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一酸，乍見故人的欣喜并沒有使我維持太久的好心情：“程老先生如何進宮了？”
    “受人之托。”他故作冷淡的回答，“我混入趙萌府上，做了入幕之賓，另外……”他壓低聲，“尉遲峻也已到了長安。”
    我一顫：“當真？”
    “人是在他手上搞丟的，你以為你的兄弟能輕饒了他？”程馭輕笑，“他在河北急得差點把地皮都給翻過來，甚至還偷偷尋到邯鄲溫明殿去了……”
    我突然升起一絲期望，顫巍巍的問道：“那蕭王……蕭王他……”
    程馭眼神一黯：“望夫人節(jié)哀。”
    胸口像是被人用巨錘用力錘了下，痛得我?guī)子麜炟省？磥硎钦娴牧耍咸炀尤贿B半點希望都不留給我，我自嘲的冷笑，剛剛?cè)计鸬哪屈c希望之火頃刻間被重新澆滅。
    “眼下，河北局勢如何？蕭王的部將們預備如何處理手中的數(shù)十萬兵馬？”
    程馭對我過于冷靜的反應甚是驚訝，愣了半晌才“哦”了聲，答道：“蕭王長子劉彊尚未滿月，且此子乃是庶出，劉彊之母郭氏乃是劉揚外甥，僅是這層關系，那些部將便不愿尊其為主……”
    “劉……彊！”心里的破洞呼呼的灌著冷風，我以為自己夠堅強，以為自己已經(jīng)什么都不在乎，可是……“蕭王長子”這四個字，仍是像枝利箭般生生刺穿了我的心，“蕭王……有后？”
    “蕭王亡歿，軍心散亂，兵退范陽，諸將不知所為，有人曾提議將留居邯鄲宮的郭氏母子接于軍中，奉為主母，卻遭到諸將極力反對。吳漢另提議接回留于南陽郡蔡陽的蕭王侄兒，承襲王位，諸將皆無異議。”
    “為什么？”我腦子里渾渾噩噩的，尚不能運轉(zhuǎn)自如，只覺得頭痛欲裂，“既然蕭王有子，為何還要另立子侄為王？”
    “你糊涂啊！”冷不防程馭當頭棒喝，“一年前，你把蕭王讓與他人，難道如今連太后之位也要拱手不成？還是你久居長樂宮，逍遙快活得已忘了自己還是蕭王名正言順的王后！”
    “不要說了！”我捂著耳朵，眼淚潸然而下，那聲“王后”對我來說猶如萬箭穿心般痛苦，“人都已經(jīng)不在了，還要這王后有什么用？他已經(jīng)……已經(jīng)不在了……”
    程馭蔑然一笑：“無知！你可曾仔細想過為何諸將寧可選擇蕭王侄兒，也要反對郭氏母子？你不要這個太后之位沒關系，可是你難道想眼睜睜的看著蕭王創(chuàng)下的基業(yè)毀于內(nèi)訌？”
    我倒抽一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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