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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7章烙印
    董小葵說出“大丫鬟”三個(gè)字，自己也有些后悔。怕牽扯一些什么，或者是許二的禁忌。比如，李斂楓跟他的大丫鬟就勢同水火，兩人之間似乎有很微妙的事情。
    而葉三的大丫鬟，據(jù)說賢良淑德，則是被葉三常常帶在身邊，令周圍的人羨慕。可是許二，聽那些言語之間的意思，他從沒帶著任何的女子出現(xiàn)。除了年少時(shí)，曾帶著一群鶯鶯燕燕去游湖，意氣風(fēng)發(fā)的。
    那么，這大丫鬟或許是個(gè)禁忌。她不知怎的，想到二樓那間粉色的房間。心里有些發(fā)怵。她偷偷看了看許二。
    他還是半躺著，拉了拉被子，然后問了一句：“誰告訴你大丫鬟的事？”
    聽到他說話，語氣還算平靜。董小葵松了一口氣，回答說：“你以為我不知，你們這些子弟，大凡都有從小陪著長大的大丫鬟。”
    “李國寧跟你說的？”許二掃她一眼。
    董小葵本來不想提李斂楓，因?yàn)榭傆X得他們是兄弟。她說任何一點(diǎn)李斂楓的事，都有點(diǎn)離間兄弟情義的嫌疑。不過，這會(huì)兒許二又問了，她也沒正面回答，只是說：“上一次，有見到李斂楓和他的大丫鬟。才知道權(quán)貴之家有這么個(gè)享受的傳統(tǒng)。”
    “你見到過周韻？”許二問。
    “是啊。很干練的一個(gè)人。最開始不知她是李斂楓的大丫鬟。后來猜到跟李斂楓有關(guān)，詢問之下，李斂楓就說了這事。”董小葵回答，將祖屋的事略去不提。
    “干練”許二冷哼一聲，似乎對周韻十分不屑。
    董小葵的心里暗暗松了一口，虧得這不是許二的禁忌。否則，這人發(fā)起脾氣，自己就要遭殃了。正在慶幸時(shí)，許二忽然坐起身來，靠著床問：“李斂楓跟你說大丫鬟時(shí)，有說過我？”
    董小葵一愣，隨即搖搖頭，說：“我只是問周韻是他的誰，那種醋意橫生的口氣。李斂楓便說了大丫鬟的事，還說葉三的大丫鬟大家都羨慕。”
    “那倒是，葉三的大丫鬟倒是他們這群人里最好的。那女子性子寧靜，有機(jī)會(huì)，你可以見見，欣許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許二說著，竟然是愛憐地伸手過來，將坐在床上的董小葵一攬，低聲一句：“好了，乖一點(diǎn)，睡覺。明天，你要早起，給我做早餐。”
    董小葵一顆心七上八下好一陣，如今看到許二的表情，才覺得有驚無險(xiǎn)。剛松一口氣，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在許二的懷里，哪里是一人蓋一條被子？
    貌似剛剛這人說過“一人一條被子”來著。董小葵立刻不安地扭動(dòng)，低聲說：“許少，這不合適。你剛才說，一人一條被子。”
    許二摁住她的肩頭，說：“那么，是誰想推卸責(zé)任，不想照顧我來著？說什么大丫鬟，我告訴你，我們許家歷來就沒這個(gè)傳統(tǒng)。先祖都是戎馬生涯，豈可以色壞了身子，何況與女子廝混長大，必得帶了脂粉味，還說什么疆場殺敵的？你以為呢。”
    他的語氣到后來已經(jīng)很是不屑了。董小葵一聽，原來許二沒有大丫鬟。不知怎的，她心里倒是有一絲竊喜。
    不過，竊喜歸竊喜，她還得要離他遠(yuǎn)一些，這些抱著睡在一起，不明不白的關(guān)系。更讓她覺得害怕的是，萬一自己不克制自己，只任由這樣下去，她便沉淪其中，無法自拔。
    所以，她掙脫出來，依舊坐在床邊，有些生氣地說：“許少，請你放過我。”
    “我有對你怎么樣嗎？別自作多情。”許二半瞇眼，臉上冷冷的，語氣雖平靜，卻全是不悅了。
    董小葵也知道許二這話大約是氣話，他對她的好，她也是知道的。可是，她就算明知是氣話，但聽到他這么說，還是覺得很難過。
    她黯然，垂了眸，低聲說：“那就更應(yīng)該請?jiān)S少高抬貴手，放過我。”
    許二一動(dòng)不動(dòng)，也不說話。董小葵繼續(xù)低聲說：“雖然我沒有生在如同你一樣的顯赫之家，但是我依舊對未來有期望，我依舊有屬于我的夢想。還請?jiān)S少不要?dú)Я宋业膲粝搿！?br/>     她說得很慢，很小心翼翼，一顆心提到嗓子眼。不知為何，她總是有些怕這個(gè)男人。她一說完，許二一手捏著她的下巴，緩緩地問：“你說，你的夢想是什么？”
    她原本不想在他面前說，可是下巴上的力道逐漸大了。她感受得到他的怒意，也罷，說與他聽也無所謂。反正，這夢想里永遠(yuǎn)沒有他的存在。他，是高高在九天之上的王者，而她應(yīng)該是在人群中一襲衣衫翠攏袖的平凡女子。
