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媽媽還沒回應，費雪高興地抬起頭：“千千來了？這么早？”
    話音未落，看到進了客廳的閨蜜，她抬手招呼，“快來，還沒吃早餐吧？一起！”
    千千拎著水果補品，就手放在了茶幾上，笑著回：“都九點了，我吃過啦。”
    等走去餐廳那邊，她禮貌地叫人：“阿姨好。”
    費媽媽看著卓千語，心情又復雜了幾分——女兒喜歡的男人偏偏是人家兄長，這以后若是能成，她倒是不用操心女兒跟姑子關系不好。
    真是啥啥都無可挑剔，如果沒有那個前未婚妻需要照顧，這男人真是堪稱完美。
    “小語好，坐下再吃點吧，你帶孩子辛苦，要多吃些，看你瘦的……一陣風都能吹跑。”長輩看年輕人，無論何時都覺得太瘦了。
    千語坐下，“阿姨不用了，我也不瘦呢，封墨言也天天盯著我吃東西，吃少了不讓下桌。”
    費雪叫道：“打住！拒絕狗糧！我這早餐夠豐盛了。”
    閨蜜一番話將千千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她轉過頭，看向翹著手指笨拙握筷的費雪，臉色露出心疼擔憂，“你怎么樣啊？身上的傷都好了嗎？”
    費雪笑了笑，向她展示自己光禿禿的十根手指，“最嚴重的就是手，別處都好的差不多了。”
    她還能笑出來。
    千語欽佩地道：“你心理素質真好。我前幾年遭遇空難，好久都沒從那種恐懼和陰影中恢復過來，晚上睡覺閉上眼睛就害怕，還是你厲害。”
    千千那次遭遇空難，不少乘客喪生，她目睹了那副人間煉獄般的畫面，好長時間都不敢回憶那一幕，也不敢再登上飛機。
    反觀費雪，經歷了那么嚴重的地震，傷亡人數過百，她參與其中，竟能這么快就恢復如常。
    費雪嘆息了聲，“好什么啊……我昨晚也不停地做噩夢，夢到自己還在原始森林里摸索，沒得吃沒得喝，還有豺狼虎蛇圍攻，嚇死我了。”
    費媽媽道：“怎么沒聽你說？你要是說你害怕，我就過去陪你睡了。”
    “哎呀，我都多大的人了，還要媽媽陪著睡。”
    費媽媽認真地說：“你就是七老八十了，只要我還在，你都是我的孩子。媽媽疼孩子還分年齡？”
    費雪一下子感動了，挽著母親的手臂撒嬌，“好……今晚我要跟你睡，讓老費同志獨守空房吧。”
    千千看著她們母女間溫馨有愛的互動，心里安慰的同時，又倍感羨慕。
    自己的媽媽，已經去世二十多年了。
    費雪填飽肚子，起身跟千千去后花園的藤椅坐著。
    兩人又聊起在災區的見聞。
    自然不可避免地，也要聊到卓易霖。
    千千趁機打聽，“費費，你對我哥到底什么想法啊？他說你還沒答應做他女朋友。”
    “怎么，他讓你來當說客的？”
    “沒有。他是因為網上那事，對你倍感愧疚，更怕你一怒之下，將他徹底排除在外。”
    費雪端詳著自己光禿禿的手指，撇撇嘴淡淡地道：“我還真想……跟他在一起太麻煩了。”
    “啊？你們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
    “哎，我也不知道怎么辦，他馬上又要出國，下一次見面是什么時候都不知道。”
    想到這個，費雪心里又不痛快了。
    千千不敢太幫著兄長說話，怕惹怒了閨蜜影響兩人的感情，以后更沒法從中調和了。
    兩人靜靜地喝茶，前院隱約傳來汽車聲響。
    千千知道，應該是兄長到了。
    費雪回頭朝偏廳那邊看，還沒問是誰來了，就見傭人走過來：“小姐，有位卓先生找您。”
    費雪坐起身，“卓易霖？”她回頭看向閨蜜，“你倆約好的？”
    千千不敢騙閨蜜，沉默著點了點頭。
    費雪吐槽：“到底你們是一家人。”
    她起身去前廳，千千趕緊跟上，小聲為自己開脫：“費費，我們不是故意騙你。是我哥想來看看你，跟你解釋下，可又怕你生他氣，他說你不許他來的，所以我才……我們昨天本來就說好，我今天來看你的嘛。”
    來都來了，費雪還能說什么。
    等她回到前廳，卓易霖已經進屋。
    他果然能自由活動了，不過看起來步伐還不是很流暢。
    他身旁跟著司機模樣的人，懷抱著幾個包裝高檔的禮盒，進屋來對費媽媽禮貌地鞠躬，把東西放在茶幾上，轉身離去。
    卓易霖清清爽爽的一身打扮，白襯衫，深色長褲，不是很正式的商務款，而是偏休閑風的搭配，便襯得整個人清雋優雅，溫柔和煦。
    在災區相處的那幾天，費雪看到的都是胡子拉碴、模樣狼狽的卓易霖。
    今天乍一看他認認真真收拾過后的模樣，她腦海里只一句話——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費雪剛走出，卓易霖的視線正好看過來。
    他坦坦蕩蕩，沒有絲毫心虛尷尬，深邃的黑眸在半映在明媚如洗的陽光下，干凈而清澈。
    費雪沒來由地心跳一亂，耳根子潮熱。
    可她該怒的。
    所以杏仁般的眼眸很快清醒過來，狠狠一瞪，咬著后槽牙低低訓道：“不是說了不要來！還來干什么！”
