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玉聽了這話，眉頭狠狠一跳。
這人還有臉說這種話。
以前和她出生入死，互相扶持，現在不也照樣背叛她。以前她明令禁止不能碰那種違禁品，但是他們為了錢，不也一樣不管不顧。
“翻臉無情的人是誰？”何玉盯著他們涼涼地笑了一聲：“如果我是翻臉無情的人，在我發達之后，我就會一腳踢開你們。”
她說著指了指他們的啤酒肚：“哪能讓你們一個個吃成這樣，養的這么膘肥體壯！”
那些人被她指著，都下意識縮了縮自己的肚腩。
“我們這都是為了應酬……”
“哦？應酬啊！”何玉挑了挑眉：“和誰應酬，是高志，還是那些毒販子？”
底下的人都沉默了。
何玉冷嗤了一聲：“我看你們都忘了以前的自己了，現在吃得飽，穿得暖，收入也不低，不說要什么有什么，怎么著都比一般人強很多，不為生活發愁。就為了那點錢，把良心都給賣了？”
她說著，因為激動眼眶有些發紅。
前面走的那幾個，她關系一般，但是剩下的這幾個，真的是她從無到有，一路打拼，一路扶持過來的。
何玉自問也對他們不薄，但是他們卻早已經沒有以前的心性了，變得貪婪而市儈。
“你們從很早就認識我，也知道我的身世，知道我爸媽，我弟弟是因為什么而死。當初，你們陪著我一起痛斥那些制du販du的人，那時候的熱血和正義去哪里了？現在你們也成了當初一起痛斥的那類人，這些年你們有好好看過自己嗎？”
蕭寧重新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就看見何玉眼眶發紅的模樣。
他擰著沒，抿了抿唇，銳利無情的眼神看向那幾個人。
剛剛外面走的那些，倒是對何玉不會有什么打擊，但是揪出這幾個人的時候，何玉的心一定很難受。
當初一起喝酒一起笑鬧打拼的人，現在已經面目全非，這才是最讓人傷心的。
聽了何玉的話，那幾個人都想起了以前的時光，低著頭，神情愧疚。
但是只持續了不到一分鐘，就有人抬起頭，哭喪著臉對何玉道：“我們知道錯了，但是何玉，你能不能別趕走我們，就看在以前那么多年的交情份上。”
“對啊，我們都認識這么久了，你就給我們一次機會，下不為例，真的，我們發誓。”
“何玉，我們家里的情況你也知道，兄弟們現在都成家了，有妻有子，上有老下有小，干什么都要燒錢，我們也是沒辦法了。高志說只要干一筆，干一筆的錢就能賺很多錢。我們動心也是人之常情，誰能抵抗的了這種誘惑……”
那些人說著，自己還委屈上了。
何玉被氣笑了，她和這些人談以前的交情，是讓他們意識到他們已經不再是從前的人了，但是這憶往昔反而成了他們求情的籌碼。
“那我也老實告訴你們，公司里還有其他人被高志試探過，但是他們都嚴詞拒絕了，并沒有和高志同流合污，只有你們動了心思。”
說起來這些年高志還長進了不少，以前就是個純純的大老粗，糙漢子，橫沖直撞不管不顧。
但是她和蕭寧調查的時候，才從那些拒絕高志的人嘴里得知。
當初高志并沒有透露自己販賣違禁品的事情，而是先從側方面打探他們的臆想，只要表現出抗拒，立刻就會抽手。
而這些稍微猶豫的，都成了高志的主要目標，一步步透露自己的老底，將他們慢慢拉到自己的陣營中。
何玉說出這話的時候，底下那幾個人明顯不信，震驚地看著她。
“不可能，你撒謊，誰會拒絕這么一大筆的財富，只要多做幾筆生意，就能得到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傻子才會拒絕。”
何玉扯了扯嘴角：“世界上還真有這種傻子，他們都知道恪守底線，但是你們這些‘聰明人’不知道，所以高志現在正在被警察抓捕。你們如果跟著做了，也是這種下場。”
那幾個人還想反駁，何玉皺了皺眉：“行了，什么都別說了，我不會留你們在我手下，也不想時刻警惕被兄弟捅刀，你們要么識相自己走，要么我讓人把你們轟出去。畢竟認識一場，別鬧得大家都難堪。”
留下的這幾個人都知道何玉的性子，一聽她這語氣，就知道何玉是真的不耐煩了。
這個女瘋子真的有可能說到做到。
幾人心中盈滿了怒氣，惡狠狠地瞪著何玉：“女人果然無情，何玉，你對待你出生入死的兄弟都這樣，以后我看誰還敢跟著你。”
何玉扯了扯嘴角：“這就不勞您操心了。”
她已經打算金盆洗手了，公司都讓給蕭寧了，后半生就帶著自己的私產，和自己看對眼的男人談談戀愛，結結婚，如果可能再生個小崽崽，想想都覺得好開心。
管著一大幫子人太累了，還得時時刻刻操心他們過得好不好。
那些人走后，何玉整個人都癱在椅子上，看著窗外已經暗下來的天空，眼里滿是空洞疲憊。
“蕭寧，你說他們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單說她自己。
何玉永遠都忘不了自己家破人亡的慘狀，無論是有錢沒錢，都一如既往地憎恨者害她變成這樣的元兇，從來都不接觸那些違禁品，只要在自己能力范圍內，能制止就制止，能摧毀就摧毀。
但是她今天和蕭寧在調查那些蛀蟲的時候，發現其中好幾個，家里人或者朋友兄弟，都是因為那些違禁品下場十分凄慘。
當初明明那么痛恨，為什么現在卻能為了那點黃白之物，將那害人的東西當成寶。
蕭寧給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聲音難得有了溫度：“反復無常不是人的本性嗎？這有什么大驚小怪的，你以前見過的也不少，你不要將那些人當回事，他們不過是你生命中的過客而已，既然臟了，那就丟掉吧。”
何玉猛地扭頭看向蕭寧。
他一如既往看起來文文弱弱，但是說出來的話，卻莫名帶著冷意，讓人聽著就感覺背后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