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表兄妹兩人，經常睡一個屋，甚至睡一張床！
不過如今都大了，該有男女避諱了，但舅舅還把他們當小孩子！
不過也能理解，打鐵的糙漢子，哪里會考慮這么多。
趙清荷俏臉緋紅：“那你睡地上！”
王淵挑眉：“舅舅說我身體弱，讓我睡床上，讓你打地鋪！”
“阿爹這也太偏心了，我不給他當女兒了！”
趙清荷氣呼呼打地鋪！
地鋪一打好，王淵卻躺了上去，雙手墊在腦后！
趙清荷氣呼呼拉他：“你干什么，快起來，這是我睡得！”
王淵賴在地鋪上：“太累了，不想往床上爬了，我今晚就睡這里了!”
“你！”
趙清荷氣呼呼道：“那你也要起來，先洗完腳再睡，不然把我被子弄臟了！”
“阿！”
王淵打了個哈欠：“那幫我打洗腳水去！”
“不打！”
趙清荷轉過身去。
壞表哥捉弄她，讓她弄那些臟東西，堅決不幫他打洗腳水。
“真不打？”
“說不打就不打，阿爹來了也不打！”
“那我幫你買支金頭釵！”
“……表哥，洗腳水你要溫的、還是要燙的！”
“……燙一點，加點鹽！”
“又在敗家了，好！”
洗完腳，吹滅油燈，兩人上了床鋪、地鋪，開始睡覺！
黑夜中，趙清荷大眼睛撲閃：“表哥，表嫂漂亮么！”
“不漂亮！”
“啊，不都說表嫂是富縣第一美人么，怎么不漂亮了！”
“漂亮不足以形容她!”
“……那表嫂有多好看！”
“也就比你好看個十倍八倍吧！”
“咯吱吱！”
黑暗中響起磨牙聲音，半響趙清荷 又道：“那改天我要去你家看看，表嫂到底有多好看！”
“嗯，哼——”
王淵鼾聲響起。
“臭表哥，壞表哥，跟我說兩句話就能睡著！咯吱吱！”
黑暗中，趙清荷大眼睛撲閃，又開始磨兩顆小虎牙。
翌日！
鐺鐺鐺……
鐵匠鋪里，敲擊鍛打聲，從早上一直持續到下午！
高碳鋼折疊、鍛打、包裹熟鐵，最終成了唐刀模樣！
滋啦啦——
用鐵鉗夾起半成品唐刀，先以油脂淬火，又以畜生尿液淬火，等到冷卻打磨好，舅舅配上了刀鞘！
一把精美唐刀制好
蹭！
拔刀出鞘，刀背包鐵略厚，刀身遍布美妙流水紋。
“我打造刀槍這么多年，第一次打出這么精美的長刀！”
端詳新作品，舅舅滿眼是光！
作為匠戶，他為官府打造兵刃，打造過不少刀槍！
但從來沒有那一柄刀，比得上這把刀劍精美！
郭倉三兄弟眼睛發光：“這比山賊的刀看一百倍！”
二虎兩眼直接看直了：“這看起來比我爹的黑刀都好！”
王淵輕笑！
唐刀，華夏冷兵器鍛造的巔峰，無論外形工藝都完美！
“這刀好看是好看，但要試過之后，才知道鋒利不！”
趙清荷也目眩神迷，不過很快清醒過來，提醒了一句！
她很懷疑用畜生尿淬火，打出來的刀還會鋒利么！
“一定鋒利！”
作為有經驗鐵匠，舅舅斬釘截鐵開口：“拿甲來！”
為了測試新刀，白天買了測試刀劍鋒利的皮甲！
一層層皮甲放在板凳上！
嗖！
舅舅一刀斬下去，一層層皮甲裂開！
王淵沒有去數。
材料學歷史曾記載，南北朝兵器大師綦毋懷文，用包鋼、雙液淬火法打造的兵刃，可以破甲三十扎！
高碳鋼質量更好，打出的唐刀更鋒利，破甲數絕對超過三十！
趙清荷掰著斷裂皮甲數起來：“一層、兩層……”
二虎瞪大眼睛。
山賊、捕快用的刀，即便磨得再鋒利，也不過破甲五六層！
便是父親的黑刀，最鋒利時也不過破甲二十層！
“三十六層，破甲三十六，阿爹，你打的刀破甲三十六啊！”
趙清荷興奮跳了起來。
能夠打出破甲二十的刀劍，便是頂尖兵器大師了！
“呵呵！”
舅舅咧嘴笑著搖頭：“傻丫頭，不是阿爹厲害，是你表哥厲害！”
若沒有王淵燒的高碳鋼，又教給他包鋼法鍛造唐刀。
他以前打的刀最多破甲五六層！
趙清荷看向王淵紅著臉道歉：“表哥，對不起，我又錯了，昨天不該懷疑你捉弄我！”
今天收集畜生尿液，王淵讓郭良、郭強跟她一起！
并沒讓她一個女孩子，動手收集那些臟東西！
只是讓她領路去找！
王淵仰頭冷笑：“如果道歉有用，還要捕快干什么，想要我原諒你，除非把我的臟衣服給洗了！”
撲哧！
趙清荷莞爾一笑，看出這個懷表哥，又在開玩笑了。
