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安搞不清楚尼古拉·特斯拉生物研究中心和卡恩斯坦夫人的關(guān)系，但是他可以肯定管圓既然在山谷中獲得了進化，那么山谷中的基與皮爾能夠為他背書……證明管圓的能力來自于尼古拉·特斯拉生物研究中心。
    他所認識的那位紅發(fā)少女特斯拉，跑到原子彈爆炸中心去看熱鬧之后無影無蹤，要說她和現(xiàn)在的尼古拉·特斯拉生物研究中心有關(guān)聯(lián)也不是沒有可能。
    畢竟福島事故都制造出了許多野生奧特曼潛伏在海底蠢蠢欲動，那么紅發(fā)少女特斯拉在原子彈爆炸時獲得進化也未可知。
    或者她本來就是某種奇異的生物，例如外星人，觀察者，海底觸手怪，熔漿生物，地心居民種種。
    外形擬態(tài)又不是什么稀罕的能力。
    時隔將近80年，劉長安還是沒有弄明白她當初跑到戰(zhàn)區(qū)來找他去看原子彈爆炸的初衷，也想不明白她要是沒死，這些年又跑去哪了。
    難道現(xiàn)在又找上了自己？這倒是讓人期待，可老是派些小嘍啰出面，未免又增加了些疑惑。
    也許不是紅發(fā)少女特斯拉，是另外一個江南少女也未可知，劉長安沒有仔細分析過，但是種種留意過的細節(jié)在無意識的情況下模糊推理，產(chǎn)生的直覺讓劉長安找到了一個目標人物。
    或者這個劇本能夠給他更多線索來確定。
    劉長安拿出了劇本，隨手翻了一頁，看到熟悉的兩個名字：葉辰瑜，蘇眉。
    電影不管怎么樣，這劇本確實引起了劉長安的興趣，回家慢慢看吧。
    劉長安在菜市場買了一斤捆雞，攤主直接切了，淋上香油，辣椒油，蒜蓉涼拌。
    這種捆雞和更為常見的素雞不一樣，用的是鴨腸，雞場和豬小腸捆綁在一起，入口微苦的味道來自于豬小腸，然后才是帶著些嚼勁的肉味，用來下酒相當不錯。
    回到家里，拆了上次柳月望帶來的一箱子五糧液，既然送來了，劉長安也沒有客氣的意思，柳月望占他的便宜太多了，想來以后會更多，喝她一箱子酒不算什么。
    劉長安提著一袋子捆雞和酒來到了樓下的房間，把捆雞倒在了碗里，和酒一起放在了床頭桌子上，然后坐在了床頭開始翻開劇本。
    關(guān)上門，房間里陰暗而安靜，床頭燈的橙色光芒有著獨特的感覺，劉長安吃了一口捆雞，慢慢咀嚼著，再來一口酒，平凡人生中舒適的感覺油然而生。
    這是一個發(fā)生在二十世紀初，遠東紙醉燈謎最奢靡之地的故事：
    那時候最賺錢的生意便是煙土。
    鴉片貿(mào)易也一直是這里的主要行業(yè)之一，不僅是洋煙傾銷和中轉(zhuǎn)最重要的市場，也是國產(chǎn)土煙的集散地。
    無論是南市，閘北，法租界又或者公共租界，到處都是煙行煙館，在法租界的法大馬路附近的中華里，寶裕里，寶興里一帶，是遠近聞名的煙土中心市場，曾經(jīng)為了應(yīng)付輿論，法租界明面禁煙，而實際上租界內(nèi)私設(shè)的煙鋪燕子巢，多達近萬家……
    那時候號稱四大公子之一的盧友佳剛剛因為給露蘭春喝倒彩而結(jié)識了黃金榮，于是軍閥和流氓成功地結(jié)合，把販毒事業(yè)大大推進了一步。青幫的沈杏山糾結(jié)了八股黨專搶潮幫的鴉片，杜月笙領(lǐng)了黃金榮的命令，組成了小八股黨，開始了他風(fēng)光無限的人生。
    這絕不是一個最好的時代，卻讓人覺得這是一個最壞的時代，仿佛只能看到彌漫在整個城市上空的鴉片煙霧。
    除了鴉片，這個城市還有數(shù)不清的歌廳舞廳，提供著各種各樣的聲色娛樂。
    寶青坊便是其中最當紅火熱的一批舞廳之一。
    著春衣和往常一樣，待到下午四點才來到寶青坊，做頭發(fā)，化妝，選擇晚上登臺的首飾，換了衣服喝茶吃點心，等著晚上最火熱的時間再登場。
    作為寶青坊的臺柱子，著春衣很滿意現(xiàn)在的待遇……如果當初捧她上位的葉少爺能夠再多來幾次點她相陪就更好了。
    這個城市里的每一個姐們都喜歡葉少爺，只要是葉少爺欣賞的女人，總會紅起來，他出手闊綽，還擅于寫歌，著春衣就是得到了葉少爺?shù)囊皇赘瓒_始走紅。
