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這話,讓蘇承拍了拍腦袋。</br> “抱歉,抱歉,居然忘記問問題了,我一直以為你是一條硬漢,肯定是寧死不屈,所以也就沒想著問。”</br> “你確定你接下來回答的問題,是真得?”</br> 蘇承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手中的刀便要再次落下去。</br> “是真得,都是真得,我對天發誓都是真得……”</br> 青年眼神當中滿是驚恐。</br> 蘇承淡淡的收起了刀。</br> “說說吧,你們是包圍了他們,還是把他們給抓了,來找我目的是什么,為什么要攔他們?你的機會只有一次,若是騙我,你會生不如死的。”</br> 這話說完,蘇承手中的刀瞬間對準了青年的襠部剁去,嚇的青年直接尿了。</br> “我說,我都說,是因為你們剿滅了青峰山,我們大當家的跟青峰山的大當家是拜把子兄弟,這一次襲擊你們的商隊,并不只是報仇,而是想要錢財……”</br> 很快,蘇承便明白了過來。</br> 所謂的襲擊,只不過是一個借口,對方想要錢財,并沒有想要性命這一點,便讓蘇承成舒了一口氣。</br> 由于他的名氣比較大,再加上害怕他身后報復,所以讓青年來邀請他去救援,而救援的路上便會有伏兵,只要掉進他們的陷阱,蘇承插翅難飛。</br> 到時候黃玉膏的秘方能拿到手,錢財他們也能到手,蘇承這樣的對手還能除掉,一舉多得。</br> 只要有了錢財,王屋山的大當家便可以招兵買馬,繼續擴大勢力。</br> 現在他已經控制了周邊的十幾個村子,無論里正還是里長都要聽他命令。</br> 只是大家都窮,加上今年大旱,山上的兄弟們吃飯都成問題。</br> 雖然大家能搶,可也不能天天搶,如果把那些老百姓逼急了,逼到絕路上,他們王屋山反而還有危險。</br> 這個時候盧俊業一行人的車隊便立馬讓王屋山的大當家給打起了主意。</br> 如果眼前的青年做好了充分準備而來,說不定蘇承還真得會上當受騙。</br> 可惜的是,對方一來便被母親給識破了。</br> 眾人聽到青年的話,都是脊背發寒。</br> 胡三刀氣的拿起開山刀便要劈了對方。</br> 還好蘇承及時制止了。</br> “蘇老弟,這小子這么陰,何不一刀劈了痛快?”</br> “胡大哥,你劈了他,誰給我們帶路?誰給我們指認陷阱?咱們怎么去救王剛跟宋文宇?”</br> 被蘇承如此一問,胡三刀當場愣住。</br> 最終把刀收了起來。</br> “那咱們什么時候出發?”</br> “備好干糧,今天就出發,連夜趕路,咱們要打他一個措手不及。”</br> “好,我們這就去準備。”</br> 眾人散去之后,蘇承也開始收拾了起來。</br> 同時讓人把院子打掃干凈,他不想讓家里的三個女人看到他如此一面。</br> 更不想讓三女面對血腥,他一個人面對就足夠了。</br> 李氏看到已經收拾好東西的蘇承,有些擔憂的走了進來。</br> “承兒,這一次你去一定要小心,王屋山跟青峰山不同,青峰山沒有周圍村子的人支持,所以你才能輕易戰勝。”</br> “但王屋山不同,我聽說王屋山的山賊并不一定都在山上的,甚至很多村子里的村民也是山賊,只是隱藏的極好,而且那邊有王屋山的保護,官府的地稅,糧稅,人頭稅都收不上去。</br> ”</br> “正因為如此,那邊的村民反而對王屋山有著不一樣的好感,我兒若是去了,救人要緊,千萬不要跟他們纏斗,知道嗎?”</br> 望著李氏擔憂的模樣,蘇承點了點頭道:“放心吧,這些我都懂的,我不會跟他們纏斗的。”</br> 收拾好東西的蘇承,又去作坊找到三女,跟三女說了一聲,放煙花的事情,等他凱旋回來一起放。</br> 三女盡管依依不舍,可也明白這種事情是阻止不了蘇承的。</br> 她們只希望蘇承快點凱旋歸來。</br> 蘇承在鎮外面等著胡三刀一行人。</br> 看了看這一次的隊伍,三十四人。</br> 如此規模,蘇承放心了不少。</br> 雖然人多不一定能好用,可人多力量大的這件事情是永遠的真理。</br> 受傷的青年,被蘇承找人給背著,一路上輪流背著。</br> 他們并沒有走官道,而是走的小路,繞開村莊。</br> 夜里寒風刺骨,雪粒子沙沙的打在臉上生疼不已。</br> 蘇承看到眾人的表情,知道有一部分人已經心生怨氣了。</br> 畢竟這些人沒有一起同生共死過。</br> 讓他們跟著一起享福說不定會很高興,可如果一起拼命,關鍵時刻可能會掉鏈子。</br> “胡大哥,咱們找個地方先避一避風雪,休息一下吧。”</br> “好!”</br> 胡三刀直接招呼眾人找到一塊山石后面聚在一起取暖。</br> 借著這個空隙,蘇承站起身來。</br> 緩緩的道:“現在咱們走了剛剛一半的路,這一次咱們是去救人,是去拼命的,有哪些兄弟不想拼命的,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哪怕是現在回去了,我也會給他一兩銀子,算是他跟咱們一起來的兄弟情義。”</br> “如果到了王屋山,有兄弟臨陣脫逃,莫說一兩銀子沒有,你的性命我會親自取之。”</br> “現在想回去的,站出來吧,畢竟這里的大多數人沒有跟我們那一幫人同生共死過,不知道其中危險,情有可原。”</br> 面對蘇承這一番話,胡三刀直接拍了一巴掌自己的大腿。</br> “奶奶的,哪個慫包要回去?”</br> 這話一出口,便被蘇承給冷冷的制止了。</br> “胡三刀,現在是我帶領隊伍,還是你帶領隊伍?”</br> 面對蘇承那冰冷的眼神,胡三刀訕訕的笑道:“你,肯定是你啊。”</br> “既然是我,那么你就別插嘴,還有今天離去的兄弟,你以后不準報復人家,如果被我發現了,你應該知道我的手段,雖然你也是我兄弟,但兄弟之間更應該信守承諾。”</br> “成,聽你的,誰要是回去我不找他麻煩還不成嗎?”</br> 被蘇承那冰冷的眼神給盯著,胡三刀有些不樂意的嘟囔著。</br> 而當初跟在胡三刀身后的那些人,見到蘇承這一幕,便明白這一次可能真的會死人。</br> 很快有人便站了出來。</br> “胡老大,蘇……蘇隊長,我剛剛才娶了媳婦……”</br> 看到有人真得站了出來,胡三刀瞪大了眼睛便要開口。</br> 卻是被蘇承直接冷冷的打斷了。</br> “不用找理由,直接離去便是,我若是活著回去,記得去王家莊找我領錢!”</br> 那人一聽這話,連連說不用。</br> 同時給另一人使眼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