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安和陸箏搶救室的紅燈一直亮了三個小時才熄滅下來，醫生先走了出來。
    “醫生，我女兒怎么樣了？”見到醫生出來，安非然立即沖了上去。
    醫生盡管疲憊，但能夠理解安非然的情緒：“大人內臟破裂，顱內出血，腦損傷較嚴重，度過今晚之后還會二次手術，但成為植物人的幾率很大，家屬做好心理準備，目前患者已經轉移到ICU監護。”
    “小孩腹內沒有出血點，輕微腦震蕩，還有一些擦傷，休息幾天，好好補充營養就能康復了，在兒科普通病房看護，家屬可以去探望。”
    “不過孩子心理方面可能會受到創傷，建議孩子康復以后去看一下兒童心理醫生，為孩子疏導一下。”
    聽完醫生的話，安非然才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才活過來一樣，至于陸箏的死活，她才不會在乎！
    那個女人，最好是成植物人躺在那里，否則活下來她也要弄她一輩子躺著，讓她再不能害她的安安！
    “謝謝醫生，非然……”霍少杰忙致謝，剛叫了安非然，她就已經和貝靈兩人跟著護士轉身去看小安安了，對他的話充耳不聞。
    安非然沒心情搭理霍少杰，她也不想搭理。
    兩次了，她的安安兩次差點就死在了他親媽手里，第一次如果不是因為他是陸箏的兒子，她不會那么痛快答應讓陸箏去國外定居。
    看著安非然沒搭理自己，霍少杰心里說不出來的痛苦和愧疚，她們就在自己的眼皮子下，他都沒能保護好她們。
    “二哥，我們……去看看媽吧？”
    霍美姝見所有人都去看小安安，心里雖然也念著小安安，但醫生的話她沒忘，她紅著眼圈看向霍少杰。
    霍少杰抬頭看她，薄唇抿緊：“我不會去看她，她死了，我給她安排后事，她活了，我給她找養老的地方。”
    這次他真的心冷了，他這個親媽簡直太不可理喻了。
    哪怕她不承認小安安，她為什么要拿那么小的孩子來做籌碼？
    霍美姝張了張嘴說不出來話，眼淚簌簌地往下掉，她能辯解什么？
    她也不傻，她親媽打傷保姆，電暈保鏢，擄走小安安是為了什么？除了報復還是報復。
    “那你好好陪陪非然姐，我和學長去看一眼。”霍美姝哽咽著說，那是她親媽，她做不到放任不管。
    只是如果這個親媽活下來了，就按照二哥說的辦，她說服不了這個親媽，也改變不了她的想法。
    霍少杰“嗯”了一聲，邁步朝小安安的病房過去。
    “學長，你陪我去看看她。”霍美姝回頭看顧承言，她身邊也只有他了。
    顧承言見她一直在哭，眼睛都哭腫了，拿著紙巾給她擦淚，大掌裹著她的手掌：“走吧。”
    兩人去換了防護服，站在ICU的玻璃窗前看著渾身插滿管子，臉上裹著白色紗布的陸箏。
    霍美姝心里又氣又心疼，她真想問問，她這么做到底是為了什么？
    顧承言攬過她的肩讓她靠在自己懷里，陸箏這行為在他看來一點也不奇怪，他倒是能理解。
    因為無法面對自己犯下的錯，無法面對錯誤的深淵，無法接受這樣的自己，所以轉嫁他人身上，這會讓她心里的罪惡感得到解脫。
    時間一長，這種自我認知就會形成，陸箏她不會意識到她這么做是錯的，她只會拼命去做相反的事情來掩飾自己的錯誤和愧疚。
    一旦被反駁，她的愧疚就會轉化為憤怒，會失去控制。
    如果她變成植物人，這對她而言，未必就不是一種解脫，或者可以說是一種最深的懲罰。
    生不能，死不得。
    還有什么比這種無法掙脫的懲罰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