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承看著遞過來的牛皮紙，上面赫然是對方用鷹語寫著的一條條附加條件。</br> 那些條件讓蘇承看了感覺好笑。</br> “還真以為本官是好說話的不成？”</br> “來人呢，把這些人就地掩埋，讓他們成為這片土地的養分吧，也算是本官給他們的一個交代，不枉本官答應了給他們一千年的時間。”</br> 孔勝站在蘇承身后，忽然感覺蘇承壓根一點不像文官，反而像暴烈的武將。</br> 行事作風也沒有文官的樣子。</br> 打起仗來絲毫不留余地，直接就是斬盡殺絕。</br> 眾人聽了蘇承的命令，直接把呂宋之人的尸體全部掩埋。</br> “大人，這里還有那些人的妻兒，他們如何處置?”</br> 聽到還有妻兒，蘇承皺起了眉頭。</br> 孔勝在一旁也在想怎么處理。</br> 但就在他有些猶豫的時候，蘇承卻是緩緩的道：“送他們上路吧，給他們一個痛快，本官見不得別人的分離，讓他們去團圓吧！”</br> 這話讓孔勝眉頭一皺。</br> 直接站了出來。</br> “蘇大人，此等舉措是不是太過殘忍了，他們的女人跟孩子沒有參與這場戰爭，禍不及家人這道理就連江湖中人都知道，咱們這么做是不是有違道義。”</br> 蘇承倒是沒想到孔勝這個時候會站出來。</br> 同樣的他也沒想到孔勝這個身經百戰的將軍還會有如此憐憫之心。</br> 他本以為打仗打多了的人，那心都是麻木的。</br> 不過孔勝卻是讓他感到了意外。</br> “孔將軍，我留著他們萬一他們報仇呢？死了我手底下任何一個將士都是我們的損失，而且那些孩子也會長大，他們說的那鳥語你能聽懂？”</br> “天天給孩子們灌輸復仇，十年后，他們發起復仇到時候咱們再滅掉？那個時候可是會死人的，死的是咱們的人。”</br> “而且禍不及妻兒那是跟大周的人說的，對于別的國家，這道理他們不懂，自然我也不需要讓他們懂，如果孔將軍想要救下他們，那么以后這些人交給你管。”</br> “若是他們鬧事或者有一天發起反抗，希望孔將軍能平息，如何？”</br> “還有，他們的衣食住行孔將軍也來負責，這些你感覺能做到，我便讓他們刀下留人。”</br> 孔勝聽到蘇承說的這些話，明白蘇承的擔憂了。</br> 蘇承不是為眼前擔憂，而是為了以后。</br> 或者是為了子孫后代。</br> 這些人的存在就像定時炸彈一樣，不一定什么時候爆發，但遲早會爆發，就是時間早晚的問題。</br> “蘇大人，可殺這些人我實在……實在有些不忍。”</br> “不忍？能你吃虧之后后悔便來不及了。”</br> 說完，蘇承直接一揮手，緩緩的道：“送他們上路，一個不留。”m.</br> 這話讓孔勝心中一顫，但他只能無奈的嘆氣。</br> 他明白蘇承說的是對的，可同樣的他也沒有什么好辦法解決這些。</br> 蘇承見到孔勝那表情，明白對方心里怎么想。</br> “孔將軍，我蘇某也不是嗜殺之人，可眼下琉球之地，我們前有狼后有豺，這些人不滅掉，那就是隨時都能咬你一口的。”</br> “先不說女人孩子有沒有用，就算有用，他們的衣食住行的消耗，也是不小的數目的，還有語言不通，你會他們的語言？能讓她們聽懂？”</br> “最關鍵的是咱們這才剛剛出發，后續還有很多硬仗要打，這些人在咱們身后你管是不管？”</br> “讓咱們的將士去管，那么咱們兵力衰減，讓其他人去管，又是不小的浪費，可如果不管，他們給我們來一個背后襲擊，那個時候你殺他們是不是才會感覺心里舒服一點？”</br> “畢竟他們讓咱們損失將士了，所以殺的心安理得。”</br> “可你有沒有想過咱們的將士才是咱們最親的人？他們是誰？是陌生人，是敵人，是入侵者，我給過他們機會，他們把握不住怨不得我，要怪就怪他們得寸進尺。”</br> 看到孔勝還在內心掙扎。</br> 蘇承忽然感覺自己高看了對方。</br> 之前他還以為對方跟關圣是一樣的人，可現在看來世間哪有那么多武圣，孔勝也不過是凡夫俗子而已。</br> 若是孔勝過不了這一關，蘇承甚至感覺以后橫掃海域的時候不能讓對方統攬全局，對方的婦人之仁只會害了自己的將士。</br> 三天后，孔勝已經想通了蘇承的話。</br> 蘇承見到孔勝的時候，也是一怔。</br> 因為對方身上的氣勢不一樣了，比以前更加沉默，但那股氣勢卻是有種壓迫感了。</br> 對方的眼睛一直處于瞇著的狀態。</br> 如此模樣，蘇承倒也沒有在意。</br> 他現在顧不上孔勝變化如何，因為接下來他要保證全勝的同時還要不損一兵一卒。</br> “大人，這些東西都運回去？”</br> 蘇承見到那一堆堆的玉米，土豆，紅薯眼中笑意明顯。</br> “對，這些可都是好東西，回去找窯洞給我儲存好，沒有我的允許善動者殺無赦。”</br> 這一句殺無赦讓一眾將士一陣膽寒。</br> 因為他們明白，蘇承說殺無赦那是真的殺人，而不是說說。</br> 孔勝沒想到這么點吃的會讓蘇承如此。</br> 不過現在他已經不去問了。</br> 因為蘇承已經給他上過一課了，同樣的，他也明白蘇承不會無緣無故如此，其中的深意不久后蘇承會說。</br> “諾！”</br> 一眾人聽到蘇承的安排便開始把這些東西往回運。</br> “大人，我們繼續進發嗎？”</br> “不，這里不是還有本地大族嗎？把他們叫過來，本官要跟他們談談。”</br> “順便去把秦友德給我叫來。”</br> 對于蘇承的雷厲風行，以及蘇承屠戮呂宋之人的作風讓本地的大族也是瑟瑟發抖。</br> 無論呂宋的人還是倭寇對他們來說雖然都是入侵者，都是問他們要吃要喝的，但絕對沒有蘇承這般一言不合便殺人。</br> 他們不知道蘇承所來為何，只知道狼死了卻又來了一頭更加兇猛的虎。</br> 秦友德聽到蘇承傳喚他的時候不由的一愣。</br> “敢問蘇大人是打勝仗了嗎？”</br> 聽到秦友德如此詢問，那士兵臉上露出驕傲之色。</br> “何止是勝仗，按照我們蘇大人說的叫完勝，不費一兵一卒，把對方全殺了，你趕緊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去吧。”</br> 秦友德聽到完勝二字的時候，心中一陣激動，他明白自己押寶押對了。</br> 當即快速讓人拿出銀子給那士兵。</br> “小兄弟，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啊。”</br> “你這是干什么？我們蘇大人可是交代過，誰敢私自拿別人的東西除非不被發現，被發現了絕對難逃一死，你這是想讓我死不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