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昭王府。
    小雪花變成了大雪花，大地上銀裝素裹，落了一片白茫茫。王府前的兩頭石獅子披著紅綢，府前亦掛著不少的精致綢緞。
    今日，正是昭王迎娶蕭梁江陵公主的日子。
    岑楨苯看著王太后冊封江陵公主為昭王側妃之后，方才心滿意足的帶著北晉結盟國書離開了太原。
    書房，姜承梟穿著一身玄服。為了給足蕭梁的面子，這次迎娶表妹，面子上的工程做到了極致。不僅王太后親自下懿旨冊封，甚至晉陽宮的那位蕭太后也特地賞賜了不少的東西。
    相比較鄭觀音悄無聲息的進入王府，蕭憲嫁入王府的聲勢，可以說太原人盡皆知。
    稍有見識的人都看了出來，北晉已經和蕭梁達成了結盟。
    “沒反應？”姜承梟看著手中的密信，整個人有些愣神。
    這封信來自李藥師，上面說他們已經占領了河套三郡，甚至還派兵偷襲了李氏兄弟，但是對方在之后居然沒有反擊。
    不僅如此，剿滅周牛兒的魏國，對北晉占領榆林郡和五原郡也采取了默認，并沒有派兵試探。
    這就很讓人奇怪了。
    老實說，姜承梟根本沒打算守住靈武郡、五原郡、榆林郡等地。因為這三塊地方距離并州有些距離，以北晉目前的兵力分布，難以側重關北。
    當時他寫信給李藥師，是想讓他看看能不能阻止李氏兄弟剿滅蘇定海，但是李藥師晚了一步，蘇定海被剿滅了。
    可是事情后面的發展就出乎姜承梟預料了，他原先得到李安民率軍支援蘇定海的消息之后，下意識的就覺得李安民不會放過攻取靈武郡的機會。
    結果李安民沒放一槍就走了？
    他們什么意思？
    姜承梟一時之間有些想不痛李源和魏弘想干什么。
    “霽云，關中現在有什么異動嗎？”
    “回主上，暫時沒有。李源剿滅蘇定海之后沒有向其他地方派兵，魏國那邊也是如此。”
    冰涼的手中捏著下巴，姜承梟目光露出思索之色。
    有意思了，魏國和李源這是打算和平過年？
    “霽云，關中那邊加派人手，務必做到一日一報。”想不通李源和魏弘的打算，姜承梟便強加對關中信息的捕捉。
    南霽云提醒道：“主上，鷹信太頻繁，不利于方貳他們隱藏。”
    “長安和扶風那么多據點，沒必要讓一個據點承擔這個任務，讓他們多動動腦子。”姜承梟道。
    “屬下明白。”
    放下信件，他鋪開白紙，提筆在上面回了信給李藥師。因為不清楚李源和魏弘什么意圖，所以暫時不能將李藥師調回來，不僅如此，還得撥糧草和大量的過冬衣物過去補給。
    信中，姜承梟要求李藥師嚴密注意李源部的動向，若是戰事起，不可力敵，且戰且退即可。
    同時，賞賜了一批在對突厥戰爭中表現優異的將領和士卒。
    寫完信之后立即用火漆密封，讓南霽云連夜送去。
    旋即，他端起燭臺，走到內室的‘關中’堪輿圖前。在周圍，除了關中堪輿圖，還有中原、青州、東南、荊州、巴蜀等地的地圖。
    火光照亮堪輿圖，姜承梟目光落在京兆郡和扶風郡上。目前這兩個地方是魏弘和李源兵力部署最多的一線。
    一旦戰爭爆發，這里一定會是主戰場。魏弘就不說了，京兆郡是他的大本營，目前姜承梟所知，魏國常備軍在四十萬左右！
    除了五萬駐守潼關和函谷關，剩下的三十五萬隨時可以進攻扶風郡。
    李源那邊同樣如此，常備軍也有三十多萬，而且得到獨孤整和竇瑋支持，糧草甲胄充足。
    “針尖對麥芒。”姜承梟喃喃一聲。
    如果不是李源和魏弘在關中互相掣肘，現在天下的局勢絕不會如此。
    關中貴族的底蘊還沒有徹底爆發，不論是誰一統關中，到時候勢力會迅速暴增。