    所以，她伸手抓著他捏她下巴的手，慢慢地捧在掌心，用很輕很輕的聲音敘述：“我的夢想不過是找個(gè)平凡的人，過平凡的一生。相夫教子，白頭到老。僅此而已。”
    “你怎么覺得我是在毀了你的夢想？”許二沉聲問，語氣有些許的嘲笑，些許的無奈。
    這語氣讓董小葵心酸，然后她努力說服自己：這不過是許二少生平第一次不被人看好的挫敗感所致罷了。
    所以，她低頭看著被面上的素雅格子，很認(rèn)真地說：“你從來都不是平凡的人，對于我來說，是屬于九天之上的，而我只是凡間蕓蕓眾生里毫不起眼的一員。我們不是一條道的。何況——”
    “何況什么？繼續(xù)說啊”許二的語氣已經(jīng)平靜下來，但是這種平靜讓人感覺強(qiáng)烈的壓迫感。
    董小葵只覺得內(nèi)心十分不安，有不好的預(yù)感。但是，今天都說到這個(gè)份兒上了，索性就一并說清楚，也許許二真的會(huì)因?yàn)樽饑?yán)受挫，因?yàn)樗尿湴粒瑥拇撕笈c她楚河漢界。
    所以，她停頓片刻，心一橫：死就死了，免得放在心中天天折磨自己，所以，她鼓足勇氣說：“何況許少身邊，名門淑媛無數(shù)，修養(yǎng)氣質(zhì)皆是上品。我可沒有什么能力，也沒有什么心思去與人比較。再說，許少提醒過：我不過是班婕妤的料，即便是賢良淑德到極致，也不是長孫氏。而我，沒有任何心思去做別人的情人，我想要的是簡單生活。”
    她一口氣說完，心早已亂跳，等著迎接許二的責(zé)難、奚落或者其他。可是，許二并沒有任何的表情，喜怒哀樂皆沒有，面色十分的平靜，繼而，他淡淡地說了一句：“所以呢？”
    他還要問什么？董小葵一愣，繼而想到許二是在問她的決定。這下子，許二讓她說，她卻是猶豫了，因?yàn)樵谒脑O(shè)計(jì)里，得是等他的傷痊愈才會(huì)說的。
    “說。”他短促的一個(gè)字。
    她抿著唇，低頭在那里，沒有說話。許二語氣還是很平靜，又一句：“快說。”
    不怒自威。這就是許二，董小葵終于找到這樣的詞來形容他。他的身上自有一種近乎上位者的強(qiáng)勢，一舉手一投足都給人造成強(qiáng)烈的壓迫。
    “說。”他再強(qiáng)調(diào)一次，語氣依舊平靜，可是董小葵依舊感到很大的怒氣。如果不說，這人不知要?dú)獬墒裁礃幼印Ｋ眢w還傷著。想到他身體傷著，董小葵又懊惱自己怎么把事情搞得這么糟糕。
    一邊懊悔，一邊清了清嗓子，說：“能認(rèn)識(shí)許少，是我三生有幸。但是，這許久，我都總覺得像是一場夢。你幫我，我內(nèi)心感激并且懷著隱秘的歡喜。你教我做事的法則，那些是別人從來不曾教我的，這是親人的才會(huì)做的事。所以，我一直在想：不知能否高攀，可以有許少這個(gè)哥哥。”
    許二立刻坐起身，就在她身前，有些咬牙切齒地說：“誰他**想做你哥哥？我家一堆堆的妹妹。”
    董小葵沉默不語，只抿著唇，心里只是回蕩一個(gè)聲音：這男人居然怒了，他怒了。
    “董小葵，你說吧，你今天到底要怎么著？”許二抓著她的頭發(fā)，逼著她仰頭瞧著他。他的眼神很慎人。
    董小葵就那樣看著他，輕聲說：“我回來，只是想照顧你，看著你好好的，我就放心。而不是這樣曖昧不清的。”
    “你是回來看看我好好的，你就放心走了，是吧？”他問，臉上浮著一抹笑。
    她心里一驚：原來，他竟然什么都知道么？她就那樣看著他，心里很復(fù)雜。
    “可是你自己回來了。在別人眼里，你就是我的女人。無論我有沒有睡了你，這輩子你都得烙上我的印。所以，別給我談你的夢想。”許二啞著嗓子一字一頓地說。
    他還是扯著她的頭發(fā)，緊緊的拽著。她一點(diǎn)都不敢動(dòng)，只能那樣看著他，淚從眼角流出，她還是看著他。
    他手上的力道有些松，臉色也稍微放松。最后，終于是放開她，然后說了一句：“你的夢想里，沒有我吧？”
    她不做聲。她的夢想里不敢有他，她只有做白日夢的時(shí)候，會(huì)幻想自己能與他在一起，看盡人間風(fēng)景，細(xì)水長流。此刻，她只是坐在那里，倔強(qiáng)地直著身子，臉上沒有喜怒哀樂。只是平靜地看著對面梳妝臺(tái)上的蝴蝶發(fā)釵，那只發(fā)釵未完成。
    “董小葵，我道你聰明。你卻偏偏笨得跟豬似的。”他說，恨鐵不成鋼的語氣，伴隨而來的是他將她推倒在床上，翻身壓著，吻住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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