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娘，你怎么摔得這么厲害？”
    進屋后的董明月，瞧見沙慧娘凄慘的模樣，驚得嘴巴都能塞進一個雞蛋。
    似乎每個見到她的人都會說這么一句，沙慧娘掩了掩紅腫著的眼眶，很是不好意思，“……先坐吧。”
    聲音依舊有些沙啞。
    知道她們小姐妹有話要說，御史夫人與呂氏招呼了幾句，命人上了熱茶點心，這才借口退了出去。
    董明月一屁股坐到炕沿邊上，湊近了沙慧娘仔細(xì)看，嘴里嘖嘖不已，
    “明明讓你以退為進，你干嘛把自己弄得這么慘烈，眼睛腫得就剩一條縫了。”
    薛小苒也坐到炕邊，“腳扭傷得厲害么？頭上怎么也傷著了？”
    沙慧娘羞愧地垂下腦袋，昨天她們給她出的主意，她都沒能用上。
    “……腳傷不要急，敷幾天草藥將養(yǎng)一段時間就好了，頭上是摔的時候蹭傷的，傷口有點大……”
    她猶豫了一下，大夫說有兩道傷口有些深，得留心些，不然可能會留疤。
    “姑娘家傷著臉得注意些，回頭我讓清寧給你送生肌玉膚膏過來。”
    濮陽輕瀾前段時間一直很懶，玉膚膏已經(jīng)斷貨好長一段時間，還是永嘉郡主瞧不過眼，催促他好幾次，他才指揮郁風(fēng)揚和唐峰幾人動手制藥。
    連烜作為他師弟，也只搶到兩瓶。
    沙慧娘聽著，臉上浮現(xiàn)感激之色，但凡是京城有點臉面的人家，誰人不知生肌玉膚膏的金貴。
    那是有錢都買不到的，留疤就留疤，可是，姑娘家誰會不愛惜自己的容顏，能不留疤當(dāng)然是最好的。
    “謝謝你，薛姐姐。”沙慧娘抿著唇，有點想哭。
    不過眼睛已經(jīng)腫得不像話了，再哭就更沒法看了，她強忍著把眼淚憋了回去。
    “別說這些客套話，你和我們說說，怎么摔倒的？”
    薛小苒很是好奇，沙慧娘可不是那種走路會摔跤的人。
    “對，對，你說說，怎么會摔得這么慘烈的？”董明月也好奇。
    沙慧娘被兩人灼灼的目光盯著，原本有些蒼白的臉，因為又羞又愧，染上了一層紅云。
    磕磕巴巴地說了一遍過程，她的臉都快燒起來。
    太丟人了！因為被人拒絕，沒看清楚路，一腳踏空，直接摔了個大跟斗。
    薛小苒和董明月聽完相互看了一眼。
    “你怎么就這么跑了呢？”
    “就是，昨天讓你以退為進的話怎么不說呢？”
    “對呀，對方是什么人，你不都清楚么，他會拒絕是很正常的事情，要不然，他怎么會拖到這么大年紀(jì)還不成親。”
    “就是，那就是個面冷心也硬的人，你該表現(xiàn)你柔弱、無助、可憐、弱小……”
    剩下的形容詞，董明月沒好意思繼續(xù)說，因為屋里兩人都瞪大眼睛看著她。
    “咳，明月這可和你的風(fēng)格不同。”薛小苒憋著笑。
    “慧娘和我本來就是兩種個性的人，這不是你說的因人而異嘛。”董明月嘿嘿直笑。
    沙慧娘的臉依舊紅撲撲的臊得慌，“我，我當(dāng)時腦子一懵，哪還想得到旁的事情。”
    “你就是遇事太少，缺乏應(yīng)變的機靈勁了。”董明月恨鐵不成鋼般拍拍手。
    沙慧娘眼神有些黯然，“他連著拒絕了兩次，我已經(jīng)斷了念想了，以后，也許就像明月從前說的那樣，做一個不嫁人的老姑娘了。”
    屋內(nèi)的氣氛一時有些靜謐。
    過了一會兒，薛小苒斟酌著開口，
    “慧娘，你年紀(jì)還小，人生的路還很長，其實真的不用太著急，要是以后你真的有這個打算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家里待不下去的話，你給我捎話，我讓人來接你去峪肅城。”
    京城這邊對女子的束縛太多，在邊城生活，城鎮(zhèn)也許會沒有那么繁榮，但風(fēng)氣卻是開放很多。
    “哎，對啊，慧娘，到時候你也可以跟我去領(lǐng)地，我讓九皇子尋個與肅王很近的領(lǐng)地，到時候我們?nèi)齻€又能一塊玩了。”
    董明月用力拍了一下手，對這個主意大為滿意。
    沙慧娘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淚簌簌落下。
    “哎，別哭，別哭，你的眼睛已經(jīng)腫得跟核桃似的了，再哭，一會兒該腫得睜不開眼了，難受的可是你自己。”
    薛小苒忙勸慰。
    “就是，哭啥，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呢，你瞧你這么矮，壓不到你頭上。”
    董明月拍拍她的肩頭。
    沙慧娘抽噎著，很用力地點頭，“……嗯，謝謝你們。”
    另一邊，沙府的主院內(nèi)，御史夫人憋氣地拄著拐杖在屋內(nèi)走來走去。
    她心里煩悶，實在是坐不住。
    慧娘只說是自己沒看清楚路，所以才摔著的，可她的女兒從小都是謹(jǐn)慎細(xì)微的性子，自從學(xué)走路開始，就少有摔跤的時候，如果不是心神不寧，方寸大亂，又怎么會平白無故摔得這么狠。
    至于因何方寸大亂，十之仈Jiǔ是魏冥對她說了什么打擊人的話。
    “太不像話了，我們慧娘又不是非要趴著他不放，要不是他娘派人來游說，我們也不會上趕著去找羞辱，真是氣煞也。”
    御史夫人拄著拐杖的聲音“哆哆”直響。
    垂首立在一旁的呂氏不敢開口勸慰。
    早上送她們出府的時候，婆婆的態(tài)度可不是這樣的，那一臉殷切欣喜，仿佛小姑子即日就能出嫁似的。
    結(jié)果，事情成了眼前這番難堪的局面，婆婆的期望落了空，不氣才怪。
    “那魏老夫人是個什么態(tài)度？”
    御史夫人回頭盯著呂氏。
    呂氏頭皮一緊，斟酌著開了口，“老夫人瞧著倒是很著緊，一直擔(dān)憂地圍著慧娘。”
    御史夫人眉心松了一下，卻很快又蹙了起來，“魏大人的態(tài)度呢？”
    呂氏眼眸瑟縮了一下，“魏大人，額，也一直跟在一旁。”
    啥話也沒說，就那么冷著臉站在一旁。
    “然后呢？”御史夫人追問。
    “額，就一直跟著。”呂氏背后的汗都要冒出來了。
    “……”
    御史夫人額上的青筋直跳。
    門外有婆子進屋回稟，門房處收到了魏大人遣人送來的生肌玉膚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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