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纓等著吃完飯，又出去跑了五公里，外加一組力量訓練后，就回來上了論壇。</br> 論壇依舊是她的天下，不過沒昨天討論這么熱烈了，畢竟資料太少了，大家已經翻出花來了，也說不出什么。</br> 倒是約戰的帖子又多了幾個。</br> 趙長纓本來想翻翻看，龍戰正好發了微信過來，“長纓，論壇上約戰的帖子挺多的，你有興趣接受嗎？我可以幫忙組織。”</br> 趙長纓其實還不太清楚真正的職業選手和打野箭之間，到底能不能共存，所以龍戰的微信超級是時候。</br> 她就問，“我去了校隊也可以打野箭嗎？”</br> 龍戰很快就回了，“可以的。打野箭和職業完全是兩種弓，打野箭是傳統弓，職業都是競技反曲弓，所以壓根不屬于一個類別。不過如果進了全國賽拿了成績，一般就很少出現了。畢竟水平在那兒，會被人說是為了錢，名聲不太好聽。現在不打緊。”</br> 龍戰人很溫柔，考慮的超級細致周全，“你現在連職業賽都沒打過呢，自然可以約戰。而且，通過自己的能力為自己和家人獲得生活保障，是非常正當的行為，不過度就可以。”</br> 趙長纓現在的確也需要錢，趙叔趙嬸都閑不下來，她不可能不讓他們工作。但作為子女，她也舍不得他們吃苦。</br> 趙長纓就說，“那就兩位吧。你有推薦的人嗎？”</br> 龍戰就說，“如果兩位的話，李大牛一個吧，論壇老人了，是位成功的企業家。見多識廣，不會因為輸贏嘰嘰歪歪，人也很好。”</br> “再有一位我推薦雪櫻子，她和你歲數差不多大，專業射箭隊員，你可以試試身手，而且獎金豐厚事兒還少。至于碧海，倒是很積極，但他那人實在一般，就算了。”</br> 趙長纓不知怎的，就有了在大夏朝的感覺，那會兒她身邊也有這樣的朋友，事無巨細什么都懂，幫她處理的妥妥當當，讓她少走了不少彎路。</br> 這樣的人，真是很棒啊。</br> 趙長纓超級誠摯的說，“那就這樣，謝謝你了。”</br> 龍戰倒不覺得辛苦，回她，“見證奇跡的發生，甚至參與其中，是我的榮幸。你明天照常去訓練吧，我定好了會告訴你。”</br> 趙長纓也就不客氣了。</br> 她睡了一覺，第二天一大早就起來了，照舊慢跑五公里，然后又做了些力量訓練，這才查了地圖，去了一中。</br> 趙蒼龍本來說陪著她去的，可惜這孩子昨晚上看書太入迷睡晚了，這會兒都沒起呢，趙長纓就沒叫他。</br> 一中離著三中不算近，好在租房子的地方有直達的公交車，不過周末人也不少，都是買菜的老太太老爺子們，趙長纓找了個角落站著，一邊練習腿部力量一邊看視頻。</br> 要走職業路線，趙長纓懂的真的很少，畢竟第一世三大爺交給她的就是自制的弓箭，其實就是傳統弓。去了大夏朝也是傳統弓。</br> 她壓根連競技反曲弓都沒摸過，雖然弓箭是相通的，但顯然也需要熟悉。</br> 這會兒手機里播放的就是歷屆國際比賽決賽的視頻，她看的挺入迷的，站姿撒放手法完全不一樣。</br> 四十五分鐘后，趙長纓就到了一中。</br> 這會兒高三補課呢，所以學校開著門，趙長纓給賀丹打了個電話，不多時，賀丹就跑了過來，把她接了進去。</br> 一中和三中完全不一樣，一中是公立學校，而且這邊是老校區，所以設施很一般，教學樓看起來都舊舊的，可樹都枝葉繁茂，可以將路完全遮起來，很有時代感了。不似三中，什么都是最好的，可卻空蕩蕩的。</br> 賀丹帶著她一邊往里走一邊講解，“看著是不如三中，但無論是學習成績還是射箭隊，咱們都是老大，放心吧。”</br> “你的資料我都提交了，你直接插到初二六班。以后你上午正常上課，不過早上和下午都要跟隊訓練，馬上就要到省運動會了，這是每年的大事，都在加緊訓練呢。”