王淵轉頭道：“舅舅，知道怎么打造唐刀，你已是大業第一兵器大師了，以后出去硬氣點！”
“不、不，我哪算啊，肯定還有比我更厲害的！”
舅舅咧嘴笑的眼睛都瞇了起來，卻還在擺著手客氣。
王淵轉頭道：“二虎，你來試試，看看能破甲多少！”
同一把刀劍，普通人、習武之人用，破甲層數不同！
嗖！
二虎歡喜接過唐刀，一刀劈斬下去，恍若雷電劃破長空！
咔嚓！
五十層測試皮甲被展開，連墊在下面凳子也被斬斷！
嘶！
趙清荷、舅舅倒吸冷氣！
沒想到習武之人用，破甲層數能增加這么多！
王淵又道：“二虎用唐刀跟郭倉帶的刀互斬一下！”
郭倉的刀是繳獲山賊的，也是大業普通士兵用的刀。
“互斬？”
“不行啊！”
“這么好的刀，若是斬出缺口怎么辦，破甲測試就夠！”
“淵兒，不能斬，這刀太好了，萬一嗑個口，損失打了！”
全場都反對起來，包括舅舅也是，一臉的舍不得！
尋常刀劍互斬，即便百煉寶刀，也會出現豁口！
這刀破甲三十六，已經算得上寶刀，拿出去能賣大價錢！
王淵正色：“舅舅，刀就是用來戰斗的，如果不能經過檢驗，測試出它的真實威力，真用起來可是要命的！測試吧，即便砍壞了，咱們再打就是了。”
舅舅一臉心疼點頭。
二虎、郭倉咬牙站了出來，兩把刀斬在一起！
鐺！
金戈交擊聲脆響，不可思議一幕出現了！
咔嚓！
二虎手中唐刀完好無損，郭倉手中長刀竟然斷了！
“淵兒，削鐵如泥，這是神兵利刃、無價之寶啊！”
舅舅激動的熱淚盈眶！
趙清荷驚得捂住了小嘴，不敢相信的看著這一幕！
王淵輕笑：“一般般，還能用！”
作為材料學博士，更加鋒利的合金刀，他都見過！
并非唐刀真能削鐵如泥，而是郭倉手中那把刀太脆，經不起磕碰！
實際上高碳鋼包生鐵，只是包鋼的初級鍛造方法！
還可以包生鐵、熟鐵、其他金屬，鍛造起來更復雜。
不過初級包鋼，已遠超這個時代，堪稱天下無雙！
趙清荷美眸翻白。
這種神兵利刃還一般般，表哥現在太能嘚瑟了！
“淵哥，這刀太好了，比阿爹的黑刀都要好！”
二虎握著唐刀愛不釋手！
王淵挑眉：“喜歡嗎？”
“嗯！”
二虎下意識點頭！
這種削鐵如泥寶刀，哪個練刀的人不喜歡！
王淵擺手：“那就送給你了！”
“什么？”
全場驚呆了！
這削鐵如泥神兵，若拿到州城去賣，至少價值千金！
趙清荷連忙對王淵使眼色，舅舅也一臉心疼的看著！
“……淵哥，這神兵太貴重了，我雖然很喜歡，但我不能要！”
二虎欣喜若狂，但一陣衡量后，將唐刀遞了回去！
王淵擺了擺手：“拿著，又不是打不出來了！”
二虎一怔，將唐刀入鞘緊緊抱在懷里，像抱剛娶的媳婦。
郭倉、郭良、郭強也看的眼睛發熱。
練刀的人，哪個不想有一把，削鐵如泥的神兵。
王淵笑笑：“你們別急，等舅舅再打出來，就是輪到你們了！”
“謝少爺！”
三兄弟欣喜若拉，直接跪在地上，眼淚都快出來！
“又來了！”
王淵看的頭疼：“以后你們要是再跪，什么好東西你們的了！”
三兄弟憨笑起身。
有沒有這神兵，他們都已經開始，將性命交給王淵了！
趙清荷撅起小嘴，這寶刀還沒打出來，就全許給人了！
表哥還是那么敗家！
舅舅趙大錘雖有些心疼，卻欣慰的笑著點頭。
外甥掙錢門路越來越多，身邊必須有人保護！
寶刀給四人，也是保護外甥，這個一點都不虧。
“繼續化鐵水，咱們連夜，再打出來幾把寶刀來！”
“化鐵水可以，鍛打白天吧，夜里別吵著鄰居！”
王淵勸著舅舅，忙碌一天累了，也該吃飯睡覺了！
王淵、趙清荷仍一個房間，一人睡床、一人打地鋪！
躺在地鋪上，王淵雙手墊在后腦勺，忍不住嘆氣！
趙清荷詫異：“都打出神兵利刃，你怎么唉聲嘆氣的！”
王淵笑笑：“這么好的刀，富縣誰買的起啊？”
趙清荷道：“那去郡城、州城賣啊！”
王淵搖頭：“這路上治安不好，到處是山賊、悍匪，危險！”
趙清荷一怔點頭：去郡城、州城，的確是太危險。
就是縣里豪強經商，幾十人隊伍帶著刀槍防身，有時還會被搶！
……
翌日中午，王淵正在院中站槍樁，鐵匠鋪里敲敲打打停下。
突然趙清荷尖叫傳來：“啊，你、你怎么找到這里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