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澄一見到沈月西，立刻就往她身邊跑，就像是雛鳥見到了鳥媽媽一樣，滿是委屈和依戀。
    “沈阿姨，她欺負我。”
    王太太看程澄變臉比翻書還快，氣得臉都紅了。
    到底是誰欺負誰啊，明明剛剛是程澄在欺負她，把她所有的丑都給揭開了。
    沈月西將程澄護在身后，看著王太太還沒放下來的巴掌，冷笑了一聲。
    那張優雅精致的面容上透著一股冷意：“王太太真是好大的威風，之前還說把我們程澄當自家女兒看。你在家里都是這么對你女兒的嗎？”
    王太太訕訕地將手放下，瞪著她身后的程澄，說道：“顧夫人，你這兒媳婦牙尖嘴利，沒有規矩，竟然辱罵頂撞我。我這是在替你教訓她，讓她漲漲記性，別到時候在宴會上給你們顧家丟人。”
    “沈阿姨，我沒有，她冤枉我。”程澄氣極，怕沈月西誤會，連忙解釋道。
    沈月西沖她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抬眼看向王太太。
    在她理直氣壯的目光中，冷聲道：“王太太，我看您是搞不清楚狀況吧，這里是顧家，不是王家。我們家的人就算是再不規矩，也輪不到你來教訓吧。”
    “你！”王太太被沈月西這話驚到了，怒聲道：“沈月西，你兒媳婦對我不尊重，你還偏袒她，就算顧家家大業大也沒有這個道理吧。你也別忘了，我是你們請來的客人！”
    沈月西淡淡地掀了掀眼皮：“你口口聲聲說我家程澄對你不尊重，辱罵你。那你拿出證據來。”
    她說著，拉住程澄的手：“別的不說，我家程澄這性子是一等一的好，出身書香世家，爸媽都是高級知識分子，從小受過良好教育，脾氣秉性不比誰差。”
    “你到底做了什么人神共憤的，能把我家程澄激怒成那樣？”
    沈月西探究地看向王太太。
    王太太表情看起來十分心虛，抿了抿唇，梗著脖子道：“我可什么話都沒說。明明是程澄自己出身平民，不懂我們的規矩，冒犯了我。”
    她說著，自己還挺委屈，嘆了口氣：“我是惹不起你們顧家人，沈月西你也擺明了態度要偏袒程澄，這還說什么啊。”
    程澄拉了拉沈月西的手，小聲道：“沈阿姨，我在洗手間門口，聽見她和旁邊的人在說我壞話。我敬著她是長輩，也不想給咱們家惹是生非，可偏偏她口不擇言，辱罵您……”
    程澄說不出“私生女”這三個字，但是表情是說不出的氣憤。
    沈月西看她這表情，就明白她想說什么。
    這么多年，她唯一能被人拿來詬病的，也只有“私生女”這個出身了。
    不過沈家都已經覆滅這么多年，沈慕江他們一家人也都相繼去世，顧家江家都成為別人眼中不可超越的存在，沒想到竟然還有人拿她這個出身來說事。
    她冷笑了一聲，目光從王太太身邊的幾個女人身上掃過：“你們在討論我的出身，侮辱我和程澄？”
    那幾個女人被她這目光看得打了個激靈。
    她們家族勢力比王家小，平時都是巴結王太太的，但是王太太又是扒著顧家的，孰輕孰重，她們心里都明白。
    聽到沈月西這話，連忙擺擺手：“沒有沒有，我們就是在閑聊，聊妝容聊首飾，沒有在背后議論您和程小姐。”
    這些人有些小心思，打算兩邊都不得罪。
    王太太心里松了口氣，看向程澄，眼神不善：“顧夫人，您這挑兒媳婦的眼光還是差點啊。竟然找了個戲子。她們這個行業的人別的不擅長，演戲最擅長了。瞧瞧這裝模作樣告黑狀的嘴臉，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真的呢。”
    “滿口謊話，不要臉，您就不應該選這樣的人，可惜了你那么優秀的兒子。”
    “你在說你自己嗎？”沈月西冷不丁地打斷她的話。
    王太太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沈月西上下打量著她，聲音意味深長：“滿口謊話，欺負小輩，倚老賣老，不要臉。當初你婆婆怎么看上你的呢？”
    她說著，像是恍然發現了什么一樣：“我怎么忘了，你是家族聯姻，你婆婆是看上了你背后的家世，沒看上你。你老公估計也受不了你這長舌婦的性子，難怪在外面找小的。”
    “你！”王太太氣得眼睛都突出來了，手指顫抖著指著沈月西。
    程澄在背后偷笑，沈阿姨嘴也挺損的。
    “沈月西，你是打算和我撕破臉嗎？”
    沈月西點點頭：“我都這么罵你了，你以為我是和你過家家嗎？”
    “你說的沒錯，我們家確實有眼光差的人，我老公怎么就選了你們做合作伙伴呢？”沈月西搖搖頭：“看來在我老公卸任之前，這件事得處理一下。”
    王太太心里咯噔了一聲：“你，你打算為了替程澄出頭，放棄我們兩家的合作嗎？你知道你這樣做，會給我們兩家帶來多大的損失嗎？你這么做，問過你丈夫和兒子嗎？”
    “王太太，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沈月西挑了挑眉：“我丈夫在年輕的時候，已經將顧家財產放在我名下，這公司，我說的話也算話，用不著過問他們。”
    “顧家確實會有一些損失，但是沒了王家，還有下一個李家張家，多的是有人和顧家合作。你們王家呢？”
    沈月西勾了勾唇角：“沒了顧家，你們還有下一個顧家嗎？”
    王太太心沉到了谷底，看著沈月西，渾身發冷。
    她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蠢事。
    這些年沈月西一直做她的婦產科醫生，但是她忘了，在顧云深失蹤的那三年，沈月西可是扛起了整個顧氏的大旗。
    真論起她的能力，根本不比那些男人差。
    她竟然還以為沈月西是那個上不了臺面的私生女。
    王太太慌了，要是她先生知道了這件事，一定會為了給顧家賠罪，和她離婚。
    原本兩人的關系就岌岌可危，外面的狐貍精上躥下跳。
    “顧夫人，您別沖動，這件事我們各退一步。畢竟兩家合作不是小事，不能因為這點事就傷了和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