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一場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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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林氏此話一出,郝南嬋便不再說話了。她伸手緊攥著自己腰腹部的衣料,緊緊的抿著雙唇,林氏這話可是真真的說道她的痛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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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只是,這并不是她所愿啊!這幾年,她也是到處尋訪名醫,藥也吃了不老少,就差沒變成藥罐子了。不管是瞧大夫,還是拜菩薩,能做的,不能做的,她全部都試過了。可是,這肚子不爭氣,她能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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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想到這里,郝南嬋只覺得委屈萬分。眼眶一酸,淚水便止不住的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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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林氏惱火的瞧了郝南嬋一眼,心想著她也是官家的小姐,若是得罪了也不好。想到這里,林氏便別扭了起了身子,伸手去替郝南嬋拭淚,“南嬋啊,娘這不是氣急了么?方才那些話,你可別往心里去。養好身子,早日替沐家開枝散葉才是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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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郝南嬋哼哧兩聲,伸手拭去了雙頰的淚水,“娘,您說,老太太讓沈夢見來這里跟您學習,到底是安地什么心啊?難不成她還真的打算以后讓沈夢見來當這個家?沐少卿可是燕姨娘的兒子啊,又不是長子,她沈夢見憑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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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個我當然明白,”林氏在郝南嬋手上輕輕拍了幾下,復又轉身坐到原來的座位上。她伸手從懷里摸出了龜甲子念珠,細細的撫弄起來,“只怕是老太太早就看我不順眼了吧,沈夢見只不過是一個幌子,是她要整我的一個借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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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那可如何是好?”郝南嬋一臉的急色。要知道,沐府現在雖說是林氏在當家,可是有老太太在,萬事都要先向她請示。所謂沐府后院的實權,只怕是老太太和林氏一半一半。可老太太本就是長者,萬事都只有林氏低頭,商量的份兒。這些規矩大伙兒雖不說,卻都心知肚明。“老太太才發話多久?您瞧瞧,沐少薇還有那些丫鬟婆子們,都巴巴兒貼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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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哼,”林氏悶哼了一聲,“那些個人不都是見風使舵的么?這會兒只怕是都要瞧著沈夢見的臉色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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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娘,之前老太太吩咐的時候,您就一直沒有反對,難道您真的不在乎么?”郝南嬋心里著急,想起在飯桌上,林氏根本就沒有提出反對的意見,難不成她就真的連一點辦法也不想,直接屈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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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林氏依舊細致的雙手在念珠上輕輕撥弄著,嘴角也彎了一些,“老太太的意思可不能悖了,不過,如果能借別人的手拔了眼中釘,肉中刺豈不更好?何必要臟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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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郝南嬋不解,她探頭過來,詢問道:“娘所指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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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就等著看好戲吧,”林氏朝郝南嬋甩了甩手,“現在跟你說了,你也未必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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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郝南嬋正準備開口,再繼續詢問一些,卻看見林氏臉色暗了下來,她也只能是識趣的閉上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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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什么時辰了?該來了吧?”林氏扭頭往柜子上面的沙漏瞧了一眼,而后又吩咐郝南嬋先回房休養,這邊有她一個人便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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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郝南嬋帶著滿腹的疑問退出了前廳,才剛出前廳,抬眼卻瞧見了未初塵邁著碎步朝福祉苑走了過來。她微微瞇起了眸子,挺直了背脊,迎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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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見過大少奶奶。”未初塵依舊是一副溫潤柔弱的模樣,就是這幅嬌滴滴的模樣騙去了沐少卿的心吧?郝南嬋在心底揶揄著,面上也浮起一些鄙夷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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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喲,是未姐兒啊,”郝南嬋提高了一些音調,故意上下打量著未初塵,“這刮得是什么風啊,你怎么來福祉苑了?難不成又是替老太太傳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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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未初塵頷首,謙卑的給郝南嬋讓了路,“回大少奶奶的話,是夫人叫婢子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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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哦?”郝南嬋揚了揚眉角,心里卻生出了一絲疑問,“娘叫你過來的?可曾說了有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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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未初塵抬起頭,望著郝南嬋,“夫人說是沐府后院的雜事本來就多,要她一個人即整理,又要教三少奶奶,怕是有些忙不過來。便從老太太那里要了婢子,過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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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樣啊!”郝南嬋聽了未初塵這話,嘴唇緊緊的抿了起來。她斜睨了未初塵一眼,心里憤懣不平:“娘到底是怎么想的?要幫忙,我不是現成的么?居然向老太太要了未初塵,簡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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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轉念又打量著未初塵,郝南嬋滿臉的鄙夷毫不掩飾,她尖著嗓門,伸手戳上了未初塵的額頭,“瞧瞧你這狐媚兒模樣,不僅是迷了三少,現在想朝夫人這邊貼么?