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陽下意識將林苗苗擋在身后，眉頭緊皺，嫌惡地看了一眼傅杰。
    林苗苗剛剛倒是沒有看到傅杰的慘樣，現在才算是正式看到。她以前在校園里碰到過傅杰幾面。
    這人在外面都端著架子，眼高于頂，目下無塵，裝得冷淡疏離的模樣，現在滿臉淤青，臉上還涂著帶顏色的藥水，弄得滿臉花花綠綠，正捂著嘴角齜牙咧嘴，看起來十分狼狽痛苦。
    哪還有半點帥氣的模樣，怎么看都跟個小丑一樣，洋相盡出。
    “傅杰，你能不能爺們一點，不就是被棉簽戳了一下嗎，怎么就叫成那個樣子，你丟不丟人！”
    傅杰捂著臉，面色陰沉地瞪著他：“受傷的又不是你，被戳的也不是你，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
    林景陽正準備回嘴，林苗苗突然拉住他，面容沉靜地看向傅杰：“傅杰，你去你外婆家的時候，應該見過那些被囚困起來的女孩吧。”
    傅杰抬眼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喜歡背地里搗鬼，被他侮辱的人現在就站在他面前，看著林苗苗那雙沉靜冷然的眼睛，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下意識地心虛。
    林苗苗嘴角扯出諷刺的弧度：“在你上大學之前，經常去大王村的外婆家，怎么可能沒見過。她們被打的樣子你見過，被虐待的樣子你見過，被人欺辱怒罵的時候你見過，她們哪一個沒有你現在的樣子慘？”
    “不過就是受了點小傷，你就哭爹喊娘地上藥，醫生手重一些，你就滋哇亂叫。那些姑娘呢？她們被欺辱的時候，誰幫她們了？誰手下留情了？受了傷連就醫的資格都沒有，硬生生地挺到痊愈，你知道她們有多疼嗎？你知道其中有個女孩，全身被鞭打，手腕腳腕的腳筋都被挑斷了，現在只能做輪椅，一輩子都站不起來，拿不了重物……”
    林苗苗說著，眼眶赤紅，眼睛死死地盯著傅杰，像是要把他活撕了一樣。
    傅杰被說的啞口無言，抿著唇，垂著腦袋一言不發。
    林景陽安撫地在林苗苗肩上拍了拍，對傅杰道：“事情沒有攤到你身上，你永遠都體會不到別人的疼，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人根本就是你。仗著自己有點小才，就擺出高高在上的模樣，說一些惡言惡語，你這人才是真正的大寫的惡心。”
    傅杰聽不下去了，猛地站起來，就想往外跑。
    林景陽揚聲朝他逃走的方向喊道：“傅杰，思政老師還在等著你，別想著逃，不然我上報教務處，你小心畢不了業。”
    傅杰背影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林景陽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他本身就長得陽光俊朗，笑起來的時候，臉頰邊還有一顆小小的酒窩，十分可愛。
    林苗苗仰頭看著他，也抿著嘴笑了。
    旁邊的醫生看得牙酸，輕咳了一聲，出聲提醒：“你們來醫務室有什么事？”
    校醫對林景陽倒是挺熟悉，這小子是籃球隊的，平時運動經常會受一些小傷，也經常來醫務室。
    林苗苗反應過來，連忙舉著林景陽的手道：“他的手受傷了，得擦藥。”
    校醫看了一眼，砸了砸舌。從傷口可見是下了狠手了，剛剛那個傅杰受傷不算輕，他這手的樣子，破皮的情況也挺嚴重，男孩子大大咧咧在這方面也不注意，要是碰了水，就該發炎了。
    他拿出棉簽和藥水，正準備上藥，看著一旁的林苗苗，突然道：“我記得你是醫學院的，對吧。”
    林苗苗正心疼地看著林景陽的傷口，突然被問到，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對，我是。”
    “那這個要，你給他上吧，我怕我手沒輕沒重，弄疼你小男友。”
    “小男友”這個稱呼一出來，林苗苗和林景陽的臉都紅了。
    林苗苗連忙擺手：“不，你誤會……”
    話還沒說完，林景陽動作很快地從醫生手里奪過棉簽和藥水，然后塞進林苗苗手里：“你幫我上藥吧，剛剛傅杰叫的這么慘烈，這醫生的手法確實一般。”
    校醫：……
    我明白你想和這個女孩親密接觸，但是也不用捧一踩一，他上藥的技術明明很好，是那個傅杰太虛了。
    醫生冷哼了一聲，也不想戳穿他，轉頭看向旁邊的電腦，眼不見心不煩。
    林苗苗沒辦法了，只能拉著林景陽坐下來，上藥之前一遍又一遍地強調：“我沒什么經驗，上藥手法說不定還不如校醫呢，你忍著點。”
    電腦屏幕前的校醫白眼都要飛到天上去了。
    這一對小情侶，一個比一個損，親熱就親熱，拉踩他的醫術算什么道理。
    林景陽伸出手大喇喇地伸向她，安撫道：“沒關系，你盡管上藥，我可以忍受。”
    林苗苗這才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幫他清理傷口上的灰塵臟污，然后開始上藥。
    上藥的時候，她每用棉簽點一下，就小心翼翼問一句：“疼不疼？”
    林景陽看著她握著自己的手指，本來想說“不疼”，結果話到嘴邊，突然嘶了一聲，聲音沙啞道：“傷口疼。”
    林苗苗手一抖，連忙放下棉簽，湊過去輕輕吹了下。
    “還疼嗎？”
    林景陽身體瞬間緊繃了起來，耳根通紅一片，聲音都開始發顫：“還，還有點，你要不再吹吹？”
    校醫趴在電腦前，肩膀不停地聳動。
    這小子看起來木登登的，沒想到這個時候還挺精明，泡妞有一套啊，這個可以記下來，下次交女朋友的時候可以用。
    這邊林苗苗已經被林景陽那句話弄得面紅耳赤，臉頰滿是紅暈，但是卻依著他的話，湊過去，小心翼翼又在他手背上吹了吹。
    兩個小年輕都一副羞澀別扭的模樣，青春洋溢的模樣，還真的讓人聽羨慕的。
    等林苗苗上好藥，去洗手的時候，校醫抱著手臂挑眉看向林景陽：“臭小子，你女朋友對你不錯啊，你就是用這些小伎倆騙過來的？”
    林景陽看著自己包扎漂亮的手背，眼角眉梢都洋溢著笑容，看了一眼校醫：“這就跟您沒關系了，我聽之前的學長學姐說，您至今都沒談過戀愛，說了您也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