</br> 趙長纓點點頭，體育生肯定和普通學生不一樣，如果是別人可能還會惋惜，文化課不能上全之類的，可她已經放棄了，就覺得挺合適的。</br> 說著，他倆都到了操場跟前。</br> 這會兒操場已經完全鎖了起來，里面立上了靶子，有二十來人正在訓練，一個頭發花白的教練在旁邊盯著。</br> 他聲音特別大，離著這么遠，趙長纓也能聽見他的聲音，“身體前傾，兩腳用力均等，推弓的著力點在橈腕關節中部不是下部，用力方向不要發生變化。”</br> 說著他就動了起來，一腳踹在了一個男生的屁股上，男生趔趄兩下，差點摔倒，可半句多余的都沒有，立刻又站了回來。</br> 就聽見教練問他，“我為什么踢你？”</br> 男生顯然緊張了，支支吾吾半天沒說出來，教練直接就吼了，“水平用力水平用力，你TM練了好幾年了，還用力方向不對，你練個頭啊，你這樣的就是分母，有這時間不如出去搬磚！浪費我時間！”</br> 男生的眼睛都濕了，可也不敢反抗，連忙說，“我知道了。”</br> 然后又做動作。</br> 這次倒是對了，教練看他一眼吼了一聲，“再錯你就別來了。”</br> 趙長纓看著還好，她在大夏朝練習射箭倒是沒經歷過這個，畢竟有公主身份嗎。可軍營里這種暴躁脾氣的見多了，也不是壞人，就是恨鐵不成鋼，所以沒什么詫異的。</br> 倒是賀丹害怕趙長纓害怕，寬慰她說，“那是周教練，他脾氣一向暴躁，不過他不帶你。”</br> 趙長纓就笑笑，誰也不是受虐狂，不跟著挺好的。</br> 賀丹就帶著她繼續往里走，很快進了操場中，整個操場就那么大，周教練帶著二十多個學生占據了最中間最好的位置，無論他們怎么走，自然瞧見的。</br> 這會兒就有人偷偷看他們。</br> 不過很快就被周教練發現了，直接一個石子扔了過去，周教練冷嘲熱諷，“別練了，出來吧，站那兒看，使勁兒看，看完了就滾。”</br> “他媽的成績不怎么樣，看熱鬧一流。看熱鬧能讓你拿冠軍啊，能讓你進省隊啊，能給你中考加分啊。”</br> 這次是個胖胖的戴著黑色眼鏡的小姑娘，連忙縮頭去練自己的。</br> 賀丹就沖著周教練笑笑，“忙著呢。”</br> 周教練就看著趙長纓了，“聽說你特招了個學生，就她嗎？”</br> 賀丹就點點頭，“長纓，打個招呼，周教練。”</br> 趙長纓就叫了一聲周教練。</br> 周教練沒搭理她，接著跟賀丹說話，“我歲數大了，不上你們那個論壇，不過聽說就三箭你就把人招進來了，就算你拿過全運會冠軍頂上有人，也不能這么草率啊。一中的射箭隊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進來的。”</br> 他這么說，賀丹自然不同意了，護著趙長纓，“周教練，既然我有特招的名額，那選什么人就是我的事情。沒看到成績前，您大可不必這樣講話，這對我的學生心理會產生影響的。”</br> “呲！”周教練笑了，“就幾句話就心理影響了，這么容易影響，那別去比賽了，那不嚇死了。“</br> 賀丹就跟他理念不合說不到一起去，就笑了笑，帶著趙長纓往另一片走。</br> 等到了那邊，趙長纓就愣了。</br> 因為，只有一個靶子，壓根沒有其他人。</br> 趙長纓忍不住扭頭看了看，真沒人。</br> 賀丹這會兒才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我剛來沒多久，你是我第一個隊員。”</br> 趙長纓終于知道，為什么他這么急迫的招募自己了，人家孤軍奮戰還有孤，作為教練，賀丹是一頭羊都沒有呀。</br> 怪不得信誓旦旦說不用跟著周教練，他好不容易找來一頭羊，怎么也不可能放啊。</br> 那頭賀丹瞧她不說話也急了，他今年二十八歲了，兩年前退役的，又去體育大學進修了一下，年前才調到這里當教練。