    明年就會有一個結果，姜承梟很清楚，魏弘和李源一定會速戰速決。
    因為他們的目標可不僅僅是拿下關中，而是為了爭霸天下。現如今自己的勢力越來越強，他們不會浪費時間打拉鋸戰。
    看了一會兒，姜承梟也有些乏了。
    稍作休整之后，姜承梟便去了蕭憲所在的寢閣。
    雖然蕭憲很早就住了進來，但是沒有完婚之前，姜承梟沒有和她見面。除此之外，政務上也頗為繁忙，直到今日完婚才打算與蕭憲圓房。
    房間中，蕭憲一身朱紅衣裳，端坐榻上。兩只白玉小手糾結在一起，見姜承梟進來，更是多了幾分緊張之色。
    她知道今晚會發生什么。
    姜承梟走過去坐下，伸手取下她遮臉的螢撲小扇，看著蕭憲絕美的容顏，不由得心中暗自得意。
    嘖，漂亮啊。
    “在這邊住的還習慣嗎？”姜承梟沒有立即碰她，而是和她說起了稀松平常的事情。
    蕭憲點了點頭，“長孫姐姐待臣妾極好，一切都習慣。”
    表兄還是那個表兄，甚至因為身份的關系，表兄現在變得更加具有吸引力了。
    “這邊氣候和江南不同，到了冬天會有些冷，你要注意一些。”姜承梟微笑道。
    “嗯，尉遲姐姐送了臣妾一些衣物。”
    倆人雜七雜八的閑聊了半個時辰，蕭憲緊張的心情稍稍松懈了。
    “以后安心住下來，我會好好照顧你的。不過你也知道我平常的時候很忙，所以你在府中一定要聽王后的話，不可任性。”姜承梟順其自然的握住了她的小手。
    嗯，有些冰涼。
    蕭憲臉頰微紅，輕輕頷首。
    “王上放心，臣妾會乖乖聽話的。”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臣妾名憲。”
    “唔，好名字。”
    一邊聊著，姜承梟從懷中取出一只玉鐲給她戴上。
    “這是西域小國上供的，你比較適合戴上。”
    蕭憲微微訝異，心中歡喜異常。
    “臣妾謝王上。”
    “只有嘴上的謝謝嗎？”姜承梟壞笑的看著她。
    見此，蕭憲還能不明白他要什么嗎，當即羞澀道：“還請王上憐惜。”
    燭火吹熄，倆人依偎著躺了下去。
    現如今姜承梟也是一名‘老車夫’了，蕭憲雖然還是未經人事的少女，但是在他面前卻沒有絲毫的障礙。
    接下來的事情水到渠成，兩人合二為一，享受著最原始的人類歡樂。
    蕭憲也由少女變成了少婦。
    姜承梟享受著美人暖懷的時候，魏玄成卻在西市的冰天雪地之中蹲點。
    雪花落在掌心，冰涼刺骨，魏玄成呼出一口熱氣。
    “大人，好冷啊，咱們還蹲嗎？”一名衙役搓著手，凍得發抖。
    魏玄成看了一眼身后的十幾名衙役，低聲道：“兄弟們辛苦一會兒，如果真的抓住了犯人，我老魏請你們吃酒。”
    “謝大人。”衙役們聽完，勉強打起精神。
    便在此時，對面的一家賭坊中緩緩走出來一名男子。
    魏玄成目光頓時一凝，“垂宗，快看看是不是他！”
    李垂宗走上前，死死盯著那名男子，待看清楚，確認無誤之后，說道：“是他，就是他！”
    “上！”
    魏玄成一揮手，身后的衙役們全部沖了上去，如狼似虎的將那男子壓在地上。
    “放開我！”男子腦袋被摁在雪地之中，“你們是誰，我表兄可是大理寺少卿，誰給你們的膽子抓我，放開！”
    “抓的就是你。”魏玄成黑著臉走上來，“何岱，有人舉報你貪墨西市商稅，跟我們走一趟吧。”
    要不是這混蛋，自己用得著在冰冷的夜晚蹲點么。
    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