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鷸蚌相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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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今日一早,沈夢見還迷迷糊糊的窩在床上。就聽見描眉立在床頭低泣的聲音。有些不適的睜開眼睛,剛對上描眉的目光,她便趕緊將兩頰的淚水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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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描眉,怎么了?”沈夢見撐起身子,不解的問道,“誰又欺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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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描眉抿了抿嘴唇,像是做了一番思想斗爭。最后,她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三少奶奶,你可發現這幾天三少總是早出晚歸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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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描眉說起這個,沈夢見當然就知道她說的是什么事情。悠悠的起身,隨意披了一件短衫,她走到了梳妝臺前面開始侍弄自己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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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就在沈夢見起身的那一刻,描眉已經自動自覺的跟在了她的身邊。一邊吸著鼻子,一邊替沈夢見打理頭發。“三少奶奶怕是沒聽說吧,未姐兒那邊又出幺蛾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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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聽這話,沈夢見眸子瞇了瞇,“描眉,那福壽堂不是傳出來說未姐兒是受了驚嚇這才昏厥過去的嘛?這也不是她能夠控制的……”嘴上雖然這么說,可是沈夢見心里卻犯了嘀咕:為什么未初塵每次出事,都一定要帶上沐少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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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描眉連忙說道。“哼,若真是什么盜賊進了福壽堂,為什么三少不肯報官?這件事可大可小,我覺得吧,肯定是未初塵在里面搞鬼,這才讓三少把這件事給瞞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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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沈夢見不置可否,她一邊望著銅鏡里反射出來的自己,一邊伸手輕輕敲擊著桌面,心里似乎在思量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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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等到描眉把自己收拾妥當,沈夢見才吩咐她準備一些上好的補品,再邀上沐少薇、帶上點珠一齊去看看未初塵。想來這一段時間里,沐府的女眷對未初塵應該是很有興趣才是,大家急于知道她拒絕了成為沐家五小姐之后,又會有什么舉動。所以,沈夢見自覺這次的邀請肯定不是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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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果然不出沈夢見所料,沐少薇和點珠興致勃勃,就連在沐少薇那里閑聊的燕姨娘也吩咐墜兒準備一些東西,要跟著一齊過去探望未初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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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幾個人熱熱鬧鬧的進了福壽堂,才剛走兩步就瞧見了正準備出門的沐少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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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燕姨娘是第一個變臉的,她皺著眉頭沖到了沐少卿的身邊,“少卿,你來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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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沐少卿理了理衣襟,抬頭看了沈夢見一眼,見她神情沒有什么異樣,這才解釋道,“初塵受了傷,我恰好閑著無事就過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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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燕姨娘自然是不相信這番論調的。沐府的風言風語她聽的課不老少了。她心里一邊暗暗罵道“未初塵這個小狐貍精,”一邊沒好氣的望著沐少卿,“你閑著沒事?‘胭脂鎖’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你居然說你閑著沒事?你的正事就是來這個照顧……照顧一個婢子?可真是……正事別出心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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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沐少卿一臉的為難,有些木訥的望著燕姨娘,可是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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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見他沉默,燕姨娘便以為沐少卿已經默認,更是氣上心頭,“我可聽福壽堂的丫頭們都說了,那未姐兒昏昏沉沉的時候還叫著你的名字,即便是這般,你也是有妻室的人,這么天天守在這邊,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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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望著沐少卿的反應,沈夢見終于忍不住開腔了。她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拉了燕姨娘一把,“娘,少卿不是那樣的人……”說完這話,她又回頭望著沐少卿,一臉的清甜,“是吧。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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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沐少卿皺著眉頭,答應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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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眾人都因為沐少卿這個反應而不滿的時候,里屋突然傳來了女子的驚呼聲音。沐少薇眸光一閃,立刻就跟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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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待沐府所有的女眷都走進去之后,眼前所看見的一幕讓她們都大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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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未初塵披頭散發的蹲在屋子的一角,原本漂亮的臉蛋消瘦了許多,雖然過了幾天,可是她脖頸上面的淤青痕跡依然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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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沐少薇試著輕聲喚了一聲,可是未初塵卻沒有半點反應。她瑟縮在墻角,雙唇蒼白,身子不是的輕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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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燕姨娘好奇的望了沐少卿一眼,然后就朝前走了幾步。她停在距離未初塵兩三步的地方,正準備探手拉她一把。這個時候,未初塵像是突然回神一般,猛地尖叫了起來,她一把抓住燕姨娘的手臂,張口就狠狠的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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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一下可好,把燕姨娘三魂嚇跑了兩魂半。她驚呼著甩開如瘋子一般的未初塵,急急忙忙推到沐少卿的身后,輕柔著自己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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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邊的未初塵受了驚嚇,她不停地在身邊尋找著東西,最后將自己的繡花鞋攥在手里,像捏著一個武器一般的對著眾人,嘴里不知道在碎碎念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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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管身邊的人如何勸慰,安撫,她依舊像受了驚得貓咪一般。