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蹭蹭！
    拿著唐刀興奮薛盤，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驚得連退三步！
    哐當！
    知府章函身子一歪，撞翻旁邊案幾，這才穩住身子！
    汪海天、巒青、九邊、童古四位老先生都神情沉重。
    轟！
    一眾舉子，如聞晴天霹靂，個個面無神色。
    “終于還是來了！”
    白飛飛狹長鳳眉輕揚，俊臉沒了往昔的玩世不恭。
    紫衣女子蹙眉。
    “荒人打來了！”
    下一刻，定龍臺下叫賣的百姓，急忙收拾攤位離開。
    臺下陷入一片混亂！
    “……草！”
    王淵直接罵了出來！
    鹽業解決了，又賺了三萬多兩黃金，該回去過好日子。
    殘暴的荒人又打來了，就不能讓他過點安生日子。
    再看全場這些人，大業由官到民，對荒人恐懼深、入骨髓。
    胡夢瑩美眸擔憂，大虎則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屠南王，荒人五王之一，那是荒人的戰神！”
    “他四次出征大業，打下青、古、康三大州，可謂攻必克、戰必勝，我大業諸將次次敗于他手！”
    “什么叫次次，你忘了六年前，他來攻打成州，被穆帥殺的丟盔棄甲，若非朝廷休戰，咱們都殺回去了！”
    “可穆帥不再了，誰又能擋他！”
    “對啊，滿朝諸將除了穆帥，哪一個是屠南王對手！”
    “哎，這一戰,，我們……”
    舉子們垂頭喪氣。
    百年來，大業與荒人交戰，直接被打沒了心氣！
    若非十年前出現一個穆帥，大業早就擋不住了。
    如今穆帥被朝廷問斬，誰還能再擋荒人鐵蹄。
    眼見場面亂了，薛盤還一臉呆滯，知府章函瑟瑟發抖。
    汪海天站起來：“諸位不必擔心，龍頭關固若金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又駐扎有朝廷五萬大軍，荒人是打不進來的，諸位乃國之棟梁，切莫胡言亂語，以免亂了軍心、民心，給荒人可趁之機。”
    薛盤反應過來附和：“對，龍頭關有天險，荒人的騎兵展不開，打不過來的！”
    章函一抹額頭冷汗：“龍頭關距九山郡還有一百里，離咱們還遠著呢，諸位不必擔心！”
    汪海天冷臉看著兩人：“如此危機關頭，兩位也該回去了吧！”
    薛盤、章函一怔，連忙抱拳離開。
    “諸位，國難當頭，詩會就此結束！邊關殺敵我等無力，但糧草物資我等可以，諸位大多出身大族，希望諸位回去后，說動家族、準備物資、運往前線！海天在這里，拜托大家了！”
    環顧眾人，汪海天俯首一禮，臉上帶著懇求！
    一眾舉子連忙側身，又連點頭應聲，轉身抱拳下臺！
    一輛輛馬車慌慌張張離去！
    便連楊萬里，也冷冷看了王淵一眼，急忙上車離開。
    眨眼間，定龍臺上只剩王淵、汪海天、白飛飛、李三思一行人。
    王淵蹙眉道：“老哥，按照你接觸的消息判斷，這一仗大業能擋住么！”
    薛盤是指揮使，邊關最高指揮官，一聽大業進攻如此慌張。
    這讓他很是擔憂。
    汪海天神情一黯：“如今已入冬，大業占據天時，加上龍頭關天險，大業占據地利，現在只要有一名合格統帥，天時地利人和大業全占，退敵不過時間問題！”
    王淵嘆息：“國難思良將！”
    白飛飛遙著折扇下臺：“良將是有，就看朝廷肯不肯用了！”
    “誰？”
    王淵詫異：都這個關頭了，有良將朝廷豈會不用！
    “問海天先生！”
    白飛飛微微一笑、帶著紫衣女子，離開定龍臺上。
    王淵轉頭。
    汪海天搖頭：“他說的是武穆老弟的孩子，朝廷把他囚在九山郡，為了的就是這一天，但朝廷又不信任他，除非龍頭關告破，否則不會讓他掛帥。你啊，趕緊收拾收拾回富縣，那里安全一些。”
    李三思也催促道：“對，趕快收拾東西，咱們一起回富縣，帶上妹妹去成州避難，等安定了再回來！”
    “去成州！”
    王淵瞪大眼睛：“這仗還沒打呢，咱們就躲那么遠！”
    李三思沉聲：“這是未雨綢繆，那些大族也會這樣，都會提前離開避難，不會等邊關失守。”
    王淵想了想：“我等兩天再回去！”
    李三思蹙眉：“為什么？”
    王淵道：“我想做一點東西，看看能不能幫助這場戰局。”
    李三思一臉質疑：“你一個讀書人，又能做出什么，改變戰局！”
    白家馬車里。
    白飛飛撫摸唐刀，一臉的迷醉道：“真是的絕世神兵啊！”
