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正月十五，年就算過完了。
    新的一年開始，該干嘛就干嘛去了，不再能借著年關(guān)躲懶了。
    薛小苒醒來時，連烜早已上朝。
    她打著哈氣洗漱干凈，清月幫她把長發(fā)松松地挽了個纂兒，簪上一支玉蘭花玉簪，就算裝扮完整了。
    抹上玉膚膏，防止北風(fēng)皸了臉頰，慢悠悠吃了早飯。
    吃了早飯，例行溜達(dá)一圈，又坐回了矮榻前，拿出筆紙，準(zhǔn)備列清單。
    連烜說，峪肅城基本的民生用品都有，薛小苒當(dāng)然不會多此一舉帶這些東西。
    “額，廚娘、掌柜、工匠都得帶。”
    邊城那邊的口味不同于中原腹地，廚娘還是要帶的，周娘子擅長北地菜式，但她為人靈活好學(xué)，南方菜式看上一遍，就能學(xué)個七八成，是個不錯的好廚子。
    她男人是管理馬廄的管事，兒子是外院跑腿的小廝，女兒也是三等丫鬟，一家都在府里干活，一塊跟著去正好合適。
    至于掌柜，薛小苒是想在峪肅城那邊把千絲坊分店開過去，那邊靠近蒙國和西芪，兩邊都是礦產(chǎn)豐富的地方，也盛產(chǎn)各種寶石，同時開一間首飾店也不錯。
    鑒于孟丞澤黎國人身份，她在峪肅城那邊的生意，就不好讓孟家過多參與了。
    掌柜人選是由孟家提供的，當(dāng)初，孟丞澤還想多開幾家分店，所以一直都有培養(yǎng)備用掌柜。
    可孟婉娘嫁入司家后，司閬在經(jīng)商上沒什么天賦，孟婉娘管理起多家分店就顯得有些吃力了，加上婆婆和小姑娘經(jīng)常找茬，孟家開展分店的計(jì)劃就緩了下來。
    備用掌柜正好可以空出來。
    還有就是工匠，府里的工匠有的年紀(jì)太大，不適宜跟著去邊城。
    薛小苒打算慫恿連烜去工部再要一些退役工匠回來，或者干脆貼個啟示，招聘一些能人巧匠過去。
    有本事，有經(jīng)驗(yàn)的工匠不嫌多，去了領(lǐng)地后，各處都需要人才技術(shù)。
    這些半輩子都在埋頭實(shí)干的工匠們，地位普遍不高，俸祿有限，也不能為官，一旦病痛、年老又或者殘疾，第一時間就會被除名，生活根本得不到保障。
    這也是林老工匠他們愿意跟著進(jìn)皇子府的原因之一，進(jìn)了皇子府內(nèi)，至少溫飽是不愁的。
    薛小苒在紙張上細(xì)細(xì)寫好清單后，摩挲著下巴，想著去了那邊后，是不是該弄個技工學(xué)院出來，省得埋沒了那么多能工巧匠。
    正當(dāng)她在思考技工學(xué)院的可行性時，槿風(fēng)來稟，太尉府的李小姐求見。
    太尉府的李小姐？
    薛小苒默念兩遍才想起是誰，“請她到暖閣稍等。”
    她起身披上斗篷往前院走去，邊走邊嘀咕，昨個兒才見了一面，李芳華又找她干嘛。
    想起昨夜和連烜說起她的事情，薛小苒又覺著，她來得正好。
    走進(jìn)暖閣，穿著杏色妝花織金纏枝紋錦服的李芳華起身行禮。
    “李小姐不必多禮。”
    解下斗篷遞給槿風(fēng)，薛小苒緩步走了過去。
    李芳華消瘦了很多，從前白皙瑩潤的臉龐也顯現(xiàn)出幾分憔悴，即便是敷了脂粉，還是看得出她精神有些差。
    “冒昧前來拜訪，打擾王妃您了。”
    她歉然屈膝。
    薛小苒扶了她一把，有些疑惑問道：“李小姐是找我有事么？”
    瞧她的神情似乎有些憂慮。
    李芳華抿了抿嘴后，嘆了口氣點(diǎn)頭，“是有件事情，本來是想找肅王殿下回稟一下情況的，可是，郎署那邊，想要求見殿下的人太多了，殿下不會輕易召見，所以，就厚著臉皮來找您了。”
    瞧她一臉慎重，薛小苒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示意她坐下再說。