直到沐少卿緩緩的挪動她身邊,輕喚著“初塵”的時候,她的情緒才會平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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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個時候。端著湯藥走進來的宋青柳輕嘆了一口氣,“她自從上次受了驚嚇之后,整個人就開始瘋瘋癲癲的。不管是誰都勸不住……”回頭,他有些落寞的看了一眼正緊緊抓住沐少卿衣襟的未初塵,“只有三少能夠安撫她……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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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眾人不可置信的互相對望了一眼,眼神里都是藏不住的驚愕。燕姨娘心有余悸的望著未初塵,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滿,“難不成,我們沐府又要多一個沐青蓮不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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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提起自己的嬸嬸,宋青柳臉色馬上就黯淡了下去。自己和嬸嬸原本就是寄人籬下,這回,也就只能聽著這些難聽的話,什么反駁和不滿都不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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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熱鬧看完了,沐府的女眷便陸陸續續的出了福壽堂,一個個均是滿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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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直到跟著沈夢見進了錦繡苑,點珠才終于出聲,“三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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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知道點珠有話要說,沈夢見停下了步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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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點珠覺得,未姐兒肯定沒有瘋,她絕對是裝的。”點珠腦海里回放著方才在福壽堂所看見的一幕幕,心里有一種強烈感覺告訴自己,未初塵絕對沒有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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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沈夢見挑眉。又邁開了步子,慢慢地朝屋子里走去,“你憑什么說她沒瘋?沐府這么多雙眼睛看著的,她早就已經認不出誰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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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點珠見沈夢見已經相信,連忙追了兩步上前,“三少奶奶,未姐兒那人心計重,什么事情都是算計著的。她分明就知道我們肯定會去瞧她,這才鬧了那么一出。”頓了頓,點珠才終于說出了心里最想說的話,“她這么做的目的。難道三少奶奶不知道嘛?你瞧瞧,自她出事以后,三少就很少回錦繡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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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沈夢見猛地回頭,凌厲的眼神瞪得點珠心底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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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擔心的不是未初塵是不是裝瘋,你真正擔心的是三少吧?” 沈夢見定睛,恢復了以往溫柔的模樣,“不過,不管如何,你至少是站在我這一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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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聽沈夢見松口,點珠立刻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三少奶奶,點珠自始至終就是處處在為三少奶奶打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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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邊的描眉悶哼了一聲,若不是因為沈夢見是正妻,而未初塵只是一個身份不明的丫鬟,恐怕點珠這話早就要對著未初塵去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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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沈夢見輕輕點頭,“這話說得……倒是我愛聽。不過,你什么證據也沒有,你憑什么讓我相信未初塵是裝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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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點珠眉頭一皺,立刻挺起胸脯,“只要三少奶奶相信我,再應了我一件事,我一定會把證據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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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說話之間,三個人已經到了錦繡苑的前廳。沈夢見聽了點珠方才所說,不置可否坐了下來,她一邊端起手邊的茶,一邊沉吟思索著什么。良久之后,她才抬起頭望著點珠,“若是你沒有找到證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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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點珠驚愕了幾秒,最終咬牙說道,“若是我沒有找到未初塵裝瘋的證據,那我就……就從三少奶奶原來的寢室里搬出來,這一輩子安安分分替三少奶奶辦事,服侍三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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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點珠的話音未落,沈夢見立刻應了下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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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旁的描眉急得直跳腳,她覆在沈夢見的身邊,壓低嗓音說道。“三少奶奶,你可要想清楚,若是真的讓點珠找到了證據,只怕她到時候就有理由登堂入室,要您喝了那杯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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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孰料沈夢見卻像是沒聽見描眉方才那番話一般,她噙著滿臉的笑意,“點珠,你說說看,你要我應了你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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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點珠得意的斜睨了描眉一眼,“三少奶奶出面,讓我去福壽堂照顧老太太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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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沈夢見點頭輕笑,“這個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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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點珠聞言連忙見禮,福了身子,“多謝三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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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望著點珠急忙離開的身影,描眉不服氣的跺腳,“三少奶奶,若是她真的找到什么證據,那可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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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沈夢見笑吟吟的將手里的茶杯放下,“若未初塵這次是真的受驚,那點珠再怎么也找不出證據來。可是若未初塵真的在弄什么幺蛾子,讓點珠去瞧瞧也未嘗不可。她們兩個斗起來,總有一個要失敗的。只是……我看點珠是斗不過未初塵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