶雅躺在床上，翻了個身，對著身后的柳昊焱冷冷道，“出去！”
    明顯不想再理他。
    “我先抱你去清理一下。”柳昊焱說著就要去抱扶雅。
    “滾！”扶雅剛想拒絕，卻猛地被柳昊焱點了穴道，接著就被那人打橫抱起朝著浴桶走去。
    柳昊焱將他輕輕地抱到放了藥粉的水里，穩穩的托住他的腰部，開始為他清洗身子。
    他的動作有些生澀，卻也很仔細，很認真，力道也控制得剛剛好，不會讓扶雅感到難受。
    “嗚……別碰那里，出去……”
    不知碰到了哪里，扶雅的臉一下子白了，連嘴唇都在顫抖。
    “可是……”柳昊焱有些為難，“不清理干凈的話，你會發燒的。”
    “發燒就發燒……你給我……出去……”扶雅咬著牙道。
    “就快好了，你忍耐一下……”柳昊焱呼吸有些重，這對他來說，同樣是一種煎熬。
    “嗚……”手指碰到被撕傷的地方，扶雅疼得悶哼一聲。
    “對不起弄疼你了，我輕點……”柳昊焱將動作放得極輕。
    “滾……”
    ……
    清洗完之后，扶雅累得已經睡著了。
    柳昊焱將他輕輕抱到了床上，又給他細細地上了藥。
    然后給扶雅蓋好被子，輕輕退出了房間。
    “砰——”
    剛出房間，柳昊焱的臉上就猛地挨了一拳。
    “孟豪，你發什么神經？”柳昊焱被孟豪這一拳打得倒退了好幾步才堪堪穩住身形，他沉著臉看著面前一臉怒容的孟豪。
    “扶雅呢？你對他做了什么？”孟豪怒視著柳昊焱。
    “我還想問你呢？”柳昊焱森寒地看著孟豪，眸子里翻滾著即將肆虐的風暴，“你們昨晚做了什么？為什么你們會睡在一張床上？他身上又為什么會穿著你的衣服？”
    聞言，孟豪先是一愣，然后雙眼猛地變得猩紅，他沖上去又是一拳打在柳昊焱的臉上，“原來是你！”
    柳昊焱回了一拳砸在孟豪的嘴角，“什么是我？”
    孟豪摸了一把被打得青紫的嘴角，一口吐掉嘴里的血沫，“扶雅這次回來后，我就發現了他的不對，可我怎么問他他都不說，直到昨夜醉酒他才無意間說出來他被人侵 犯了，沒想到那人竟是你！”
    孟豪怒火中燒，又是狠狠的一拳砸了過去，“你知不知道你對扶雅造成了多大的傷害？他小時候因為長相漂亮差點就被人……
    雖然被正好路過的扶老將軍及時救了，卻從此有了心理陰影，這也是這么多年來他從未與人交合的原因。現在他好不容易才從那陰影里走出來一點，你卻再次將他帶入那黑暗……”
    想到扶雅在他身下那驚恐的眼神和不斷戰栗的身體，以及在睡夢中都極不安穩的樣子，柳昊焱的心狠狠一顫，眸中浮現出慌亂，“可是你們昨晚……”
    “砰——”孟豪一拳砸在柳昊焱的鼻梁上，“我們昨晚什么也沒發生。”
    “那為什么你們睡在一起？”
    “我們是多年的兄弟，是戰友，睡一張床怎么了？你在軍營里沒有和你兄弟睡在一張床上？”
    “那他為什么會穿著你的衣服？”
    “昨夜他喝酒喝吐了，弄到一身都是，他不換我衣服難道要一身污漬睡嗎？”
    “柳昊焱，今日，我就要替扶雅好好教訓你，為他討回公道！”
    兩人越打越激烈……
    柳昊焱鼻青臉腫地回到了房間。
    一推開門，就看到床上睡得極不安穩的扶雅。
    他以一種十分沒有安全感的姿勢蜷縮在床上，睡夢中的眉頭還緊緊地皺著，手死死地抓著被單，像是牢牢地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樣。
    嘴里還一直哭喊著“不要”，夢中還流著淚。
    柳昊焱呼吸微滯，他走過去，心疼地抹去扶雅眼角的淚，然后將他緊緊地摟在懷里，“沒事了，扶雅，對不起……”
    “對不起，是我誤會了你，還將你傷得那么深……”
    “對不起，我沒弄清楚你的過去……”
    “要是我早一點遇到你就好了……”
    ……
