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你呀,你還沒有走出前一段婚姻的陰影。”劉小珊想了想,前段時間看報紙時,有一則消息說根據調查發現,婚姻上經歷挫折后,男人比女人通常更要顯得脆弱一些,更容易鉆牛角尖,當時劉小珊看完后只是笑了笑,認為這又是某些專家學者一拍大腿得出來的結論,為的是想賺點稿費,有些荒謬,有些本末倒置,現在依張文龍的情況看來,也并非全無道理,想來這些專家學者在拍了大腿的同時,也順便拍了拍腦袋的。
“也許是吧,我感覺我的感情,已經在前一段婚姻里消耗得差不多了,干干凈凈的,再也提不起勁來愛誰,我想我是完了,我心態不行,以我現在這樣的心態,我怎么敢愛上誰呢?這不是害人嗎?”張文龍情緒上開始有些激動,可能喝多了幾杯啤酒的緣故,說話時并不怎么利索,但話特多,“誰愛上我,誰就倒霉,我這輩子,也許是這樣過了。”
“你不是唐小婉,你怎么知道她嫁給你后就會不幸福呢?她所需要的并不多,不過是想有個人能關懷她,愛她,其他的東西她早就想通想透了,并不是如你所想的那么復雜,我認為你呀,是你想得太多了,把自己的意愿強加在別人的頭上,以為只要這樣做,別人就幸福,可你想過了沒有?你這所謂的‘幸福’,可能在別人的心目中,就是‘不幸福’?”劉小珊這才明白他為什么會說自己是好人,而不是好丈夫,好情人,原來這與他的心態有關。
“愛一個人,我就希望她過得比我好,比我幸福,我認為呢,愛是承諾,愛更是責任,像我這樣,既不敢說承諾,更不敢負什么責任,我憑什么去愛上別人?又憑什么要讓別人愛上我?”張文龍邊說邊往杯里倒酒,這才發現酒瓶里已經空了,招手叫來服務員,“你給我再拿三瓶啤酒過來吧。”
劉小珊擋住了服務員說:“你先拿一瓶過來吧,再弄一個子姜燘鴨,兩碗糖水。”
張文龍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沉默不語。
“你和李佳君,又是怎么回事?聽說你們倆關系不錯。”劉小珊本想找李佳君聊一聊的,可這段時間也奇怪了,李佳君每次都說她忙,忙得很,就不知道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難道真如唐小婉所說的,他們倆的關系不一般?
“我和她?不過是朋友關系,這又怎么啦?”
“沒有什么,我最近挺少見到她,隨便問問,想知道她最近怎么樣,你和她這段時間經常見面的吧?”這李佳君對張文龍有好感,劉小珊上一回在大梅沙游水的時候就看出端倪來了,只是不知道這兩人的關系到底有著什么樣的進展。
“是啊,這段時間經常見面,想跟她合伙開一家小公司,現在也是挺矛盾的,不知道開什么公司好,什么生意好賺一點,現在的生意,什么都難做,想得頭痛,也想不出什么結果來。”
“就這些?不是說……”
“說什么了?說我跟她有那一層關系?哈哈,這是不是唐小婉跟你說的?”張文龍笑得挺勉強。
劉小珊微微一笑,算是默認了:“人家這樣猜測,也不是沒有原因。”
“我跟李佳君沒有這可能,說實在話,她人不錯,跟我也挺談得來,對我有意思我也知道,但她不是我所想要的女人,何況她還沒離婚,你說我能接受得了嗎?我只想要有一段清清白白的感情,所以我和她之間,只能是朋友關系。”張文龍說得很肯定,時不時輔以手勢加強自己所要表達的東西。
“要是她離了婚呢,你會不會對她有好感?或者說是往那一方面發展的可能?”
“不可能,我對她沒有感覺,我就不知道你們是怎么想的,老是懷疑我跟李佳君有什么關系,這有可能嗎?”
劉小珊見到張文龍著急著辯解什么的樣子,笑了笑,覺得這男人認真起來的時候,也是蠻有意思的:“我也是這樣想,覺得沒有這可能,但唐小婉就不是了,她想得可比我多。”
“我早就料到唐小婉會這樣想,她呀,這一點就跟我前妻挺相像,什么事情都不喜歡直接問,而是拐彎抹角的,自己非得折騰出一點東西不可,你們女人,是不是都是這樣的?”
