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輕輕總共有三個舅舅, 現在聯系她的這個便是林東寒的父親。
許輕輕知道對方打得什么心思,無非又是想要借機說和罷了。聯想林家人平時的風氣,舅舅大概還會趁機教訓自己前段時間在生日宴會上將林東寒趕出去的事情。
她甚至都能想到對方會說什么話語, 無非是“你母親是林家人,你也是我們林家的一份子,出了這種事情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巴拉巴拉諸如此類的廢話。
許輕輕不耐煩聽這些。
所以她毫不猶豫地拒絕了舅舅的邀請, 借口自己假期要出去玩, 沒有時間去林家參加聚餐。
如果是平時, 她當然很愿意去參加這頓聚餐了。但現在這個關頭, 林家人邀請她去家里吃飯, 許輕輕看穿了, 這是鴻門宴呢。
所以她二話沒說,推了就算了。
許輕輕拒絕的十分流利,而電話那頭的林舅舅聽起來便有些生氣了。
他聽見許輕輕拒絕,聯想到自己兒子被趕出許家丟盡了顏面, 氣憤之下便忽略了自己母親的叮囑。
他忍不住說道:“輕輕,你現在年紀大了, 但為了你好, 舅舅還是要說你幾句……”
“輕輕,我們林家自認為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 你宴會上可全沒給我們留臉面?!?br/>
他語氣很不好, 嚴肅道:“輕輕你知不知道, 因為現在家里因為你鬧成什么情況了?”他開始中年男人習慣性的說教, 嘴里的話和許輕輕剛才所預料的幾乎相差無幾。
許輕輕將手機遠遠放開, 一邊玩手指,一邊隔幾秒回一個“嗯”、“哦”“大舅說得對”、“您也太英明了吧!”……
許輕輕雖然作,但面對長輩時, 她素來不會端著姿態不分場合的胡鬧。所以即使舅舅言辭間讓她很不耐煩,她也克制著沒有直接甩臉色,畢竟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
當然許昌山這種畜生是個例外。他不算長輩,許輕輕每次見到對方沒跟人打起來已經算是許家家教良好了。
幾十秒后,許輕輕涂好了口紅,對著鏡子照了照,十分滿意地回頭。
她將放在不遠處的手機拿起來,也沒管對方正說得興起,隨意敷衍道:“舅舅我在停車場,信號不好,掛了啊拜拜?!?br/>
然后她就掛掉電話,啪嗒一聲,手機從她白皙指尖滑落,掉到她腿上。
林家這些年沒落可真不是沒道理,就她舅舅這種眼力勁,在商場上不知道會得罪多少人。
明明是林東寒得罪了自己,現在她們要來說和,不讓林東寒彌補,反而一昧的批評自己又有什么用?
即使是自己外婆,在這種時刻都知道應當安撫自己,說些軟話裝糊涂。舅舅連外婆情商的十分之一都沒遺傳到,大概是因為近些年接受公司開始掌權,越發剛愎自用了。
又或許不是舅舅沒有眼力勁,而是根本沒把自己放心上。所以才會做出一邊和白悠藍偷偷來往,一邊又想繼續維持自己和許家的關系的糊涂事情。
大概在舅舅她們心底,自己還是那個十幾歲失去母親的小女孩,任由他們一手掌控吧。
許輕輕接到電話后,便猜到了舅舅她們的目的,確定這是鴻門宴而不是林家人想要借機賠罪。
許輕輕了解自己外婆,因為林江雪的事情,外婆對破壞自己女兒婚姻的白雅秀恨之入骨。
外婆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容忍孫子和白雅秀的女兒‘玩’,卻絕不可能允許林東寒娶對方進門。
許輕輕在生日宴會上話都說到那份上了,她外婆絕不可能置之不理。然而外婆回了林家后便石沉大海,始終沒有聯系自己,就連解釋都沒有一句。
看樣子無非有兩種情況,要么是外婆忽然回心轉意,決定當圣母原諒害死自己女兒的白雅秀,決定成全林東寒和白悠藍這對狗男女,要么便是外婆拿林東寒沒有辦法。
前者大概只有在世界毀滅才會發生,如果是后者就更奇怪了。
許輕輕外婆如今算是林家的當家主母,底下兒女孫子成群,如果她想要硬起心腸,怎么可能拿林東寒沒辦法,除非有比她更有權威的人在支持林東寒。
而舅舅如今打來這場電話,很大概率便是外婆也已經被說服了,以至于如今林家人全都默認了林東寒和白悠藍有牽扯甚至可能會深交的這件事。
許輕輕本來得知考試結果后很開心,正準備出去約會呢。但接到電話后,聯想到前因后果,現在嘴角的笑容都消失了。
她覺得很沒勁。
她知道外婆她們做出選擇時可能不會選擇自己,但沒想到會那么快。
自己當初為了林家的這些親戚忍了林東寒多久啊,然而她們卻幾乎都沒有猶豫便站在了另一邊。
外婆還好一點,堅持了一個多月,好歹也算為她或者她死去的媽媽抗爭了一段時間。
許輕輕扯了扯嘴角。能讓林家人全面倒戈,要么和白悠藍的系統有關,要么便是跟許家有關。
不過現在許輕輕沒心情猜這些了,反正哪種原因,結果都是自己被背叛了。
而另一頭,被掛斷電話的林舅舅皺起眉,很是不滿。從前侄女雖然驕橫,但也不會直接掛自己電話,也不會語氣這么敷衍……
聯想到兒子在許家遭受的待遇,許輕輕翻臉不認人的態度,林舅舅總感覺不太對勁。
他握著手機走進屋里,自己母親正等候在內。一見他進來,便急忙問道:“你按照我說的話講沒有?輕輕答應了?”