    大雪紛紛揚揚地下著，整個天地都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沐子衿的寢宮外，一片蒼茫之中，卻跪著一個穿著單薄的男人。
    他的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烏青，雙腿早已失去知覺，卻依然堅若磐石地跪在那兒。
    蕭鷹馳已經在這里跪了三天三夜了，沒有吃過一口飯，也沒有喝過一滴水，身體已經快要到極限了。
    殿內。
    “皇兄，他已經在大雪中……跪了三天三夜了……他身上還有傷……再跪下去……他會死的，求求你……求求你讓他進來好不好……”沐子濯哭著求沐子衿。
    沐子衿卻置若罔聞，站在窗邊背對著沐子濯欣賞著窗外的梅花。
    “為什么啊，皇兄？”沐子濯抹了一把臉上的淚，“你之前明明已經同意我們在一起了，現在為什么又不讓我們見面？”
    之前皇兄和震燁哥天下之約的那三年，皇兄不讓他同蕭鷹馳見面他理解。
    他和蕭鷹馳是不同的陣營，他和蕭鷹馳見面的確不適合，所以他強忍了三年沒有同蕭鷹馳聯系。
    可是現在皇兄和震燁哥的三年之約已經過了，皇兄和震燁哥也重新在一起了，皇兄為什么還不讓他們見面？
    前幾天蕭鷹馳好不容易躲過皇兄的層層守衛見到他，可他們還沒親熱多久，皇兄就帶兵闖進來了，將蕭鷹馳直接帶走了。
    然后就傳來蕭鷹馳受了皇兄一百鞭子的消息。
    再然后，蕭鷹馳就跪在雪中三天三夜求皇兄同意他們在一起，可是皇兄卻絲毫不為所動……
    “為什么啊，皇兄？你從小到大不是最寵我了嗎，現在又為什么要阻止我和我愛的人在一起？為什么要親手奪去我的幸福？”沐子濯第一次朝沐子衿怒吼道。
    沐子衿轉過身，看著沐子濯的眼神帶著某些看不懂的情緒，“如果我說，他曾經做過很多對不起你的事呢？”
    沐子濯一愣，然后道，“沒關系，我不介意。”
    “你連他做過什么都不問嗎？”
    “不論他曾經做過什么，現在都已經過去了。我只知道，我愛他，他也愛我，這就足夠了。”
    “皇兄，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我除了你和父皇以外，就愛過這么一個人，愛了他很多很多年，除了他，我不會再愛任何人了。”
    “皇兄……”沐子濯猛地跪在沐子衿的面前，“求求你，讓我們在一起吧……若是不能和他在一起，我寧愿出家當和尚……”
    “子濯！”沐子衿看著沐子濯的眼神帶著些悲痛，“為了一個曾經傷害過你的男人值得嗎？”
    沐子濯抹了一把眼角的淚，“值得，雖然我不知道蕭鷹馳做過什么事，可我知道，若是不能和蕭鷹馳在一起，我這輩子都不會幸福的……”
    沐子衿看著沐子濯久久沒有說話，半晌，才像是妥協了一般閉了閉眼，“你這輩子就非他莫屬了是不是？”
    “非他莫屬。”沐子濯一字一句堅定道。
    “你先回去吧。”
    “皇兄……”
    “回去。”沐子衿語氣加重了些。
    “是，皇弟告退。”沐子濯知道皇兄此時已經動搖了，自己最好不要刺激他，于是順從地退下了。
    經過跪在雪地里的蕭鷹馳身邊時，沐子濯剛想將奔過去擁住他，轉頭看到面無表情注視著這里的沐子衿，沐子濯心疼地看了蕭鷹馳一眼就狠心離開了。
    皇兄好不容易才動搖，還是不要激怒他了……
    許久以后，沐子衿走到快要被風雪掩埋的蕭鷹馳身邊。
    蕭鷹馳抬頭看向他。
    “要朕同意你和子濯在一起，也不是不可能。”沐子衿道。
    蕭鷹馳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睜大，心開始狂跳起來，他動了動凍得烏青的嘴，“陛下，您是說……”
    “西北邊境不太平，你若是能在兩年之內解決西北問題，朕就同意你和子濯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