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澄對韓夢彤那邊的事情一無所知。
    《追兇》電影拍攝已經到了尾聲，今天是程澄的最后一場戲。
    夏溪也十分看重，準備親自接程澄回去。
    到劇組片場的時候，夏溪發覺嚴導的劇組有些不對勁，靜悄悄一片，路上也沒有遇到半個人。
    后來才發現，大家都在圍觀拍戲，那么多人聚在一起，卻連交頭接耳，小聲議論的聲音都沒有，十分詭異。
    這時候，夏溪聽到了程澄癲狂的笑聲。
    “為什么殺他們，他們該殺！他們沒有一個好人，手上都沾著人命，既然法律沒辦法懲罰他們，那就我來！”
    夏溪被吸引住了心神，從人群中擠過去，正好看見正中央站著的程澄。
    她身上的白裙子染著鮮血，白皙的面頰上也有血點子，黑發凌亂，眼睛泛著陰狠，看上去活脫脫一個殺人魔的形象。
    夏溪看了一眼，整個人都被駭住了，久久回不過神來。
    跟在場的人一樣，都屏住了呼吸，靜默地看著程澄演戲。
    一直到最后一幕，程澄飾演的角色被警察擊斃，胸口綻放出血花。
    她慢吞吞地看了一眼槍口的位置，緩緩露出一個笑容，一如電影最開始一樣純凈，隨后整個人倒在血泊中。
    天空中人造雪花飄落，將所有的血跡慢慢覆蓋，還原天地間一片清白純凈。
    過了好久，嚴導才喊了一聲“咔”。
    所有人才回過神來，恍然間，才發現自己眼淚已經流了下來。
    還是張瑤最先反應過來，連忙沖上去，將程澄扶起來。
    “程澄，你沒事吧，你別死啊。”
    程澄睜開一只眼睛，看著她哭得鼻涕都流下來的模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瑤瑤，演戲呢，我死不了。”
    演戲的人反而比他們看戲的人還要先回過神來。
    夏溪剛走近，看到這一幕，無奈地搖搖頭，目光觸及程澄身上的血衣，心臟瞬間涌出一股憋悶感。
    程澄這部戲飾演的角色太過壓抑了。
    圈里經常會有那種，久久出不了戲，導致抑郁癥，精神出問題的情況。
    夏溪可不想讓程澄也這樣，于是心里琢磨著，得讓程澄休息一段時間。
    “夏姐，您怎么來了？”
    程澄發現夏溪的存在，連忙站起來朝她揮了揮手。
    “聽說這是你最后一場戲，我這個經紀人再忙也得露個臉吧，接你回家。”
    夏溪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發：“不過你還是先把這個血衣換回去吧，我看著心里都難受。”
    程澄扯著自己的裙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夏姐等我一下，我換衣服很快，一會就回來。”
    說完噔噔噔就跑開了，動作風風火火，這精神的模樣，倒是讓夏溪松了口氣。
    果然就像程澄說的，她沒一會就回來了。
    頭發也利落地扎了個丸子頭，小臉干干凈凈，白白嫩嫩。
    見她過來，在場的工作人員不知道是誰帶頭，都鼓起了掌。
    “程澄，恭喜你殺青啊。”
    “你的演技真好，都把我看哭了，這次咱們電影票房有保證了。”
    這熱熱鬧鬧的模樣，讓夏溪看得嘆為觀止。
    看來程澄在《追兇》劇組這幾個月來，和這些人關系處的真不錯。
    一連串的夸獎，夸得程澄面紅耳赤。
    還是嚴導給她解了圍，遞給她一個厚厚的大紅包：“來，你的殺青紅包。這次一別，估計得到電影宣傳階段才會見面。你回去補補身體，在這部電影可把你餓壞了吧。”
    這話一出，在場工作人員和其他演員都哄堂大笑。
    程澄這部劇角色需要，一直必須保持營養不良的模樣，程澄不僅不能多吃兩口飯，還必須每天鍛煉健身，每次看到大廚做的飯，都饞的口水直流。
    這都已經成為劇組名場面了。
    程澄羞地恨不得躲在夏溪身后，瞪了一眼笑得最夸張的于朗。
    “好了好了，說正經的。程澄，你這幾個月來的表現，讓我很滿意，我很期待我們下次的合作。”
    嚴導的認可讓程澄眼底都泛著光芒，她眼睛有些濕潤，朝著眾人鞠了一躬：“這幾個月來，感謝大家的配合，我也很期待以后再次合作。”
    嚴導的劇組氛圍真的很好，程澄這幾個月來都沒覺得半點不開心，真的很希望以后遇到的每個劇組都是這個樣子。
    和秦聲，秦羽檸，于朗他們三人分別告別后，程澄坐上夏溪的車，離開了劇組。
    車子駛離的時候，心中那股悵然一直很久揮之不去。
    “夏姐，這邊停一下，你們先回去吧，我有點事要辦。”
    還沒到公司的時候，程澄突然將口罩帽子戴好，對夏溪說了這么一句話。
    張瑤看著她這陣仗，再看了看窗外，滿臉疑惑：“你要做什么，我陪你一起吧。”
    “不用不用！”程澄連忙擺手拒絕，口罩下的面頰有些羞紅：“比較私密的一點事，你們不用管我，先回公司吧，我待會就回去。”
    等夏溪停好車，程澄動作近乎急迫地跳下去，朝兩人揮了揮手，小腿邁地飛快，沒一會身影就消失不見了。
    “她這么著急，該不會是和小顧總有約吧。”張瑤猜測了一句，眼里含著曖昧的笑容，和夏溪使了個眼色。
    夏溪輕笑了一聲：“有可能哦，我剛剛看她臉頰都紅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出來，都在心底感嘆，這該死的愛情啊。
    不過很快，她們就笑不出來了。
    兩人剛進公司，就看見一個身高腿長，面容冷峻，神色威嚴淡漠的男人站在大廳。
    這不是小顧總，還能是誰？！
    見她們走進來，顧雨辰神色淡定，但是長腿十分急切地朝兩人走過來，在兩人身后張望了一下，眉頭緊皺：“程澄呢？”
    夏溪和張瑤石化了。
    張瑤藏不住事，被小顧總這么一看，就結結巴巴道：“你們，你們沒約會啊，那程澄半路下車去干什么了？”
    “什么？什么半路下車？！”顧雨辰聲音冷沉。
    沒辦法了，夏溪才把程澄下車的地點說了出來，疑惑道：“我看她動作挺急迫的，還以為您在等著她。既然不是見您，那她去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