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軍不顧一切的攻城隨著蔣欽的戰死,丁奉的重傷,已經攻城錘被燒成焦炭的重大損失下停止了,在江陵城前面的戰場上,吳軍至少已經丟下了超過五千的尸體,連地上都已經結出了紅色的冰雪。</br> 在呂蒙看來,蔣欽之死,固然痛心!丁奉之傷固然可惜!但是真正讓他停止攻城的原因,還是因為攻城器械已經損失殆盡,他非常想要攻下江陵城,但是讓士兵們空手爬上江陵城的三丈高城墻,顯然不現實,要是這么干,等到四萬吳軍的尸體堆在了江陵城下,高度也就快和江陵城的城墻差不多了。</br> 大營內,呂蒙強忍著怒火,正襟危坐著,在他面前跪倒這東吳的三員大將:丁奉、徐盛和周泰。</br> 現在這三個人的額頭都汗如雨下,盡管說外面是冰天雪地。</br> 他們擔心自己的性命是否能保得住,今天是他們帶兵攻城,呂蒙下過死命令,日落之前不能拿下江陵城,提頭來見,現在的情況顯而易見,不但沒有拿的下江陵城,連蔣欽也死在敵人的手里了,連尸首都沒能搶回來。</br> 蔣欽的死亡讓所有吳軍將士心痛,經過了這么多年的戰爭,昔日的江東良將已經所剩不多,赤壁之戰時的那種全明星真容已經不復存在了。</br> 昔日的“江表十二虎臣”中,程普、黃蓋、陳武、董襲、凌統都先后去世,只剩下了韓當、周泰、甘寧、徐盛、潘璋、丁奉,今天又死了蔣欽,現在東吳的大將越來越少了。</br> 東吳的上將之中,太史慈死于合肥一戰,韓當年紀已經太大,凌統英年早逝,甘寧因病未能出征荊州,呂蒙現在也是時日無多了。</br> “爾等,咳咳,可知罪?”</br> “大都督,攻城失利,至使蔣欽將軍陣亡,乃是我之罪也,與徐盛、周泰二位將軍無關,萬望大都督寬恕一二。”</br> 丁奉的聲音帶著略微的顫抖,他被d的半邊身子都被自己的鮮血所染紅,整條右臂差點被楊志齊根砍下,失血過多差點死亡,現在面色蒼白如紙。</br> “敵將勇猛,丁將軍在敗軍之際并未怯戰而退,反而臨危不懼,上前迎敵,欲搶回蔣欽將軍尸首,忠勇可嘉,赦你無罪。”</br> “丁將軍,與你交手,殺死蔣欽將軍的那員猛將是何許人也?莫非是關索親自殺出?關云長之子竟有如此武藝,能連傷我東吳兩員大將?”</br> 一旁的潘璋開口了,他今天也看到了前線的戰況,楊志的戰績讓他很是吃驚!</br> 蔣欽、丁奉都算是東吳將領中的佼佼者,結果在此人手里,一死一重傷!須知即便是當年太史慈、甘寧也不能勝過蔣欽、丁奉二人。</br> “潘將軍言之有理,此人武藝當真不俗,丁將軍,可看清此人身材樣貌?”</br> “回大都督的話,此人約莫三十多歲的年紀,臉頰上有一大塊青色胎記,手使一把寶刀,那寶刀切金斷玉,不廢吹灰之力,末將佩刀就被他砍斷,因此而負傷。”</br> 呂蒙聽完,疑惑的看向東吳諸將:“各位將軍,可曾聽聞這關云長麾下還有這等的人物?此乃何許人也啊?”</br> 呂蒙的發問也讓吳軍眾將面面相覷,沒聽說過劉備和關羽手下還有這么一號人物啊?</br> “若是三十多歲……只怕不應該是關索吧,這年紀并不相同啊……”一旁的諸葛瑾開口質疑著,畢竟他是所有東吳文臣武將之中唯一近距離看到過關索的人。</br> “子瑜先生,先生至江陵城勸降之時,可曾見過此人?”</br> 諸葛瑾搖頭猶如撥浪鼓:“當時關索身旁只有兩人侍立在側,都沒有臉上長青胎記者……”</br> “大都督!”這是,虞翻站了出來。</br> “翻久聞在劉備帳下有一親近之將,姓陳名到,字叔至,是在劉備擔任豫州刺史和豫州牧期間,投奔劉備,為劉備親近之將,護衛中軍,凡劉備軍中宴席,陳到的名次經常僅低于蜀漢名將趙云,與趙云一同因為忠勇而聞名,并統率劉備精兵白毦兵,會不會是此人在江陵城中?”