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檸在程澄好奇的目光中，點了點頭。
雖然她不想自戀，但是確實單憑她自己的長相就能吸引一大批男人，杜平的外在條件在那些追求者中，連中等都算不上。
杜平占了什么優勢呢。
可能是熟悉，知根知底吧，而且當時的杜平真的老實巴交。
“我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是我爸把我養大的。我爸對我很好，但是畢竟一個男人，照顧女兒不可能像女人那么細心。所以我一直都比較缺愛，骨子里有些自卑。”
秦羽檸將埋在心底的話說了出來。
“杜平從高中開始追我，堅持了好多年，一直在大學快畢業的時候，在操場上給我告白。”
秦羽檸說著，低下頭，死死地咬住下唇。
那時候的杜平說話都磕磕絆絆，緊張又期待地看著他，將一顆真心捧在了她面前。
秦羽檸被他打動，答應和他在一起。
知道他們在一起后，所有認識他們的人都很震驚。
秦羽檸以為那么愛她的人，一定會陪她一輩子。
但是現實狠狠給了她一巴掌，五年不到，兩人就分手了，而且分手場面這么不堪。
“所以你當初就看中他老實，看中他對你好？”程澄輕聲問道。
秦羽檸點了點頭。
程澄嘆了口氣：“所以，現在沒什么好可惜的了，你當初和他在一起又不是因為愛他。不是刻骨銘心的愛，有什么放不下的。你看，他現在一點都不老實，還對你不好。”
秦羽檸沉默了，良久，突然緩緩笑出聲：“你說的沒錯，是我魔怔了。”
她這人重感情，五年的陪伴，當初的不離不棄，讓她糊住了雙眼。
“而且……我一直懷疑一件事。”
程澄說著，小心翼翼道：“你能給我看看，你平時和杜平的聊天記錄嗎？”
秦羽檸雖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還是拿出手機交給她：“你看吧。”
程澄快速地翻動著他們之間的聊天記錄，越看神色越難看，眉頭皺的死緊。
“果然跟我想的一樣。”
秦羽檸好奇地看向她：“什么想的一樣。”
程澄將手機還給她，指著杜平以前發給她的消息，說道：“他在PUA你。”
“恩？”秦羽檸愣住了。
程澄點了點頭，十分肯定：“我剛剛翻了一下你們的聊天記錄，杜平跟你發的很多話里，都有這么一句‘我不嫌棄你’，‘只有我會愛你’，‘這事是放在別的男人身上，估計都會介意’。”
她說完，看向秦羽檸：“你平時聽見這些話，你心里會有什么樣的感受？”
還能有什么樣的感受。
秦羽檸一回憶起，明艷的五官幾乎都皺成了一團：“不舒服，極其不舒服。”
程澄哼了一聲：“聽了他這番話，你覺得不舒服，但是偏偏他還讓你認為，這是你的錯。”
“對。”秦羽檸眉頭緊皺：“確實是這種感覺。其實在出了這件事后，我一直覺得對不起杜平。”
她覺得自己不干凈了。
但是那時候她不覺得這是自己的錯，因為她是被公司設計，被人侵犯。
不過后面時間越長，不知道為什么，她慢慢覺得那件事是她自己的錯，甚至有時候在想，如果她長得一般，是不是就不會遭受這樣的事情。
“因為杜平一直在誤導你，在PUA你，我剛剛粗略的翻了一下聊天記錄，在其中關鍵字檢索了一下，看了一下時間，發現他長期地在對你說這種話。”
“他明知道這是你心中的痛楚，卻一次次在你面前提起，將你的傷口一次次撕開，借此抬高自己，讓你感激他，甚至讓你覺得他就是你的救贖。”
這不是PUA，這是什么？
“檸檸姐，你想想，以你的條件，難道真的找不到比杜平更好的嗎？”
秦羽檸越想心越沉，是她當局者迷了。
這么多年，她一直在自我懷疑，在破罐子破摔，原來這些反應都是被杜平一點點影響，是他在一次次暗示她，誤導她。
被程澄這么直白地撕開，秦羽檸突然覺得整個頭腦都清明了。
再回想以前的那些歲月，她心里真的跟吃了蒼蠅一樣惡心。
“我竟然為了那個人渣，這么多年一直在糟蹋自己。”
她還為杜平打過一個孩子。
那時候得知懷孕后，她就想直接和公司撕破臉，想要退圈，嫁給杜平。
但是杜平勸她，說她現在在上升期，說他工作壓力很大，這個時候有孩子不好，勸她將孩子打掉。
杜平從很早開始，就只是貪戀她的身體，從來沒想過娶她。
秦羽檸臉色十分難看。
“程澄，我胃里難受，這個杜平……惡心死我了。”
如果時光能重來，秦羽檸一定回過頭來，狠狠甩自己一巴掌，打醒當時的自己。
為什么就沒看清楚杜平的嘴臉，被他懵了這么多年。
“不晚。”程澄看出來她在想什么，攥了攥她的手：“你就當以前被狗咬了一口，現在打了狂犬疫苗，就什么事都沒有了。以后擦亮眼睛，可不能被渣男給騙了。”
秦羽檸看著程澄認真的小臉，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枉我比你大好幾歲，竟然沒你看得清。程澄，你真的很厲害。”
這小姑娘太拎得清了，太通透了。
程澄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程澄，你回去片場吧，待會應該有你的戲，別耽誤了，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
她得好好想想，未來該怎么走。
程澄點了點頭，擔憂地看了她一眼，朝片場跑去。
秦羽檸一個人坐在地上，面容征愣。
過了沒五分鐘，吧嗒吧嗒的腳步聲傳來。
秦羽檸順著聲音看過去，發現程澄又回來了。
“怎么了？”
程澄是小跑過來的，小臉通紅：“我給導演請了假，我陪你坐會。”
她怕秦羽檸胡思亂想，又走了死胡同。
“我怕我沒在，沒人給你桂花糖吃，萬一你又哭了，我還能給你遞紙擦眼淚。”
程澄一本正經說著，走到秦羽檸身邊和她坐在了一起，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來吧，美女，肩膀給你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