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節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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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玲瓏坐下猶自悶悶不樂,夏無霜無奈地笑了笑,輕聲安慰:“好不容易出來一次,你難不成還要自己生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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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玲瓏聞言,抬起頭不滿道:“就是好不容易出來一次還不能隨自己的心意才生氣,那個什么貴公子簡直太過分了,還不能跟他理論,真氣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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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好了好了,可別氣壞身子,我們出來都是喬裝打扮的,怎么能去招惹視線,不能誤了大事。 ”無霜溫言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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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玲瓏不語,趴在桌上。 門打開,小二端了托盤進來,屋里頓時飄散了飯菜的馨香。 玲瓏眼睛忽然雪亮,直起身子呼道:“燒子鵝來了。 ”一瞬間所有的煩惱都拋到腦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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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真好吃。 ”玲瓏迫不及待嘗了一口,滿意地點頭,忽然意識到太皇和太后都沒有動筷,不由目光看向他們,只見太皇神色威嚴,微微蹙眉看向外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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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門口不知何時聚了許多美艷的女子,臉上都洋溢著歡笑,忽然進來一個衣著光鮮的中年美婦,臉若圓月,輕擺腰肢,含笑道:“幾位爺可要聽個小曲,我們一品樓的姑娘可都是才貌兼備,幾位一看就是外地人,殊不知我們一品樓除了燒子鵝,絲竹歌舞也是遠近聞名的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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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多謝夫人美意,今日我們前來只想品嘗一下貴樓名菜,別無他想,日后若有機會再來領略一品樓歌舞風采。 ”燕楚易微笑,婉言拒絕。 然而語氣卻不容違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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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中年美婦微微一怔,面前的男子言談舉止氣度不俗,自有一股威嚴貴氣震懾人心。 雖是面容含笑,意態謙遜,然而卻有一股迫人地氣勢讓她不敢忤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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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的眸光不易覺察的變了變,唇邊閃過一絲尖銳的笑容。 這樣的人還真是不好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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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思慮之間中年****陪笑:“那就不叨嘮幾位爺了,若有什么需要吩咐小二哥便是。 望幾位爺吃得盡興。 ”言畢,微微一福。 扭著腰肢走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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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門口的麗人不舍地看了屋內一眼,懷抱樂器隨著****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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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玲瓏收回目光,臉上有一絲艷羨,悄悄瞥一眼燕楚易,低聲道:“艷都的女子真是大膽呢。 ”聲音不大,正好落入燕楚易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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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燕楚易微微一笑,打趣道:“怎么。 你也想留下來?那以后這里可就更熱鬧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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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玲瓏聽出太皇話中有話,抬頭看他一眼悶聲扒飯,第一次安靜地不回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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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門外有丫頭端了盤子進來,走到無霜和玲瓏中間地空位,玲瓏往盤里看了一眼:“我們的菜都上齊了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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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丫頭地臉色不經意地變了變,低聲道:“客官有所不知,但凡第一次來一品樓的客人,都會贈送一樣菜。 這是掌柜夫人特地為幾位貴客準備的。 ”丫頭口中答話,手微微一抖,盤里的湯汁便全部潑到夏無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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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夏無霜低呼,楚易大驚失色,慌忙拉過她的身子:“燙傷了沒有?”言畢,目光如寒劍射向在一旁哆嗦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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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無霜搖了搖頭:“沒事。 菜不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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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死丫頭,怎么做事的。 ”門口忽然傳來一聲厲吼,去而復返地中年美婦快步走進來,擰起丫鬟的臉頰訓道,“說過多少次做事不要毛躁,看我今天怎么饒得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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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丫鬟嚇得全身顫抖:“對不起,掌柜夫人,婢子知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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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還不快去拿件衣服給這位爺換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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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 ”丫鬟面容驚懼,快速地走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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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中年美婦慌忙陪笑:“真是對不住,丫頭笨手笨腳弄臟了小爺的衣服。 這里沒有隔間。 請小爺隨我到隔壁換身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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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無霜看了一眼身上,幾乎半個身子都濺上了湯汁。 不由微微蹙眉,轉身對楚易道:“我去去就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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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陪你去。 ”楚易脫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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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老板娘瞇著眼睛笑道:“喲,兩位爺感情真好,應該是親兄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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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無霜臉色一紅,低聲尷尬道:“換身衣服而已,就在隔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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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楚易心頭突突一跳,總有不好的預感,連忙道:“我在門外等你。 ”說著,便隨她起身,到了門外又叮囑,“有什么事就喊一聲,我就在外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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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無霜溫柔地點頭,便進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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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老板娘陪在門外,片刻隔著門高聲問道:“小爺,衣服合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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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太大了一些。 ”里面有聲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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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老板娘朝燕楚易微微一笑:“我再去給小爺拿件小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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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燕楚易點頭,老板娘方才扭著腰肢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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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等了一盞茶的功夫不見老板娘回來,燕楚易焦急,隔著門問道:“無霜,怎么樣了?我能進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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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許久不見回答,燕楚易心中一凜,一掌推開門,里面空無一人。 這才想起剛才的那一聲回答“太大了一些”,竟是有人在模仿無霜的聲音,此刻想來才覺得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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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燕楚易心下大急,出門抓一個托著盤子經過地伙計厲聲問道:“你們掌柜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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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伙計驚慌失色,斷斷續續道:“沒……沒掌柜夫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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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燕楚易心下一沉,又問:“這里賣唱的姑娘都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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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伙計更迷惑,答道:“我們這里從來沒有賣唱的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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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燕楚易恍然一震,丟開伙計,沖進屋里從窗戶跳出去,一路尋找至大道,然而人來人往的大街,哪里還有無霜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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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燕楚易心里陡然一沉,強烈的恐懼和不安襲上心頭。 來不及多想,慌忙回頭原路返回一品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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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玲瓏。 ”還未進門燕楚易就急促地高喊,“玲瓏,快走,太后她——”然而,一進門,燕楚易頓時愣住,空空地房間,飯菜幾乎沒有動過,玲瓏早已經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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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先前領他們進來的小二過來收拾桌子,燕楚易一把拎住他沉聲問道:“這里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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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二愣住:“客官是說與你們同來的那位小爺么?他已經走了啊。 ”小二顫顫地指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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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難道已經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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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燕楚易松開他,朝著門口極速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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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感覺到有傾盆大雨落在自己身上,無霜幽幽轉醒,才發現自己被潑了一身的涼水,身上依然穿著那一件濺了菜湯的衣服,手腳被死死綁著,坐在一間柴房里。 面前有一素衣女子目光怨恨地盯著她,手里的銅盆猶自緩緩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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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可能是被用了**的關系,無霜覺得頭腦昏昏沉沉,然而還是認出了面前的女子就是一品樓的掌柜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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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到底是誰?為什么抓我來這里。 ”她掙扎著問出一句話,全身酸軟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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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素衣女子不語,怨恨地看著她,仿佛要將她碎尸萬段方才解恨。 門口忽然又進來一個中年男子,緩緩走到她面前,冷道:“太后娘娘身居高位,當然不會認識我們這一群草莽流寇,可是我們為了見太后一面已經精心準備了好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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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無霜心里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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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怎么會知道自己地真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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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再怎么想,你也不記得了。 ”中年男子冷笑,“你倒真是聰明啊,害死了那么多人,干脆就統統忘得一干二凈,你也怕良心不安么?是不是夜夜有冤魂纏著你不放,所以才裝瘋賣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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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無霜越聽越迷糊,濕冷地衣服如寒冰覆蓋在身上,她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冰寒的氣息仿若寒劍一寸一寸侵入她地肌膚刺入她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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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還是記不起來么?”中年男子笑容更冷,“那我就提點一下,正南大將軍的女兒寒貴妃,與你****深宮,你們也算是姐妹了,共同伺候皇上。 然而她千不該萬不該惹到了你,你和你那乖兒子便設計讓她滿門抄斬。 夏無霜,你也太惡毒了!”話語幾乎是從牙縫里逼出,中年男子滿臉恨意,死死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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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無霜不由微微一顫,吃力地問道:“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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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男子猝然一笑:“你不用懂,反正你也記不起來了。 我便是楊大將軍曾經的部下,將軍對我恩重如山,對朝廷也是一片丹心,到最后竟落得那樣的下場。 ”中年男子目光陡然一聚,射到夏無霜臉上,“如今我便要你和燕楚易血債血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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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聽到楚易的名字,夏無霜陡然一驚,腦中更加混亂,問道:“這和楚易有什么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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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沒等中年男子開口,旁邊的素衣女子惡毒地脫口而出:“賤人,你還有臉問,和自己的兒子做那茍且之事也不怕天打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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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夏無霜聞言驚懼不已,瞳孔驟然放大,顫抖著聲音問道:“你說什么?誰是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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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素衣女子冷笑:“你也就只能裝瘋賣傻了,不然怎么還有臉活下去?死了之后,先皇老兒也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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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素衣女子還欲再言,男子忽然打斷她:“別跟他啰嗦,是時間和兄弟們謀劃大事了。 ”言畢,瞥一眼夏無霜,眼神冷厲,當先走出屋子,素衣女子恨恨地看她一眼,隨男子離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