</br> 呂蒙想了想,似乎年紀也對的上。</br> “不管江陵城中如何,現在我軍的攻城器械已經損壞殆盡,等陸口陸伯言處再發增援,至少還需三日,只怕這次,江陵是難以攻下了!”重大的損失和戰略的失誤,雙重打擊之下,讓呂蒙垂頭喪氣。</br> 他的擔心不無道理,現在江陵城攻不下,攻城器械又難以迅速運到,在前線攻擊樊城的關羽一旦回師,東吳就不可能拿的下江陵城,搞不好連到手的荊州都要丟了。</br> 論打陸地戰,東吳是魏蜀吳三國里面最弱的一個,要是真刀真槍的和關羽打,他呂蒙自問不是關羽的對手。</br> 而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如果不是他聯合魏國兩面夾擊關羽,再加上糜芳和傅士仁的叛變,關羽都有可能反敗為勝。</br> “古人云,虎父無犬子,關云長此子,真將門虎子也!”呂蒙心里面恨透了關索,如果不是他的出現,江陵城已經是唾手可得,可他也不得不佩服關索,自己堂堂的東吳大都督,身經百戰之人,竟然敗在了這小子手里。</br> “傳令,打掃戰場,收斂戰死將士尸體,將戰報與蔣欽將軍死訊報與主公,各營圍而不打,等待陸口援兵與攻城器械到后,再行攻打。”</br> “大都督!”</br> 跪在下面的周泰突然開口:“大都督,兵貴神速,若圍而不打,若是關羽突然回師,如之奈何?”</br> “我也知道,可此時攻城器械盡已被毀,無可攻城啊!”</br> “我有一記!”周泰大吼道。</br> 呂蒙一聽,眼中神采恢復,忙問道:“何計?”</br> “我今日攻城之時,看到江陵城西側有一水門,為船只出入之用,周泰愿帶領一隊精于水性的敢死之士,潛入大江,到達江陵水門,殺死守衛軍士,毀掉水門,放我東吳戰船入城,如此可定荊州!”</br> “幼平豈可如此?隆冬臘月,喝水結冰,寒冷刺骨,若是下水,只怕就再也難上岸了!”呂范聽了周泰的話,連連搖頭。</br> “不妨事!昔日我與蔣欽于江上劫掠之時,也曾于隆冬冰水之中潛游,只要渾身涂滿鯨脂,便可不懼嚴寒。到達水門后,我等以飛爪勾住城墻,攀爬而上,殺死守軍,昔日我助孫策將軍攻打劉繇的時候就曾如此行事!”</br> “幼平,話雖如此,可此計實在太險,我實在是……”</br> “大都督!”周泰猛地用手扯開了自己身上的盔甲,露出了自己的胸膛,只見周泰身上是斑斑駁駁,布滿了大大小小各種傷疤,猶如無數條的蜈蚣在身上攀附一般。</br> “大都督,我自跟隨孫策將軍以來,臨陣向前,從無退縮,經歷大小數百戰,后隨吳侯,保衛江東,為報吳侯厚恩,周泰雖刀斧相加,也絕不動搖!死何足惜!”</br> 當年孫策攻取吳郡之時,周泰與孫權鎮守宣城,期間山賊前來攻城,周泰為保護孫權而被刺了十二槍,身受重傷,幸得名醫華佗救治才得以保全一命。</br> 后來合肥之戰時,曹操親率大軍大敗東吳軍,孫權被圍,周泰奮力拼殺,救出孫權后翻身復入敵陣救出同時被圍的徐盛,因此身中數十槍,膚如刻畫,孫權因此大為感激,賜周泰青羅傘蓋以表彰其功。曹操感嘆:不想文章錦繡之鄉,也有如此虎將。</br> 周泰作為連救孫權兩次的猛將,對于東吳的忠心可謂堅定不移。</br> “壯哉!”呂蒙起身去扶起周泰道:“我東吳有幼平這般將軍何愁江陵不破?將軍有此忠義,我便準許將軍之計,少頃便去各寨之內挑選精銳水軍百人,助幼平一臂之力!”</br> 在東吳的陸地攻城器械全部都被損毀的情況之下,周泰提出的水路進攻計劃被呂蒙采納,而從時的江陵城中,關索還在打掃戰場。</br> 這次,是關索兩輩子以來第一次真刀真槍的上戰場,也是第一次指揮作戰,雖然他心里忐忑不安,但是卻守住了城池。