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腦袋一點點地垂下,眼看著額頭就要磕在桌子上了,一雙大手放在了桌子上,剛好撐住了桃小寶的額頭。</br> 桃小寶只覺得自己好像撞到了什么,有點軟,還有點溫熱。</br> 她茫然的抬起頭來,看向為自己擋著堅硬冰冷的桌子的陸行塵。</br> “陸哥哥……”她軟綿綿的叫了一聲。</br> “嗯。”陸行塵應了一聲,頓了兩秒,緩緩開口說道,“為什么一個人睡?”</br> “麻麻去賺錢錢了。”桃小寶軟乎乎的說道,“二哥哥說,麻麻很喜歡工作。”</br> 工作好像是演戲,她也不懂演戲是什么,但她想,那一定是很重要也能讓麻麻高興的事情。</br> 在宮婉離開之前,桃小寶曾看過她身上的黑霧。</br> 黑霧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她從未見過的光芒,那光芒很是耀眼,她隱隱意識到,那種光芒,名為“熱愛”。</br> 陸行塵聽到桃小寶這么說,點點頭。</br> 工作賺錢他知道,只有賺錢才能更好的生活。</br> 就像他現在也得開始學習賺錢的方法,爺爺說,只有掌管好整個陸氏企業,才能擁有保護小寶的能力。</br> 陸行塵到底是比同齡的小朋友成熟一些,八歲的小孩現在正是調皮搗蛋對世界充滿了好奇的年齡,可八歲的陸行塵,已經學會了收斂自己的情緒,開始步入大人的世界。</br> 許是察覺到陸行塵情緒有些低迷,桃小寶伸出小手,抓住了陸行塵的手。</br> 她的手陸行塵小很多,原本想要握住他大手的桃小寶只能堪堪握住陸行塵兩根手指。</br> 食指和中指并攏在一起被桃小寶抓住,軟乎乎的,還帶著她特有的溫度。</br> 陸行塵睫羽輕顫了一下,緩緩出聲:“阿姨去工作了,你得一個人睡覺了。”</br> 提到這個,桃小寶一下子又蔫巴下來。</br> “嗯。”她有氣無力的應道,一個人睡覺,有點點害怕。</br> 幼崽對于黑暗總是敏感的,黑夜降臨,要是沒有大人陪的話,小寶的腦海中總會出現一些奇奇怪怪的畫面。</br> 那些畫面讓小寶感到害怕,一害怕,就睡不著了。</br> 兩人說話之時,一旁一直很專心疊小星星的唐任湊過來,自認為很酷的說道:“我都已經一個人睡覺了。”</br> 唐任完全忘記前兩天他還纏著麻麻陪著他睡覺。</br> 作為一個大孩子了,唐任覺得應該就應該要一個人睡了,爸爸說了,這是屬于男孩子的勇敢。</br> “桃小寶,我們是大孩子了,應該要一個人睡覺了。”</br> 桃小寶眨眨眼,呆呆萌萌的問道:“真的嗎?”</br> “對啊,我爸爸說,一個人睡覺是勇敢的表現!”</br> “你不是還要做老大嗎?做老大怎么能不勇敢呢?”</br> 這話還真是戳中了桃小寶的點。</br> 她都是要做老大的人,怎么能夠因為一個人睡覺覺而害怕呢!</br> 害怕怎么能夠打小壞蛋呢!</br> 桃小寶一下子就覺得有了勇氣,她握緊了自己的小拳頭,虛空揮舞了一下。</br> “要勇敢,不害怕!”</br> 她自認為氣勢十足,殊不知在陸行塵和唐任眼里,萌態十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