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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海閣 >-~第五百一十七章 后發(fā)制人
天正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清晨，李曉穿著厚棉鎧，背披猩紅色之大氅，登上飛驒越中軍團主陣地上小山丘，俯瞰而望。
隨著天色逐漸發(fā)亮，軍團麾下各備足輕快步運動，亦進入了各自的位置，偃旗息鼓，整個陣地亦靜止下來。
而在黑部川河流，周圍覆蓋的密林之間，以往清晨時那側(cè)耳的鳥雀鳴叫之聲，不復聽聞，整個山區(qū)之間，陷入了沉沉寂靜之中。
偶爾只有數(shù)道的身影，影影綽綽于林間穿梭，顯出一片刀光劍影的景象來。
李曉身前，那碩大的李字旗印逆風鼓響。
事實之上，自決定今日決戰(zhàn)以來，昨夜之間，一場暗中的交鋒已經(jīng)開始。
兩軍的物見，忍者眾全數(shù)出動。
其目的一是偵查敵軍，是否有夜襲，或者是分兵偷襲的打算。
第二是偵查和刺探，兩軍布陣情況，地形，以及兵力分布。
上杉家的軒轅眾雖然覆滅，但是上杉謙信這一次卻請了外聞之忍者，前來協(xié)力，自己的物見亦是全數(shù)出動。
飛驒越中軍團這邊，橫谷幸重，橫谷幸清兩名上忍一起出動，指揮這場暗戰(zhàn)。
而李曉忍者眾，包括音部，暗部之忍者，上千忍者，以及兩百多物見，與上杉家外聞忍者展開了一場秘密的暗戰(zhàn)。
雙方忍者眾相互刺探，滲透，暗殺對方的哨兵，物見，各展手段，戰(zhàn)事未起之前，即有數(shù)百人亡命在這場看不見的喧囂之中。
結果這一次暗戰(zhàn)，以橫谷幸重一方獲勝而告終。
李曉經(jīng)營多年的吾妻忍者，這一次全面壓制了外聞忍者，不僅將己方的監(jiān)視網(wǎng)擴大，保護了自己的軍情不被窺探，而等同變相廢掉了上杉謙信的半個耳目。
故而在忍者失利的情況之下，這一次上杉謙信若想再效仿川中島合戰(zhàn)前夜，夜襲武田信玄八幡原本陣一幕，在情報網(wǎng)被廢的情況之下，根本是自尋死路。
李曉得知此事之后，嘉許了一番橫谷幸重，不過亦只是嘉許而已。
李曉取得了一定先機，但今日之決戰(zhàn)才是重頭戲，硬碰硬之實力比拼，來不得絲毫取巧。
所以李曉拿起了那單目千里筒，對著遠處打量起上杉謙信的陣地來。
這次會戰(zhàn)的戰(zhàn)場選擇在新川平野附近，大體位置在日本今日的黑部市，黑部市往北是下新川郡入善町，朝日町，這兩町所在是黑部川下游扇形地之上。
故而戰(zhàn)場是在黑部川上中游一帶。
這里靠近立山連峰，附近的楓林紅葉十分有名。
此時又已入秋，故而皆是一片層林盡染的景色。
除了兩軍相互對峙的戰(zhàn)場中央有一段數(shù)平方公里半狹長的開闊地，而兩翼之上多是林木高聳的山區(qū)，黑部川支流，十分不便利于行軍，作戰(zhàn)。
故而，李曉自然而然地將主力，集中于中央開闊地一側(cè)，而在兩翼只是投入次要兵力，進行守衛(wèi)和警戒。
而在后方北陸道主要街道，亦然投入部分兵力防守，同時作為機動所在，
六萬人的大會戰(zhàn)，在戰(zhàn)國時，足以是一場決定地方的大合戰(zhàn)。
能夠作為執(zhí)掌軍配所在的總大將李曉，十分謹慎，并沒有貿(mào)然進行進攻。
他的戰(zhàn)略十分簡單，就是后發(fā)制人。
自己的鐵炮，大筒在防守戰(zhàn)之中，威力無雙，所以以守代攻是一個不錯的戰(zhàn)略。
而以李曉的判斷，以上杉謙信的戰(zhàn)法，雖然難以揣測，但是一貫心高氣傲的對方，一定要在兵力優(yōu)勢情況，先發(fā)制人率先進攻。
這并非李曉的臆想，上杉謙信生平上百戰(zhàn)，何時見過被動防守過。
既然知道對方肯定要進攻，那么李曉無疑必須要挨過對方開局三板斧，之后再提反擊。
看起來，戰(zhàn)局貌似，只要李曉防守了正面防線，即便不可獲得戰(zhàn)場勝利，亦能保持不敗。
可是事實并非如此，這正面防線并非簡單易守。
原因在于此形狀太過狹長，縱深不過一公里，而橫截面卻長達六公里多。
扣除兩翼，后方的防守部隊，以及預備隊。
李曉手上一萬三四千兵力，要防守這段六公里多長的防線，實在有點麻煩。
要知道，李曉的西國方陣，所適用地形，在正面開口地形越狹小的戰(zhàn)場，越是能發(fā)揮巨大威力。
若是開口過長，就有被敵軍包抄兩翼的危險。
西國方陣，可沒有四面八方射擊的火力配置。
看來上杉謙信選擇此，進行決戰(zhàn)，確實早有成算。