</br> 而且,戰果也算是不錯,吳軍攻城三個時辰,死傷人數大概在五千以上,楊志斬殺東吳江表十二虎臣之一的蔣欽,并重創丁奉,吳軍的攻城器械也都被毀掉,吳軍在短時間內已經無法大規模進行攻城,如此戰績,對于關索和全城的將士們都是一種鼓舞。</br> 蔣欽的尸體被關索吊在高桿上示眾,他要向所有人展示,首戰便可斬殺東吳大將,吳狗就這個水平,大家沒什么可以怕的,堅持到底,戰斗到底,只要萬眾一心,別說是一個蔣欽,呂蒙的腦袋掛在江陵城上也不是沒可能的!</br> “我們這一戰傷亡了多少將士?”</br> “回公子,戰死一百七十人,傷六十人,其中有四十人是重傷。”荊忠回答道。</br> “雖然和吳軍相比,我們的傷亡人數比他們少的太多了,但是咱們畢竟沒有后續的兵源可以補充,士兵們死一個人就會少一個人,而且重傷的士兵,早晚也會死,我們每一仗,都要把傷亡人數控制在最小的范圍!這一仗吳軍都沒有登上城頭就如此傷亡,若是他們攻上來,那豈不傷亡過千?”</br> “把吳軍射到城墻上的箭矢一律都收歸己用,另外,派人去河里鑿冰運上城墻,提前備好,今日眾將士守城辛苦,但段不可大意疏忽,東吳亡我之心不死,一定要多加崗哨,加強防御,不得懈怠!”</br> “是!”</br> “再讓治粟都尉開倉,全城百姓一家十斤米,告訴百姓們,若有愿意參軍守城者,等到吳軍退去,有重賞!軍士一人肉二斤,酒……算了,喝酒誤事,每人賞肉三斤!”</br> “得令!我替兄弟們謝謝公子了!”</br> 關索回過頭來,這邊是于禁和楊志。</br> 今天楊志的表現就十分讓關索滿意!誰說的?誰說的《水滸傳》里面的梁山好漢就打不過三國時期的猛將?這個謬論今天楊志就直接終結掉了!</br> “楊志,今天你立了大功,斬蔣欽傷丁奉,毀掉攻城錘,揚我荊州將士的威風,我先給你記上一功,等到日后,我向父親保薦你當個將軍。”</br> “謝主公!”</br> 關索對于楊志是一百萬個放心的,楊志和侯君集這兩個他開出來的武將對自己都是百分之百的忠心耿耿。</br> “于文則將軍不愧是老成持重之將,今日臨敵應變,果然是大將之才,楊志是沖鋒陷陣之功,你是出謀劃策之功,稍后叫人擺宴,我與于文則將軍痛飲一番!”</br> 關索一邊說,一邊遞給了于禁今天的解藥。</br> “于禁不過略盡人事而已,還是關將軍的功勞。”</br> 于禁接過解藥,他明白自己的地位,他充其量就算是對關索有用而已,需要他幫助守城,自己如果展現的作用越大,自己也就能多一分生機,所以今天在吳軍攻城之時,有沒有絲毫保留。</br> 現在算一算,之前乘著夜黑風高溜出江陵城前往關羽軍隊里面報信是侯君集已經離開了整整一天了,按照侯君集他的腳力,估計第二天就可以到達樊城前線了!</br> 現在吳軍沒有辦法攻城只要關索能夠拖到關羽回師增援,吳軍就會被包了餃子!呂蒙奪取荊州的計劃就會徹底泡湯!</br> 但是荊州恐怕是守不住了,除江陵之外,荊州原屬于劉備的城池已經全被東吳占有了,如果關羽撤退,在樊城的徐晃和曹仁也會乘勢反撲,屆時關羽雖然可以匯合江陵的士兵,全身而退,但是劉備也會失去荊州。</br> 失去荊州也并不可怕,畢竟魚和熊掌不能兼得,只要關羽不死,荊州的劉備軍隊大部分得以保存,那么也不會造成之后一系列的連鎖反應,導致蜀漢元氣大傷,一蹶不振,也就有了徐圖發展的本錢。</br> 也不知道成都劉備那里需要多久才能夠得知東吳進攻荊州的消息,如果他們能夠盡早派兵前往荊州,保不齊荊州不會丟掉。</br> 只是在剛剛經歷了男子當戰,女子當運的漢中之戰后,劉備還有沒有足夠的兵力來支援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