</br> 結果就發現壓根沒法干。</br> 原本射箭隊兩個教練應該相互幫助，可他倆理念差的太多，他不認同周教練的刻板蠻橫，周教練也認為他的方法沒有用。</br> 兩個人磨合了三個月，實在沒辦法，干脆分開了。</br> 隊是一個隊，可自己管自己的隊員。</br> 隨后隊員自由選擇教練，他以為自己怎么也能有一兩個呢，結果他是個零蛋。</br> 從那天起，到現在兩個月了，他都在找隊員，沒有合適的，如今好不容易來了一個，當然怕把人嚇跑了。</br> 賀丹立刻說，“你別擔心，我有教練證你看過了，而是我是全運會拿過團體金牌，很有經驗的。又在體育大學專門進修的，是個合格的教練。哦對，我還有營養師證，很專業的。而且，一個人有一個人的好處，我可以全盤為你服務，一切都按著你的訓練來，你基礎這么好，保證讓你最快出成績。”</br> 趙長纓其實也不喜歡那個周教練，她不知道水平，純粹是不喜歡這樣的教學方法。</br> 不過也沒想到賀丹這么急，她這會兒覺得，自己好像不是只羊了，是個金疙瘩。</br> 一對一其實是她最需要的，更何況，賀丹和龍戰兩個人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幫助了她，她怎么可能跑？</br> 她就安撫說，“那好啊。不過你不用緊張，周教練也很關注你呢。”</br> 她抬抬下巴，賀丹扭頭就瞧見周教練果然在盯著他們，這猛然對上眼，周教練還挺不好意思的，一下子扭過去了頭。</br> 賀丹就笑了，嘆口氣說，“我想讓他知道這樣不行，是誤人子弟。你不知道，周教練當了二十五年教練了，一中送到省隊的人那么多，二十多年了，沒出過一個全國冠軍。這是耽誤苗子。”</br> 趙長纓能理解賀丹，如果他不是對這個行業愛的深沉，他就不可能跟著龍神跑那么多學校找她。</br> 她點頭，“我幫你啊。”</br> 賀丹一下子就被激起了戰意，“好，我們先試試吧。你今天沒帶弓？”他一開始就注意到了，不過沒說。</br> 趙長纓理直氣壯，“我沒弓，挺貴的，買不起。”</br> 賀丹就愣了一下，他第一次聽說運動員嫌弓貴，要不是看她射過，他肯定以為這是砸場子的。</br> 不過一想章家條件那么好，居然親生女兒連弓都買不起，就更憐惜了。</br> 他說，“沒關系，學校里有備用的，你先找找感覺。”</br> 趙長纓就嗯了一聲，跟著賀丹去一旁的器材室拿弓。</br> 這里的弓都很舊了，賀丹挑了挑才找出一把差不多的，“這把38磅，你先用著。”他的磅數太高，趙長纓用不了，要不他都舍不得寶貝隊員用這么差的。</br> 趙長纓也不嫌棄，接過來低頭看。</br> 就這時候，那邊結束了一輪的訓練，周教練吸著電子煙溜達了過來，一瞧就急了，“不是吧，練射箭弓都沒有，賀丹你玩呢？你找不著就不找啊，你安心當你的助教，你現在把一中當什么了，什么人都拉進來！你這是不尊重射箭！”</br> 賀丹可不同意，“長纓的水平很高，您不要摳小細節！”</br> “高？從哪兒高？”周教練把射箭當生命，怎么可能允許賀丹鬧著玩，“那個運動員不是箭喂大的，一天三四百支的鍛煉，才有進步。她弓都沒有，去哪里進步？”</br> 他簡直失望透頂，“打比賽就行了，這堆領導也是，還真以為打得好就能教得好，有眼光？”</br> 說完就走了。</br> 賀丹臉上自然不好看，可又不想影響趙長纓，連忙說，“沒事，他就這樣，挑好了我們走吧。”</br> 趙長纓點點頭，兩個人就出去了，結果到了操場就發現，他們的靶子居然被占了，已經有人在那邊訓練了。</br> 周教練看著他倆說，“我今天人多地方不夠先占了，你們反正沒基礎，去教室上課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