    等槿風(fēng)端上茶后，她啜了一口后，緩緩開了口。
    “我是去年七月中與古亦衡和離的，很多流言說，我是知道他有罪后才和離的，其實(shí)不是這樣的，和離前我并不知道他奸殺三名平民少女的事情，如果知道，我早就和離了，不會忍他這么久。”
    薛小苒臉色有些古怪。
    她親眼見證了他們和離的過程，當(dāng)然知道李芳華說的是實(shí)情。
    李芳華沒注意她的表情，情緒陷入低落的回憶中。
    他們和離的第二天，古亦衡就被當(dāng)時的七皇子領(lǐng)著靈安府令給抓了起來，后來判了斬立決，這期間，李芳華留在古家的仆婦一直給她傳話。
    等到古亦衡被斬首后，她以為事情也結(jié)束了。
    結(jié)果，今兒一早她接到了那仆婦傳來的消息，驚得差點(diǎn)摔了一跤。
    古家作為六皇子的岳家，受到六皇子的牽連最重，一家的男人都被抓了起來。
    古沐瑤的母親就嚇得失了心神，哭著喊著她的兒子女兒，更多時候，卻是在叨念古亦衡，說什么，她要去找她兒子，可她又不知道在哪里，又說要去找女兒，問她兒子到底在哪里。
    這些話翻來覆去地說了好幾遍，旁人都當(dāng)她瘋了。
    那仆婦卻瞧出有些不對，這些話在古夫人剛受到刺激的時候，說了好幾遍，等她清醒過來后，就很謹(jǐn)慎地沒再說過了。
    李芳華一開始是不相信的，古亦衡被判秋后問斬后，她一直有派人關(guān)注著。
    六皇子為其奔走過一段時間，可沒人敢在風(fēng)口浪尖上為其罪名開脫，后來就不了了之了。
    她一直以為，古沐瑤應(yīng)該是放棄了，但是，聽了古夫人那番話，李芳華就想起了，行刑那天，斬首的時間被提前了，而且，尸首很快被人全部都抬走了。
    李芳華越想越覺得事情很可疑，古亦衡是古沐瑤唯一的嫡兄，她與古沐瑤也在同一屋檐下住過挺長一段時間。
    以她對古沐瑤的了解，說不定，她還真有本事把古亦衡掉包了。
    她思來想去，覺著這事她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作罷，古亦衡那樣變態(tài)的喜好，就算躲藏在某個地方，說不定，還會繼續(xù)作奸犯科禍害旁人。
    古亦衡是肅王抓捕的，這事，由肅王出面，應(yīng)該更合適。
    原來是這件事情，薛小苒點(diǎn)點(diǎn)頭。
    李芳華猜得沒錯，古亦衡確實(shí)是被掉包。
    “這事我知道了，等王爺回來我會告訴他的。”
    連烜一直沒怎么顧得上尋古亦衡的去向，李芳華這次倒帶來了一個有用的消息。
    古夫人不知道兒子的下落，定然要去問古沐瑤的。
    薛小苒眼珠骨碌一轉(zhuǎn)，心里有了主意。
    李芳華頓時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了感激之色，“麻煩您了，您懷著身子，還打擾您，實(shí)在有些對不住了。”
    薛小苒笑著搖頭，“沒事，你不知道，我一個孕婦閑在家里有多無聊，你來了正好可以和我說說話。”
    李芳華有些羨艷地看著她依舊纖細(xì)的腰身，“王妃有孕在身，自當(dāng)?shù)眯⌒撵o養(yǎng)。”
    她與古亦衡雖然成親好幾年，可她沒懷過孩子，為著這事，她偷偷看過好幾個大夫，大夫都說沒大問題，她還是沒少為這事氣悶。
    現(xiàn)在想想，說不得是古亦衡那變態(tài)的家伙有問題，所以，她才遲遲沒能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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