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參商……嗎？”

不知怎么的佐斯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在顫抖，像是冬天里剛從水中爬出的野犬。

“嗯？如果這是艦長您給的命名的話，那么是的。”

聽著這仿佛垂在自己身邊的聲音，佐斯可以想到一個忠心的仆人在自己的身邊站著，盡職的服務著他。這么多年來佐斯雖然都不曾見過主機的樣子，甚至是虛擬態也沒有見過，但有時候他聽著聲音，就能想到一個黑發，喜歡扎著馬尾辮，習慣把手貼放在身前握在一起的帥氣又函雅的女性。

但是又不知道為什么這個女性每每掛著的美美微笑卻有那么點憂郁在其中。就像是雨中的丁香。

“……知道是怎么回事嗎？”

像是在用橫膈膜把這句話推出身體似的，佐斯感到有些脫力，又像是被人厄住喉嚨。一股莫名的哀傷感從他的心中蔓延了出來，像是密密麻麻的蜜蜂在他周圍飛著，讓他煩躁又難受。

“暫且不知道原因，已經在緊急調查了，可能是我們不知道的力量……也有可能是那艘飛船的力量……艦長，你，怎么了？我感覺你的狀態有些不太對。”

“哦，沒，我沒事，沒事……”

“……我可以掃描艦長您的腦電波圖嗎？”

也許是佐斯的全程腦補，但佐斯覺得自己似乎處于一種上帝的視角，看見了撐著靠椅的扶手不讓自己倒下的自己，還有自己幻想中的那個黑色馬尾辮少女。

“不！不要……”

佐斯仍能夠聽到主機的問詢，他感到劇烈的頭疼，像是長期面對著電子產品又長期不睡覺的那種頭疼。

佐斯覺得可以很簡單的擺脫掉這種感覺，似乎只要讓仁波切號起動它的動力組件，就可以讓自己從這該死的頭疼，但是……直覺告訴他這場頭疼沒有那么簡單，似乎有什么非常重要的東西要告訴自己。

“停下，都停下！把所有系統全部待機！”

佐斯啃著牙，眩暈感幾乎讓他想要嘔吐，眼睛也像是要炸出來。這真的讓他感覺是在上個世紀的電子產品前待久了的錯覺。

主機和終端盡職的按照佐斯說的做了，他們絕對會疑惑，但同時他們也愿意相信佐斯！

佐斯似乎真的看見了許許多多的蜜蜂在飛著，但蜜蜂都是黑色和灰色的，一個一個不停的閃著，但慢慢的佐斯又感覺看到的是一個錐形，而自己在錐的底部，往前就是尖尖的錐頂。

不知是不是錯覺，佐斯感覺自己是在這個錐形里，而錐的外面和里面，雖然都是由黑色和灰色構成，但是卻給佐斯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突的佐斯想起了在神界看到的構建宇宙的其中一塊基石——時間是沿錐形前進的……

時間像是凝滯了，也或許是因為佐斯的時間停止了，但這也不對，他感到自己的思想還在沿著時間的橫軸前進著。但就像是數字7，他覺得自己的思維分成了兩個，成7的兩條線向一個點前進，但兩條思維卻都沿著時間軸，不斷的前進卻一直碰不到一起。

似乎直覺在這種狀態下變得非常的強，像是每個細胞都有了意識，告訴他一定要讓兩條思維靠在一起。

但該怎么做？

參商……

佐斯想到了那兩顆星星。

先把7變成0，然后在變成8。

佐斯停下了思考，讓自己處在一種空靈的狀態下。于是在時間軸中的一條思維停了下來，靜止的思維在時間中的質量瘋狂的增加，一種叫做引的力也隨之變大，捕捉到了另一條思維，然后7變成了0。

接下來在時間軸中，大質量物體導致了時間的坍塌，意識體相互吸引又相互作用，坍塌的空間在時間中改變了思維0的軌跡，逐漸成了8。

在那一瞬間，兩個思維靠在一起了。

“仁波切！啟動引擎，去彌窟空間站！最快速度！一級戰備！”

佐斯在主體空間中并沒有消耗太多的時間，雖然他知道他自己已經保持剛剛那種狀態已經幾個月了。

他急不可耐的呼叫著仁波切號，讓她不惜代價的往彌窟空間站趕去，就連終端的問候都沒有聽見。

“怎么了閣下？出什么情況了！”

“嗯！哦……我不知道……”佐斯的聲音聽起來顫抖著，但這次卻是因為恐懼，他眼中的驚恐瞞不住任何人，就像是第一次看到火的原始人。

“我感覺我看到了什么，但那又不像是看到……我能想到那些東西，但是我看不到……就像是夢囈！我又記不住我想的東西！我在忘記！我知道有什么重要的東西！但是我要忘了……不！不能忘！絕對不能忘掉！我要做什么，我要做什么！筆筆，終端快掃描我的大腦！快記下這些東西，在我忘掉之前！”

事實上終端已經在做了，在仁波切的引擎剛剛啟動向彌窟空間站沖去的時候，幾只八爪魚就在手忙腳亂的想要控制住在傳送大廳里胡亂掙扎的佐斯。終端猜測是大腦的問題，而在佐斯說這樣的話后，終端更是直接操控一臺八爪魚將一條納米探頭插入了佐斯的胼胝體——大腦中的最佳對外通道。

佐斯冷靜了下來，也許是因為神力的被動技能，在被插入外部接頭后，佐斯就仿佛急剎車樣的冷靜下來了。主機用她的多余計算力給佐斯升起了一臺椅子，佐斯躺在上面，面色蒼白的就像是白血病患者，又像是在冰窖中被凍的全身顫抖，一個命數快到盡頭的人。

“終端……”佐斯的聲音聽起來也像是快要死去的人。

“怎么了？請不要動，閣下你的狀態現在很不好，尤其是你的大腦。”

終端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安穩，但離仁波切幾乎是技能的安穩語氣還是差了很多。

“終端……”

“……我在這，閣下。”

“在群里發布告……讓所有有空的審查官……，全部武裝起來，都去彌窟空間站，算我求他們的……。另外……請求帝國的軍事力量，我記得有邊防軍的……”

佐斯氣息奄奄的躺在椅子上，就像是知道了死期將至的病人說著遺言。他沒有去看終端，眼睛就直直的盯著天花板，不過比起呆滯更像是沒有力氣去轉動自己的眼睛。

“……我明白了。”

終端沉默了一會才答應下來，似乎佐斯的這條命令讓他感到十分為難。

“但是我要向渡鴉1213145提交個報告，另外這些違規操作在結束后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嗯……會的，……主機，扶我起來……讓我去艦長室。”

“艦長您確定？我建議你繼續在這里休息，要知道不管你在哪里都可以對飛船……”

“不……讓我去。”

“……好吧，您是艦長。”

“對不起，但是……我真的好像……失去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