“話也不能這樣說,對自己喜歡的男人,女人通常都會表現得比較敏感一點,這也正常,假如她不喜歡你,她就不可能對你緊張,這一緊張,當然胡思亂想的,想出什么來都有可能……”
張文龍擺擺手,示意劉小珊不要往下說:“算了,現在說這些,似乎已經晚了,我和她,始終是有緣無份。”
“我看未必,唐小婉這人我多少了解一點,說是結婚,其實并不怎么愿意,這里既有跟她父母慪氣的成分,也有你始終對她不冷不熱的態度,讓她感到心灰意冷,你說,她到現在也沒有去過男方家里一次,這正常嗎?更別提登記什么的,她呀,這一會可能是搖擺不定著的,這時候呢,你要是抓緊機會,好好溝通一下,說不定她就會改變主意。”劉小珊卻不管張文龍有什么反應,偏要往下說,不吐不快。
張文龍臉上是詫異的表情,說:“怎么會這樣?她唐小婉到底是什么意思?有點讓人看不懂了。”
“那是,人是奇怪的東西,誰敢說誰看得懂誰的?這還不是猜來猜去的,結果什么也沒猜著,反而猜出許多麻煩來,人,有時候就是自找麻煩,自找苦惱。”劉小珊感慨不已。
張文龍也頗為認同:“這就是人生了,每個人都是在不知不覺中,自己為自己制造出許多是非來。”
接下來,兩人也找不到有什么話題說,只是默默地各自吃菜喝酒,等到喝完桌上的啤酒,張文龍這才抬起頭來,拿過紙巾遞了一張給劉小珊,說:“你愿意聽聽我的故事嗎?一段我感覺美好,卻又不堪回首的往事!”
在劉小珊或唐小婉看來,張文龍的過去,就如是一個謎一樣,一直都無法破解。無論是在網上的聊天,還是在現實中的交往,張文龍皆是小心翼翼地,曲意回避著談論自己個人的婚姻問題,除了讓人知道他離了婚,有一個九歲的女兒外,其他的事情,例如什么時候結的婚,因為什么離的婚,離了婚也有兩三年的,為什么不重新找一個,諸如這類的話題,張文龍總是不愿意觸及,一談到這些,要么讓他巧妙地轉移,要么就是沉默不語。
為此,劉小珊還曾經勸說過唐小婉,說你對他的過去到底了解了有多少?怎么會這樣輕易地愛上一個你并不怎么了解的人呢?他不愿意說,可能這里面就隱瞞了許多不為別人所知道,甚至是見不得光的東西,我勸你啊,你還是慎重一點,多了解一下他的過去,再來考慮愛不愛的問題。
唐小婉張口就來,應了劉小珊幾句,說我并不介意他的過去,過去的他是怎么樣一個人,我不清楚,我也不想知道,我愛上的,是現在的他,如果要說介意,我介意的是他的現在和將來,再說了,誰沒有過去啊?我不是一樣也有過去,干嗎非得要跟過去糾纏不清?
劉小珊聽了暗暗佩服,說你這是情人眼里出潘安了,現在他在你的眼里,一切都是好的,那有可能介意他什么的道理。
唐小婉讓這話一嗆,臉上紅了又紅,說我也不是不想知道他的過去,只不過他不說,自然有他不說的理由,既然這樣,也就沒有必要知道了。
想不到今晚張文龍竟然愿意提起他的往事,這讓劉小珊大感意外,也是好奇心所使然,正巴不得呢,哪有不愿意聽的可能,可還要裝成是挺隨意的樣子,緩緩地說:“你說吧,不過你可要擔心了,女人通常是守不住秘密的,要多找幾個分擔一下,才有可能守得住。”
“這也不是什么大秘密,只不過是我身上的傷疤,有人說,男人身上的每一塊傷疤,對應的是一枚功勛獎章,你愿意跟誰說就跟誰說去,我還巴不得呢。”張文龍自嘲般地哈哈一笑,然后是深深地嘆息了一聲,“我現在才明白,愛,需要寬容,但不能縱容,可惜呢,我明白這道理是晚了一點,一切都成為了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