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雨的聲音細細小小，撓的人心都有些癢。

杜錦辰霎時沉下臉，周身散發出一股陰郁的氣息，“都這樣了還想著勾引男人？”

他轉過身，整個人看起來像條噴火龍，“蕭雨，你還要不要……”

當看到蕭雨毫無意識地閉著眼睛時，最后一個字又硬生生吞回肚子里，噎的他臉都有些綠了。

“別走，求求你……不要走……”

蕭雨臉蛋紅的厲害，雙眼緊閉，睫毛細細地顫動，嘴里還在哀求。

杜錦辰臉上陰晴不定，片刻后抓住蕭雨揪著自己袖口的手，毫不留情地扯下去。

“哇——”

蕭雨毫無預兆地哭出來，聲音沙啞的厲害。

她伸出雙手在空中胡亂撲騰，手指一張一合，像是極力想要抓住什么東西一樣。

杜錦辰一愣，說不清為什么，竟停下了幾欲邁出去的腳。右手仿佛不收控制一般，慢慢伸到蕭雨面前，被她不小心狠狠打了一巴掌，又死死鉗住。

杜錦辰看了一眼自己紅通通的手背，咬牙切齒，“等你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唔……”

蕭雨抱住他的手后就不哭了，只是還有些抽抽噎噎，眼淚從眼角擠出來，沾了滿臉，又臟又可憐。

杜錦辰撇開眼，壓抑著心里的煩躁，下一刻他就感覺到自己的右手被拉扯著貼到一個滾燙的地方，濕漉漉的。

他額角一跳，正要再次抽起來，就聽見蕭雨喃喃著道，“媽，你不要走……不要再丟下我……”

杜錦辰一愣，一時忘了動作，任憑蕭雨抓著自己的手在臉上蹭。

“你終于回來看我了……我等了好久……爸爸也死了……欠了好多錢……”

“只剩下我一個人了……媽……我好累……好累……我不想呆在這里……你帶我走吧……求求你……”

蕭雨無與倫比地說著，臉痛苦的扭曲成一團。

“你為什么不理我……媽……媽！”

杜錦辰頓了頓，慢慢坐下來，抬手幫她把臉上的淚擦掉，皺著眉說，“別哭了，不會有人走。”

昏迷中的蕭雨像是聽到他的話一樣，一下子安靜下來，“別走，別走……”

“嗯，不走……”

杜錦辰瞇起眼，第一次認認真真地打量眼前的人。

蕭雨在他面前向來張牙舞爪，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這么脆弱的樣子，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像只可憐的蝦米。

在佳人有約的相遇并不愉快，杜錦辰直到現在還認為她可以為了錢勾引任何一個人，后來通過手機的監控發現她拿著自己的錢為所欲為，更加無恥她這種愛慕虛榮的女人。

卻沒想到，這個人還有這么悲慘的過去，或許，她不擇手段地掙錢只是為了還債呢？

杜錦辰突然覺得，她看起來也沒有那么討厭了。

蕭雨又沉沉地睡過去，時不時還抽噎一下，又可憐又可笑。

杜錦辰哭笑不得，手僵著被她抓了許久，有些麻了，他試探地動了動。

蕭雨沒再像剛才那么抵觸了，只是口里不滿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杜錦辰沒在意，抬眼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已經九點鐘了，蕭雨吃藥下去也有一段時間了，身上卻還是燙的厲害。

怎么說也是為了給他送文件才淋成這樣，杜錦辰默默地想，就當還她一個人情。

他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將手抽出來，見蕭雨又要開始折騰，有些別扭地湊到她耳邊安撫，“別鬧了，你先放開，我不走。”

蕭雨慢慢安靜下來。

杜錦辰去衛生間打了一盆涼水，毛巾浸濕后敷在蕭雨額上。

見她手上的紗布已經濕透，便拆掉重新上了藥，又包扎一遍。

額頭上的毛巾不過片刻就燙了，杜錦辰拿下來，不厭其煩地打濕，敷上，打濕，再敷上……

他自己都沒有發覺自己對蕭雨變得這么有耐心。

“呼……終于退燒了。”

杜錦辰再次探了下蕭雨的額頭，松了口氣，一抬頭，猛地發現已經快十一點了。

“嘖！”杜錦辰懊惱地撇撇嘴，戳了戳蕭雨的額頭，“麻煩！”

不過臉上卻沒有再出現不耐煩的神情。

二毛適時地在外面發出一聲嚎叫，杜錦辰才想起來自己還沒吃晚飯，二毛更別提了。

他給蕭雨掖了掖被子，這才放輕腳步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