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澄眼神淡定地看著方雨涵生氣，面上沒有表情，但是心里腹誹著。
這就生氣了？剛剛方雨涵那么侮辱她，暗示她和于朗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她都沒這么生氣呢。
她還沒說出“淫者見淫”這四個字呢，已經算是給方雨涵留面子了。
而且方雨涵有金主這件事，可是她自己囂張的時候炫耀出來的，于朗都告訴她了。
有膽做，但是沒膽聽別人提起，這個方雨涵還真是搞笑。
“不就是個演丫鬟的嗎，程澄是吧，你給我等著，我一定要你好看！”方雨涵咬著牙，聲音壓低，惡狠狠地瞪著她。
本身臉上撲了過多的粉，在炎熱的夏天看起來就沒有那么好看，現在臉色一扭曲，臉上的粉撲簌簌往下掉，看起來場景莫名有些好笑。
程澄嘴角抽了抽，沒有理會她。
反正只需要拍戲幾天，她平時少和這個方雨涵接觸。
不過……
程澄有些頭疼，自己這個脾氣就管不住，剛剛懟了方雨涵，說不定今天這場戲要被她針對了。
待會可是有她在這部劇中，最“慘”的一場戲，要代替方雨涵落水呢！
希望這個方雨涵不要作妖，不要讓她一次次跳水！
念叨什么就來什么，程澄還真是沒想到，方雨涵真的會在戲中針對她。
這已經是她第三遍跳水了。
前兩次，方雨涵又是臺詞卡殼，又是走位不對，擋住了鏡頭，不得不讓她重新來。
程澄從池子里爬出來，渾身濕漉漉的，哪怕現在天氣正處于夏天熱的時候，從池子里爬出來，風一吹，還是下意識發抖，冷得她唇色發青。
尤其是這一面還背陰，更是多了幾分陰冷。
于朗心疼地將毯子給她披上，讓她擦擦身上的水，一邊擰開保溫杯給她喝。
他咬著牙，面容嚴肅：“這個方雨涵，她怎么可能犯這種低級的錯誤，也是演過好幾年戲的人，怎么可能笨到不知道鏡頭在哪，故意遮擋你。她是在整你吧！”
如果她這么笨，劉導怎么可能會選中她。
程澄吸了吸鼻子，喝了好幾口生姜紅糖水，整個人才緩了過來，唇色恢復了以往的粉嫩。
她小鹿一樣的眼睛，咕嚕嚕地四處看著，突然眼里閃出一絲狡黠的笑意。
“是啊，這種錯誤都能犯，她確實挺笨的。”
程澄笑著，示意于航去看劉導和旁邊的一眾工作人員。
沒看見劉導現在臉上的笑意都沒有了嗎！旁邊的工作人員臉色也是陰沉著。
他們為了今天給投資方展示劇組的精神風貌，費了不少功夫，這一遍一遍重來，已經讓他們不耐煩，甚至生氣了。
導演特意將這場戲排到早上的那份心思，讓方雨涵這一遍遍的重來給毀了。
投資方要是看到這樣的場面，多多少少都會不滿。
畢竟自己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看到這場面也許還會質疑劉導選角的眼光，這是把劉導的臉面往地上踩啊。
但是方雨涵好像還沒意識到自己犯的錯誤，正得意地看著她，眼里都是掩飾不住的惡意。
見程澄看過來，張了張嘴，口型很明顯是兩個字：活該！
程澄垂下頭，嘴角勾了勾，小聲對于朗道：“方雨涵這人好像沒腦子哎，挺蠢的。”
于朗也看清楚現在的形勢，舒了一口氣的同時，瞪了程澄一眼：“你還說人家蠢，你也聰明不到哪里去。方雨涵這么折騰你，你看看你的小身板，再跳幾次水，絕對要感冒了！”
說著，將毛巾蓋在她頭上，還沒擦兩下，就聽見化妝師讓她換衣服補妝。
導演說先拍別的，讓方雨涵醞釀一下情緒，再拍這一場。
此時，車里。
顧雨辰沒放過一絲一毫的碎片時間，翻著手里的文件。
潘文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神色有些焦急。
公司今早有點事，耽誤了原定的探班時間，也不知道顧小姐說的那個驚喜還在不在，要是錯過了，那就壞了。
讓小顧總白跑了一趟。
“你看起來有心事？”顧雨辰的聲音在車廂中響起，像是金石碰撞，十分悅耳。
潘文精神一震，下意識露出標準笑容：“沒有！”
顧雨辰從文件中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睛看向他，像是能洞悉一切的模樣。
“昨天星星來過公司吧。”
這話一出，潘文身形僵硬了，良久才支支吾吾道：“這，您，您怎么知道？”
他沒有隱瞞，小顧總能說出這話，說明他肯定知道了不少事情。潘文覺得自己還是老老實實交待比較好。
顧雨辰唇角勾了勾：“你是不是忘了顧雨星的身份，她常年不來公司，偶爾來一次怎么可能不會引起討論。”
潘文啞然，啊，這個他和顧小姐都沒有考慮到，還覺得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你平時話不多，昨天一反常態，甚至自作主張，肯定是星星授意的吧！”
潘文好歹也跟了顧雨辰兩年，這兩年多的時間，足夠讓顧雨辰了解他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從來不會多話多事，會按照他的要求將所有的事情處理好，就算內心戲豐富，但是表情卻不會有一分多余。
昨天卻一反常態在他跟前說了那么多，鼓動他來探班，還特意翻出《盛世風華》劇組的資料，這很明顯有鬼。
顧雨辰稍微讓人查一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偏偏星星和潘文還以為自己隱瞞地很好。
潘文一直知道小顧總聰明，沒想到會這么敏銳，徹底服了，老實道：“是顧小姐交待的，說劇組有驚喜，至于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驚喜嗎？
顧雨辰將手里的文件合住，微微思索著，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
他本身容貌極其俊朗，氣質沉穩冷峻，這一笑，讓臉上的冷峻緩和了很多，整個人多了幾分清朗。
顧雨辰覺得自己有些期待了，星星說的驚喜到底是什么呢？
他揚聲對前方的司機道：“老陳，開快一點。”
前方司機應了一聲，車子開始提速，朝劇組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