    男人眸底含笑，寵溺地看著她生氣時活潑猶如炸毛的貓兒一樣，溫溫潤潤地道：“我來拜訪叔叔阿姨，不是找你的。”
    “你——”
    費媽媽在一旁，見這人當著自己的面都能把傻女兒繞進去，心里說不出是喜是憂。
    “小雪，又沒禮貌！”費媽媽低低喊了句，看向來客立刻擺出當家主母的修養，“卓醫生，快請進，請坐。”
    卓易霖：“謝謝阿姨。”
    “謝什么。按說應該是我們好好請你吃頓飯，答謝你救了小雪一命，這還沒來得及安排——不過也好，今天既然來了，那就留下來吃午飯，我這就讓廚房好好準備去。”
    費媽媽轉身開溜，趕緊摸出手機通知丈夫。
    人家這正式登門，肯定是用意的。
    事關女兒的終身大事，她可不能獨自做主。
    費媽媽一走開，卓易霖的視線便又回到了費雪身上。
    “小雪……”
    “你來干嘛？”男人剛開口，費雪一口堵回去。
    千千在一旁拉了拉閨蜜，“你別這樣嘛……看他嚇成啥樣了。”
    費雪橫了眼，紅唇動了動，嘀咕：“傻樣。”
    卓易霖：“……”
    幸虧妹妹在場，不然他單槍匹馬地過來，還真是搞不定。
    靜了靜，男人再次開口：“你身上的傷好些沒？”
    “好了。”
    “手給我看看。”
    他伸出手去，修長干凈的手指還沒抓到費雪的手臂，就被她一把躲開，“你干嘛呢！這是我家。”
    千千走上前，一把捉住閨蜜的手，塞進了兄長掌心。
    “你！楊千語，我當初可不是這么對你的！”費費怒。
    千千笑，“不好意思費大小姐，小女子我姓卓，卓易霖的卓。”
    言外之意，我跟你喜歡的男人是一家，所以……
    費雪再度吃癟。
    卓易霖沒理會兩個女孩子間“戰爭”。
    他仔細檢查了費雪的十根手指，眉心緊蹙，“你這些指甲，過陣子可能都會脫落。”
    “什么？”費雪一聽嚇壞了，看向自己的手臉色顫抖，“指甲要掉？那多疼啊！多丑啊！”
    “自然脫落，倒不會很疼，但是在新指甲長出來之前，會很不習慣。”
    “啊……”費雪哭喪著臉，一想著過陣子連這么禿的指甲都保不住了，心情跌落谷底。
    千千也覺得心疼，“那要多久才能長出新指甲？”
    “快的話三個月，慢的話得半年。這幾個月，你多補充蛋白質和維生素，好好休息調養，這樣指甲會長得快些。”
    費雪嘟著嘴，郁悶到極點：“都怪你，早知道不去刨廢墟救你了。”
    卓易霖哭笑不得，“我當時喊你了，讓你別去，你不聽。”
    千千接話：“人家還不是擔心你啊，是吧，費費？”
    “你閉嘴！你們這對心機兄妹！”
    千千忍著笑，暫時閉嘴。
    另一邊，費媽媽去廚房交代好準備大餐，又通知丈夫之后，施施然地回到客廳。
    卓易霖立刻坐好，跟費雪之間還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阿姨，我初次登門，這些禮物是我一點心意，希望您跟叔叔喜歡。”
    禮物是千語幫忙準備的。
    費媽媽酷愛保養，從內到外都非常講究。
    所以那幾盒禮品中除了有高檔昂貴的人參、燕窩、魚膠，還有價值數萬的護膚品。
    費媽媽瞥了眼，便知對方是用了心的。
    以費家的條件，她還不至于惦記這點禮物，但人家能舍得送，起碼說明為人大方，對女兒真心，對長輩孝心。
    只不過，能把禮物送得這么恰到好處，她不信是湊巧。
    費媽媽瞥了女兒一眼，心想這臭丫頭，嘴上說著不歡迎人家來，背地里還不是幫著人家討好自己父母？
    真是胳膊肘往外拐，留不住了……
    費雪讀懂了母親的眼神，幽幽地：“不是我……”
    費媽媽才不信。
    她撇開女兒，看向卓易霖，語氣雖溫和，但問題有些犀利：“卓醫生，網上那事……小雪說你在處理了，那現在查清楚沒？”
    卓易霖坐端正，“阿姨，我來就是要解釋這個。”
    費雪跟千千都轉眸看向他——難道查清了？
    “是不是那個姓馮的？”費雪急聲問道。
    卓易霖看向她，深邃的眸光有些許復雜，搖了搖頭道：“不是馮茹，是……是我同事，你之前見過的，那位杜醫生。”
    “什么？”費雪大吃一驚，“就上次我去醫院拿藥，那個沖上來對我指手畫腳自以為是的女人？”
    千千不知所云，一頭霧水。
    費媽媽也很好奇，“是你同事？你同事為什么要做這種事？”
    卓易霖臉色尷尬，不好解釋。
    費雪冷哼：“當然是喜歡他嘍！”
    這——千千沒料到還有這一出，想幫兄長說話都無從下手。
    卓易霖倒也不推卸責任，態度誠懇地道：“阿姨，這件事確實給小雪造成非常惡劣的影響，我已經聯系那位同事了，等她有空，會親自跟小雪道歉。”
    “不必了，我才不想見這種女人，你讓她自己錄一個視頻發在網上，承認自己因為嫉妒而胡言亂語，惡意中傷，公開對我道歉！否則，等著律師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