你還當真是把自己當成沐府五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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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未初塵眼睛瞇了瞇,迎著郝南嬋卻沒有躲開。她低著頭,聲線平穩,“大少奶奶誤會了,大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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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邊的小丫鬟有些看不過去了,這未初塵本就是老太太身邊的人。大少奶奶這番話若是傳到老太太耳朵里面去了,只怕要出亂子。她連忙拉住郝南嬋,一邊朝未初塵使眼色,“大少奶奶,是夫人要喚未姐兒,可別耽誤了事情,不然夫人要不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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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貼身丫鬟所說的話兒,郝南嬋果真就聽了進去。她伸出丹蔻涂抹的過于殷紅的手毫不客氣的朝未初塵耳朵下面一劃,三道血痕頓時顯現了出來。未初塵驚呼了一聲,連連退后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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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郝南嬋方才在林氏那里受了氣,這會兒才算是出了不少,心里也順暢了些。她收回手,斜睨了未初塵一眼,“啊呀,這可如何是好?怕是傷著未姐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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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未初塵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自己的傷口,立刻疼的又縮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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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未姐兒,你沒事吧?”郝南嬋往未初塵那邊看了一眼,說著又要伸手去碰她。未初塵心頭一驚,連連后退,“大少奶奶,婢子沒事,真的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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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恩,”郝南嬋點了點頭,“沒事就好,趕緊去前廳吧,夫人正等著呢。”說完這些,郝南嬋便倚著身邊的小丫鬟,邁著寸步,三步一搖,兩步一晃的出了福祉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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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還愣在原地的未初塵又抬起手,輕輕觸上自己脖子。當手指碰上傷口的時候,錐心的刺痛傳了過來,未初塵卻只是皺了皺眉頭,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直到指尖沾上了些許血跡,她才皺著眉頭把手松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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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望著指尖處微微泛紅,未初塵眼里漸漸涌上來無比的陰霾。她伸手把衣領提了提,恰好遮住耳朵下面的傷口,理了理衣襟,她一臉的若無其事朝著前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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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沈夢見原本應該早未初塵一些時候到福祉苑的,可是早上卻被沐少卿的事情給耽誤了。所以,在未初塵給林氏見禮的時候,她才急急忙忙地踏進了前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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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抬起眼眸,恰好看見未初塵行完禮,準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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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沈夢見微鄂,實在是猜不出為什么未初塵也會出現在這里。一瞬間的驚愕之后,她又邁開了步子,朝端坐著的林氏福了身子,“夫人,早上因為和相公多說了幾句話,這才耽擱了。夢見來遲了,還望夫人不要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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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林氏點了點頭,一臉的溫潤。“新婚燕爾,在閨房里多耽誤一些時候也無可厚非。只是,以后若是委以重任,這性子可要好好改改了。”這話半認真,半開玩笑。雖說是玩笑話,可是說在這個當口卻也不失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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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沈夢見連忙頷首,“夫人教訓的是,夢見謹記。”方才那番對話,說話的兩個人都是有意的。沈夢見特意注意了一下未初塵的神色。方才自己說話的時候,她眼里免不了顯現出一絲得意。可是林氏才一開口,她的臉色又黯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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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沈夢見在心底諷刺的笑了,自己什么時候也變成了這樣城府極深了?輕嘆一聲,果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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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林氏清了清嗓子,“夢見丫頭,這后院的事情在別人眼里看起來似乎不是那么重要,可是,我要說的是:后院的事情不僅多而且雜,最重要的是每個細節都不能放過。千里之堤毀于蟻穴,這是你首先要記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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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沈夢見立在一邊,仔細的聽著林氏的吩咐。原先她的工作便是助理,細心、有耐心便是助理所要具備的最基本的素質。不僅要會察言觀色,還要面面俱到。所以,方才林氏所說的,她在心里掂量了一下,怕是沒有什么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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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正因為沐府事情太多,我只怕是不能面面俱到。所以,便向老太太要了未姐兒來幫忙。”林氏輕笑了一聲,比了個手勢,讓沈夢見坐下說話。“未姐兒在老太太身邊待了那么些時候,也算是個老人了。下面有些事情,我若是顧及不到,未姐兒便會詳細的給你解釋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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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沈夢見眉頭微蹙,面上卻依舊滿是笑意,“夫人說的是,未姐兒向來心細如發。只是夢見生性愚鈍,只怕會煩擾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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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未初塵在一旁沉默了許久,終于發話了。她動了動身子,朝沈夢見頷首,“三少奶奶過于自謙了,沈家原本就是富甲一方的大家族,休養內涵怕是普通人所不能及的。只怕初塵這些雕蟲小技會讓三少奶奶看笑話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