顯然是事先做過功課的。
兵法之中，地利亦是重要的一環(huán)，合戰(zhàn)是雙方主將默契所在。
故而地利之影響十分重要，但是既然李曉，上杉謙信都明知此地利之下，而選擇在此決戰(zhàn)，肯定都有他們自己的打算。
上杉謙信是削弱，李曉西國方陣的最大威力，而李曉卻是有著另外的想法。
見于地形，李曉果斷放棄了，以西國方陣平地決戰(zhàn)的打算。
而是連夜在開闊地的前沿，修筑了一道臨時野戰(zhàn)工事。
李曉是打算以陣地戰(zhàn)，代替野外合戰(zhàn)的方式，就類似于長筱合戰(zhàn)時，信長先以固守，再后發(fā)制人的戰(zhàn)法。
李曉的野戰(zhàn)工事，依托背后的山勢，連綿而建。
長筱合戰(zhàn)時，信長雖敗，但是他的三道柵的工事，確實不錯。
李曉有意效仿之，不過時間不夠，所以必須有所簡化。
野戰(zhàn)工事皆是由臨時征伐本地民夫，倉促完成的，李曉入主新川郡以來，民望甚好，故而一口氣召來了上萬民夫，修筑工事。
在一日一夜的勞作之下，兩道綿延而起的一間高矮墻拔地豎起，遠遠還是一道木柵欄豎在平野之上，權作第一道防線。
真正重點，就是開闊地后方的六個小山丘，李曉將此作為這條土壘防線上的支撐點，配以重兵守衛(wèi)。
李曉將其最經(jīng)歷的神岡備，蛇尾備，旗本備，大筒備，以及李正親軍虎賁備，皆投入了陣地之中。
一來，這幾次常備皆是精銳精兵，勇猛善戰(zhàn)，二來，這數(shù)支部隊，火器程度最高，鐵炮，大筒的裝備率，遠遠高于這個戰(zhàn)國時代的平均水平。
為了迎擊上杉軍。
每個山丘之上，皆配屬專門的炮兵陣地，以安置各種口徑的大筒。
大筒備，附屬大筒隊的大筒，皆分配到六個山丘之上，在魯伊科斯塔的指揮之下修筑了野戰(zhàn)炮兵陣地。
而大筒備訓練有素的炮兵，操作越來越職業(yè)化，事先在戰(zhàn)場之上完成了測繪，戰(zhàn)場各地高度，距離，諸元皆標注好了。
現(xiàn)在進入李曉視線的，是已完成布置的野戰(zhàn)工事，鐵炮足輕，大筒足輕皆準備就緒，藏身在工事之后。
出色的野戰(zhàn)工事，既能起到防護作用，亦能遮蔽敵軍的視線。
李曉極目望去，所部將士皆藏身于工事之中，沒有露出絲毫蹤跡，令越后軍無法窺探這里的布置。
這點令李曉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
旭日冉冉升起，天色大明。
萬道金光照耀在身后白雪覆頂?shù)牧⑸竭B峰，雪色映襯之下，分外奪目。
李曉立身在中央山丘，看向?qū)Ψ降脑胶筌婈嚑I，發(fā)覺對方絲毫沒有動靜。
按道理這時候，上杉軍早已開始發(fā)動攻勢了。
不過對方陣營之中，卻是依舊是寂然無聲，這情景令李曉一時有幾分懷疑自己的判斷，心想上杉謙信是否改變了主動求決戰(zhàn)的意圖，轉(zhuǎn)而進行防守。
就在李曉暗暗納罕，準備派使番巡查兩翼陣地時。
這時，前方嘹望的物見，已吹響示警的法螺號，隨著第一道法螺號吹響，法螺號一道接著一道響起，之后響徹成一片。
黑衣黑甲的上杉軍將士，猶如一道黑潮排出，緩緩在對面露出猙容來。
一面旗印接著一面旗印，出現(xiàn)在對面山頭。
旌旗如海，軍勢如山。
不久之后，上杉謙信的兩面旗印，亦在上杉軍之中出現(xiàn)。
亂龍之旗，毘字旗印。
李曉舉起單目千里筒，仔細看去。
在上杉家眾將士的拱衛(wèi)之中。
上杉謙信騎乘在戰(zhàn)馬之上，高擎起他的寶劍，緩緩指向他身后的將士。
劍鋒所指之處，上杉軍眾將士皆爆發(fā)出一股震天般的歡呼聲，無數(shù)上杉軍將士此刻面對毘沙門天化身，他們主公上杉謙信的表情，皆是各種不可抑制激動，膜拜。
在這熱烈之至的歡呼聲之中，連身為敵人的李曉亦為之一震。
面對沉寂在安靜之中的武田軍陣地，李曉隨即暗暗感到羨慕嫉妒恨，這上杉謙信三軍齊呼的場面，簡直是比他更像是本書主角。
上杉軍的士氣，隨著上杉謙信親自督戰(zhàn)，一下子之間拔到了巔峰。
上午十時，就在武田軍上下等得不耐煩時。
上杉謙信將手中的劍鋒一劈，上杉軍終于開始了進攻。
三軍齊呼，萬馬奔雷。
上杉軍主力出陣。
數(shù)十面的太鼓擂響，轟隆隆的踏地之聲響徹在耳。
上杉軍槍戟如林，陣容鼎盛。
而反觀武田軍陣地一邊，卻是一片寂靜。
藏身在工事之后武田軍鐵炮足輕，在各自大將的命令下，緩緩將竹筒里的火藥，從槍口倒入了槍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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