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陸時域深知是因為他而給江是安造成的這種毀滅性打擊。</br> 他紋絲不動地任由他的眼淚浸濕了自己的襯衫,心尖微微澀抽,無可奈何地用手輕撫上江是安的蝴蝶骨。</br> “……別哭了,安安。”</br> 江是安因為他的觸碰身子一抖,抬起頭來,用一雙沁滿無力的濕潤眼眸看著陸時域。</br> 他終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猛地用盡了力氣推開陸時域,哭嚎起來,“你能像陸翮那樣,讓我也用盡心力的愛八年嗎!?”</br> 聞言,陸時域一僵,沉沉地盯著江是安,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緒,只是冷得嚇人。</br> 半晌,他問,“你就這么喜歡陸翮?”</br> “是喜歡,甚至喜歡都變成一種執念了……”</br> 江是安也意識到自己崩潰得有些突然。</br> 他胡亂地抹掉眼淚,眸中全是愧疚,“阿域,我知道你對我很好,但或許……我真的不是適合你的人。”</br> “你不用為我擔心,更不用為我再做什么,以前你做過的,以后我也會盡力……”</br> “彌補”兩字到嘴邊,江是安卻沒有說出口。</br> 因為陸時域突然上前拽住他纖細骨感的手腕,手指驀地收緊,讓江是安沒有躲開的可能。</br> 頓時,他被陸時域已經處在瘋魔邊緣的表情嚇了一跳,不可思議地張口痛呼,“阿域……你,松,松開我。”</br> “江是安。”</br> 陸時域第一次叫了他全名。</br> 江是安愣住了。</br> “你真的就不考慮,愛上我嗎?”</br> 心中陰暗潮濕的瘋狂節節攀升,陸時域墨色瞳眸底的陰鷙兇戾到極致,“我記得我告訴過你,不愛我的后果是什么。”</br> 【反派黑化值+30,目前進度為30】</br> 【請宿主慎重刷新反派黑化值!】</br> 【若黑化值上升過快,反派將產生把宿主殺掉的劇烈欲望!】</br> “……”</br> 江是安驚恐不安的表情并沒有因為監控系統一長串的提醒有絲毫變化。</br> 他依舊下意識躲避著陸時域陰郁可怖的目光,“我知道……”</br> “那你怎么敢拒絕我呢?”</br> 陸時域用指尖挑起江是安的下巴,裹挾著黑暗偏執的憤怒狠狠撕扯著他的心,讓他快要瘋掉了。</br> 但他控制的很好,依舊語氣平靜地哄道,“安安乖,再想想好不好?”</br> 江是安委屈又害怕,但仍然堅定地搖了搖頭。</br> 看到他的反應,陸時域最后一點耐心和溫柔都宣告殆盡。</br> 他唇角嘲諷勾起,將江是安扯到懷中,溫熱的呼吸撫過江是安細膩嫩白的脖子,“那我就弄死你。”</br> 說話著,他一張口,尖銳的虎牙抵上江是安脆弱的血管就要咬下去——</br> 可下一秒,江是安又喊他。</br> “阿域……”</br>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真的死了,活著的你,會不會一直懷念我呢?”</br> 一秒,兩秒,三秒。</br> 陸時域在良久的沉默中呼吸突然急促起來。</br> 他松開桎梏江是安的懷抱,雙手用力掐住江是安瘦削的雙肩,眼尾都泛著猩紅,聲音帶著過載的痛苦與掙扎,“那你能不能愛我呢?”</br> “不能。”</br> 江是安推開陸時域,身體不斷往后退,狐貍眼里氤氳著一片水汽蒙蒙,“我不會愛上一個想殺人的瘋子。”</br> 話音未落,他踉蹌著腳步奔跑起來,極速遠離著陸時域。</br> 背影顯得那么決絕。</br> 而陸時域就站在原地,周深縈繞著低氣壓。</br> “你逃不掉的。”</br> 半響,他面無血色地喃喃細語,眸中盡是深沉的陰鷙偏執。</br> ……</br> 【反派黑化值+20,目前進度為50】</br> 監控系統被這猛漲的數值嚇到了,【大大,剛才我都以為你要死了!】</br> “哪這么容易死啊。”</br> 從住院部逃出來的江是安徑直往外走去,抬手目光閑散地看了一下那上面被陸時域捏出的青紫痕跡。</br> 他垂下手,舔了舔唇道,“不過下手確實狠,我喜歡。”</br> 【……大大你清醒一點!】</br> 監控系統心驚膽戰地問,【不過,你為什么突然拒絕反派啊?】</br> “哦,心血來潮而已。”</br> 江是安勾起一個惡劣的笑,抬頭望了眼天空。</br> 大雨過后烏云散去,幾顆零碎的星閃爍著墜入他眼中,使他眸子里那被陸時域刺激起的興奮更加血腥。</br> 【啊???】</br> 監控系統完全不信,它敢肯定江是安一定是故意的!</br> 沒想到一向好騙的小貓突然有腦子了,江是安很快微笑著解釋起來,“因為陸時域的復仇計劃快達成了,我猜他下一步的行動,一定是把我這只皮白肉嫩的小兔子綁回去圈養起來。”</br> “那樣的話,我還怎么刷黑化值?”</br> 江是安笑著繼續向前走,“所以,我只是提前采取行動,將黑化值刷新到一定程度,打亂了陸時域原本的計劃。”</br> 聞言,監控系統詫異極了,【那下一步該怎么做?】</br> “不知道啊~”</br> 江是安攤了攤手,語氣無奈,“走一步算一步吧。”</br> 【可是我怎么覺得大大你早就有主意了?】</br> “可能吧。”</br> 談話間,江是安已經快出了醫院。</br> 他慢條斯理地玩弄著手機,將還掛在新聞熱搜榜上的話題看了又看,吩咐道,“明天陸翮要是還沒有醒過來,就用你的技能卡把他強行喚醒。”</br> 【好的好的。】</br> ……</br> 半夜兩點,錦江南苑沉睡在無盡黑夜中。</br> 陸時域回到家,在一片寂靜中面無表情的接通了助理的電話。</br> “陸總,警方根據江濉的筆錄,和您安排的匿名舉報信已經對陸翮名下所有產業展開了調查,最遲后天,就會有結果了。”</br> “嗯。”</br> 陸時域冷淡地應了一聲,繼而又說,“改變原來的計劃,不用刻意封鎖消息,盡量讓新聞鬧得再大些,好讓陸氏集團里那些陸翮的走狗通知他……”</br> 聞言,電話那頭的助理顯然愣住了。</br> 畢竟陸翮被陸時域弄得要坐牢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兒。</br> 但如果讓陸翮知道,他極有可能逃走的。</br> 這對陸時域來說,將會是個不小的麻煩。</br> “有問題?”</br> 猜得出助理的疑慮,陸時域沙啞低沉的聲音透著幾分冷漠強勢。</br> 助理隔著屏幕都能感受他的不悅,連忙應下,“沒有沒有!保證完成任務!”</br> 等掛斷電話后,陸時域進了浴室。</br> 他打開花灑,任由冰涼的水柱噴灑在軀體上,仿佛想即刻洗去了那些被江是安拒絕的痛苦記憶。</br> 但他忘不掉,腦子里全是江是安。</br> 江是安細密顫抖的身體。</br> 江是安淚流不止的眼睛。</br> 江是安那一顆,并沒有他一席之地的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