    紫衣女子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荒人要攻打大業。”
    白飛飛眨眨眼睛：“我又不是神仙，怎么提前知道這些？”
    紫衣女子冷臉：“你知道荒人要進攻，一旦龍頭關失守，朝廷必會啟用他，你想用我控制他。”
    捏著子女少女下巴，白飛飛咬了一口：“喲，小美人還挺聰明的，生的孩子肯定更聰明。”
    王淵開始回城。
    一回到郡城，便見城中百姓，個個神情驚恐。
    許多人都在忙著買糧、買鹽，更有車隊絡繹不絕出城。
    王淵回到別院，便見院子里，多了幾大車糧食。
    “淵哥！”
    王四海說道：“城中都在傳，荒人要打來了，糧價立刻漲了一倍。我怕明天更貴，便多買了一些。”
    “嗯，你做得對！”
    王淵贊了一句，直接回到書房，開始凝神苦思、寫寫畫畫1
    ……
    成州、青州交接處，兩條山脈恍若龍頭對接，中間一處大峽谷，修了一座城池，城墻十米高。
    此刻城下殺聲震天。
    密密麻麻荒人士兵，抬著一架架攻城梯，搭在了墻頭上。
    城樓上，大業士兵或放箭、或澆熱油、或倒少沸金汁、或砸大石頭，城外慘叫此起彼伏。
    遠處，一隊荒人督戰持刀冷喝：“你們都是大業罪民，只要誰攻上城頭，吾王會賜你們荒人身份、土地、女人。”
    攻城士兵一聽，精神振奮，嗷嗷叫繼續猛攻！
    城墻上，副指揮使阮成鋼蹙眉看著，眼中透著痛惜。
    這些蟻附攻城士兵，并非真正的荒人，而是大業青州子民。
    可惜青州淪陷，他們淪為荒人的炮灰，反過來攻打大業。
    至于真正的荒人騎兵，正在遠處安營扎寨，根本沒有出動！
    還有那兇悍的屠南王，更是身影也沒有出現！
    但只是這些蟻附攻，已經讓邊關士兵人心惶惶。
    荒人名聲太兇了，除了已逝的穆帥，沒人能壓過他們！
    突然，一個士兵急促上前：“大人，郡城傳來消息，薛指揮使大人下令，天氣即將入冬，必然會越來越冷，讓我們堅守城池，不得隨意出戰，等到大雪紛飛，荒人自會退去。”
    阮成鋼蹙眉：“那指揮使大人什么時候回龍頭關。”
    傳令兵低頭：“大人沒說。”
    阮成鋼擺手蹙眉。
    這個其實也在意料之中！
    朝中武將也分兩類，一類是寒門靠軍功殺上來的，一類是世襲罔替的勛貴。
    朝廷安排，一般是勛貴掌正職、寒門武將掌副職。
    他原本指望薛盤回來穩定軍心、提振大家士氣。
    畢竟荒人開戰，指揮使都不在前線，對軍心有影響！
    但薛盤不愿意回到前線，他這個副職有什么辦法！
    只能期待他不要搞出什么幺蛾子，拖后腿就行了。
    ……
    帝都、御書房，荒人開戰消息已經傳了過來！
    興隆帝、左右二相、六部尚書匯聚，氣氛有些壓抑。
    其實荒人準備入侵，作為大業高層，他們早就收到消息。
    如今只是靴子落地了！
    黑眼圈越來越重的興隆帝打了個哈欠道：“諸位愛卿，荒人又露出獠牙了，你們怎么看！”
    “戰！”
    左相楊奉國擲地有聲開口：“凜冬將至，我們有龍頭關天險，占據天時地利，荒人騎兵又不善于攻堅，戰據拖得越久，對我們越有利，只要我們在選一位得力主帥，等到天寒地凍、荒人人困馬乏，便能反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戰！”
    “戰！”
    禮部、兵部兩位尚書表態！
    右相鮑青史眼瞼一抬。
    工部尚書石堯乾開口：“左相，有一點你可能忘記了，此次荒人統兵主帥是屠南王，他是荒人第一知兵之人，既然決定攻打大業，我們能想到的這些問題，他又豈會考慮不到，但為什么還選擇此時進攻，你有沒有考慮這個問題。”
    御書房瞬間安靜下來。
    屠南王四征大業，打的整個大業不敢抬頭。
    其人用兵如神，絕非魯莽之輩，更不打無把握之仗！
    “屠南王是厲害，但又不是沒打過敗仗，不用自己嚇自己！”
    兵部尚書秦戰站了出來：“陛下，打仗無非兩種，一種正面強攻，一種用計。有龍頭關天險在，屠南王想正面強攻，那是不可能的，唯一剩下的便是用計，只要咱們防著這一點，此戰他有三頭六臂，也拿不下成州！”
    興隆帝點了點頭，又抬頭道：“右相，你怎么看！”
    右相鮑青史開口：“陛下，屠南王非易于之輩，大業將領無人是他對手，此戰打到最后，最好也是我們守住，最壞荒人殺入成州，是以微臣主張議和！只要談的好，花都的銀錢甚至比此戰開銷更小。”
    楊奉國目赤欲裂：“鮑青史，你又準備割地、賠款、求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