    誰都喜歡葉少爺?shù)腻X，誰都喜歡葉少爺?shù)母瑁l都喜歡葉少爺……這個人。
    接到消息，葉少爺今天乘船到了洋口碼頭，晚上要是能來寶青坊就好了……著春衣也知道希望不大，總有些膽大的狐媚子半路“偶遇”葉少爺也是常見的事情。
    晚上八點，著春衣準備登場，經(jīng)理把她引到了一間包房外。
    著春衣有些疑惑，她已經(jīng)不是當初的小舞女了，并不是隨隨便便就能來到這里沒有預(yù)約就點臺。
    期待著今天葉少爺也許會來，著春衣已經(jīng)說了今天晚上不接任何人的點臺。
    “葉少爺。”經(jīng)理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
    盡管經(jīng)理的笑容有些古怪，但是著春衣還是雀躍著敲開了包廂門。
    經(jīng)理站在外面帶上了門。
    著春衣走進包廂，柔軟的地毯盡頭是一個身形纖柔的背影，站在窗口看著迷離的霓虹燈，兩個荷槍實彈的洋人警衛(wèi)一左一右地守在門口，著春衣知道這些洋人警衛(wèi)屬于雇傭兵，亂世之中豪門養(yǎng)著私兵并不是一件稀罕的事情。
    可即便這個背影戴著男式禮帽與西服，著春衣也知道那不是葉少爺，而是一個女人。
    “著春衣，據(jù)說名字是葉辰瑜給你取的，取自王翰的《春女行》，鏡邊含笑著春衣。”背影轉(zhuǎn)過身來，冷冷地看著著春衣。
    葉少爺？這分明是個姑娘。著春衣已經(jīng)知道自己被經(jīng)理給騙了，只是這樣對自己家的臺柱子，只怕這位“葉少爺”也是寶青坊得罪不起的人……可是一個女人找到寶青坊來要見著春衣，無非就是爭風(fēng)吃醋的事兒，看著排場和氣勢，假冒的“葉少爺”的名字，只怕是和真正的葉少爺脫不了關(guān)系。
    既然是和真正的葉少爺有關(guān)系的女子，跑到這里來爭風(fēng)吃醋，寶青坊確實得罪不起。
    “你可知道《春女行》里有一句，君不見楚王臺上紅顏子，今日皆成狐兔塵。”少女打量著著春衣，嘴角帶著戲謔嘲諷的笑容。
    “那小姐可知《春女行》里也有一句，落花一度無再春，人生作樂須及辰。”眼前的小姐氣勢雖然做作了大婦面對小妾生殺予奪的威嚴模樣，但著春衣也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人。
    “好巧哦，這一句里還有個辰字。須及辰，須及辰，一語雙關(guān)，不錯，不錯。”少女走近著春衣，吸了吸鼻子，“沒有煙土味，難得，難得。”
    “葉少爺不喜歡女人身上有煙土味，姐妹們都知曉，要想得到葉少爺?shù)那嗖A，不能沾了煙土，那味道可是洗都洗不掉的。”著春衣雙手握在下腹前不動，任由眼前的少女繞著她轉(zhuǎn)了三圈仔細打量。
    “你能得到他的什么青睞？”少女突然捏住了著春衣的下巴，臉色陰沉，“別以為我不知道，實際上他根本沒有碰過你，像你這樣放出話去說葉辰瑜是自己恩客的小狐媚子，多得是！”
    “你又是他的什么人？你要名正言順，何須來和我們這苦命人爭風(fēng)吃醋？”著春衣微微笑著，只是眼前的少女不過十幾歲年紀，這眉眼間的冷意和決斷，卻讓人暗暗心驚。
    “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拿錢離開寶青坊隱姓埋名。第二，嘗嘗這一包上好的煙土。”少女放開著春衣的下巴，拿了一包煙土出來。
    著春衣神色一變，她知道對方其實沒有給她選擇。
    這時候包廂門敲響了，一個著春衣熟悉的聲音溫和地響了起來：“蘇眉，我知道你在這里。”
    蘇眉？她就是蘇眉？著春衣神色復(fù)雜地看著眼前這個少女，原來她就是最近頻頻在歌廳舞廳里鬧事而名聲大噪的蘇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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