林舅舅皺眉,有些煩躁:“她有事,說不來了?!?br/>
林外婆沉重嘆氣:“早知道我自己打電話了?!?br/>
她就是想來想去,自己沒好意思打這趟電話,怕孫女問她白悠藍的事情如何處理,這才讓老三來處理,沒想到對方也不中用。
林舅舅提腿朝樓上走去,隨口敷衍道:“我先進去找爸了。”
書房里,林老爺子正在和林東寒閑聊。
茶幾上的香爐中煙霧徐徐上升,茶水芳香四溢。正中間則擺放著一個精致的青花瓷盤,盤中只放著一枚黃豆大小的黑色藥丸。
林舅舅目不斜視地走進來,見到后那顆丸子后,說:“這就是那丫頭說的東西?”
“爸你還研究呢?上次我看就是意外,不一定和她送來的東西有關系,說不定就是誤打誤撞?!?br/>
上首的林老爺子皺眉,淡淡道:“閉嘴?!?br/>
林舅舅瞬間不說話了,默默走到自己兒子身邊坐下。
林老爺子依然深深皺眉,問道:“輕輕答應來了嗎?”
林舅舅搖頭,聲音低了些:“她不肯來。我看她態度似乎有問題,可能是知道了。”
林老爺子沉聲:“都說輕輕性格嬌氣,實則在大事上很有成算?!?br/>
不過他也只是隨意點評一句,并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因為比起孫女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朝兒子問道:“輕輕那邊不管,和許家的項目已經進入正軌,她們也不敢在這種時候撤資。實驗室第二份結果出來了嗎?”
“出來了。和之前一樣,實驗室說分析不出來成分,檢驗結果說這玩意兒就是最普通的養生補品……”
林老爺子大概也猜到了結果,然而還是抱著希望問了一句。
林舅舅問道:“要不再去其他實驗室再做一份?”
林老爺子搖頭,嘆息:“不用了。估計結果也是一樣,還浪費這枚藥?!?br/>
知道孫子和白雅秀女兒來往,甚至因此算計許輕輕,耽誤了許林兩家的合作時,林老爺子差點想廢了這個孫子好壓著對方去賠罪。
雖然林東寒是自己曾經屬意的接班人,但林老爺子人老成精,算的明白一個孫子重要,還是許林兩家的合作重要。
然而就在他正對林東寒用家法時,白悠藍來了。一個小丫頭,居然也面不改色地和自己談條件。
當時在書房中,對方拿出的便是這個東西,聲稱東西能延年益壽,恢復青春。
許老爺子嗤之以鼻,當場扔掉了那幾顆藥丸。白悠藍一個二十幾歲的小丫頭,他本以為對方會羞恥驚慌,甚至哭著跑走,但對方沒有。
白悠藍只是用一種看蠢人的目光盯著他這個掌控著林氏集團的上位者,然后一句話沒說就走了。
大概是因為對方蔑視的神情太刺眼,林老爺子老謀深算,思來想去許久,鬼使神差地撿了散落在桌上的一粒藥丸,喂了被自己打得半死不活的孫子。
當晚,林東寒身上的傷就好了一大半。
而他后來也吃了一顆,發現困擾自己多年的頭疼的老毛病居然也沒了。
人老了,身體機能減退,便會產生各種毛病。林老爺子也一樣。然而吃了那枚藥丸后,他最近身體感覺前所未有的舒服和輕松,昨天甚至還長出了幾根黑發。
白悠藍帶來了四顆藥丸,他和孫子吃掉了兩顆,送去實驗室檢驗了一顆,現在只剩下這最后一顆了。
可惜啊,早知道檢查不出來什么,那顆藥就留下來了……
林老爺子已經七十幾歲了。無論一個人多么權勢滔天,家財萬貫,到了他這個年紀,最想要的便是能夠長長久久,無病無災地活下去。
白悠藍送來這東西后,他除了知情的孫子和大兒子外,其他人誰都沒有告訴,對外只宣布自己不會阻止孫子的正常交往。
他得好好想想,后面該怎么謀劃??窗子扑{那丫頭的神情,對方手中這種好東西大概不會少,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底牌……
許家財大氣粗,底蘊幽深,倒是可能有這種流傳千古的方子。然而這種好東西肯定不會落到許昌山手里,許董事長那兩人要是有這種好事,不可能許輕輕沒有,反倒是白悠藍這個外姓的拖油瓶先拿到手。
是白家那邊的東西?但調查來的消息顯示,白悠藍的生父只是個普通的運輸司機,而且兩人已經十幾年沒有見面了。
難不成是白家祖上傳下來的……林老爺子想,自己還得再派人調查一番。
林舅舅見林老爺子臉色不好,似乎是在思索什么,便試探問道:“爸,白悠藍那丫頭不會是在玩我們吧?”他其實也不是很寧愿兒子跟白雅秀的女兒攪合在一起。
雖然妹妹死了很多年了,但想起這件事他也會良心難安。畢竟林江雪小時候和他感情也不錯。
林老爺子懶得搭理自己這個兒子。倒是林東寒看了眼父親,解釋說:“爸你別這么說悠藍,她不會害人?!?br/>
自己被打的半死不活時,心上人從天而降,主動來到厭惡她的林家,和爺爺密探,還獻上了這種堪稱仙丹的奇藥。
若是林東寒之前對白悠藍的愛是八十分,現在則是九十九分,而且感情中還不參雜任何利益謀算。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有伏筆啦,林家人又不是傻子
大家早點睡,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