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驚嚇（1）
    這天，馬小理正在坐在老作家跟前聽他講故事……
    “話說公元15年，劉備取益州。孫權令諸葛瑾找劉備索要荊州，劉備不答應……為此，孫權極為惱恨。他派呂蒙率軍取長沙、零陵、桂陽三郡……長沙、桂陽蜀將全都投降了……劉備得知后，便從蜀趕往公安，并令關羽將三郡奪回。孫權得知消息，也趕到陸口，派魯肅屯兵益陽，以抵擋關羽……正在雙方劍拔弩張之時……”剛講到緊要處，老作家卻不講了。
    他瞇縫著一雙細長的眼睛，看向馬小理的身后。
    “你怎么不講了？快講啊！”馬小理其實也沒有記住多少，不過，老作家抑揚頓挫的故事，總是令他很興奮。
    “好像，有人找你。”老作家不確定的說。
    馬小理扭過頭去，果然看到自己身后站了三個人！
    一個身高一米八，顯得魁梧健壯，一身名牌，一張俊臉，沒有任何表情；
    還有一個個子稍矮一些，大約一米七幾，也是一身名牌，清秀的臉上，眉毛擰到了一起；
    另一個是個中年男人，兩鬢已有些許白發，眼角生出不少皺紋……
    “你們是誰？”馬小理問。
    三個人，沒有回答他。
    “你們找誰？”馬小理再問。
    三個人，還是沒有回答他。
    “那你們走吧。”馬小理說。
    可是，這三個男人并沒有走，他們站在馬小理的身邊，就那么直直的盯著他，盯著他。
    馬小理感覺身上有些發燙，許是三個男人目光發射出來的光？
    他并不認識這些人，搞不清這三個人為什么要圍著自己。
    老作家和花癡女孩，以及其他幾個病友知趣的離開了。
    只有馬小理，還有身邊那三個顯然是不速之客的男人。
    “馬小理，你還記得我嗎？”
    年輕的，個子矮一點的男人，見其他病友都離開了，便上前一把揪住了馬小理的病服。
    “我……我怎么認識你？你是誰？”馬小理目光呆滯，好像受到一點驚嚇。
    “我是小文。我媽媽是郭嘉。我是郭嘉的小兒子。”小文松開了馬小理的病服，聲音變得和緩一些。
    “郭嘉？郭嘉是我的老板。我是郭嘉的秘書。”馬小理這點倒還記得很清楚。
    “可是，可是郭嘉的小兒子又是誰呢？”他自言自語，像是在回憶往事。
    “哦，我想起來了。郭嘉有個情人，她和情人生了一個男孩，那個男孩被送到外地去了……”馬小理的腦袋瓜終于想起了郭嘉有個小兒子。
    “我想起你了……你叫小文。”馬小理高興地說。
    他很長時間沒有認真想問題了。昨天林醫生問他郭嘉的事，他都迷迷糊糊，不太記得了。
    今天，他能想起往事，他很為自己高興。
    馬小理興奮地走上前去，要和小文握手。不過，小文并沒有理他。所以，馬小理的那只手，在空中晃了晃，便無力的落了下來……
    “我是小武，你記得我嗎？”另一個高個子男人，這時站在一邊開口了。
    他目光沉靜，聲音不大，但是馬小理聽著卻感覺有些慌……
    “小武……小武。”他再次開始回憶這個名字。
    首先，小武這個名字，使他想起了一張熟悉的面孔，郭嘉。想到郭嘉，他想到有一次，躺在病床上的郭嘉，氣喘吁吁的對他說的話：
    “馬小理，我是沒有力氣折騰你了。不過，我兒子小武可不是一個軟蛋。總有一天，我兒子會來找你算賬的……”
    郭嘉那張略微浮腫，耷拉著眼皮的臉龐，就那么突兀的出現在馬小理的腦海中。
    于是，馬小理像觸電般向后跳了幾步，身體緊縮，雙臂緊抱胸前。
    “你，你不準打人。這里不準打人。你要打人，就會被送去電療的！”馬小理驚恐的說。
    “我為什么要打你？”小武不屑一顧的望了望嚇得發抖的馬小理。
    “因為郭嘉說，你會找我算賬的。”馬小理說。
    他現在是個病人。
    他的腦袋是不受理智控制的。
    所以，他說的話，就是此刻心里想的話，他所做的動作，也是他內心深處的直接反應。
    看到馬小理這幅尊容，小武笑了：
    “馬小理，你心虛了，害怕了？既然如此，何必當初干壞事呢？”小武向前走了一步，離馬小理就只有一米距離。
    “曹醫生，米護士……你們救救我，快來救救我。”馬小理嚇得蹲下身子，不住地喊。
    喊聲果然叫來了一位胖護士。她就是米琪。
    “請問你們是？”胖護士看看蹲在地上的馬小理，然后又問三位男人。
    “我們是郭嘉的親屬。聽說馬小理生病了，住在這里，所以來看看他。”個子稍矮的一位中年男人，回答道。
    “哦。原來是這樣。不過，馬小理，郭嘉的親屬來看你，你怎么那么害怕？”米奇不解地問馬小理。
    “他們……他們是來追債的！”馬小理說，他依舊蹲在地上不起來。
    “要不這樣，我把馬小理帶到病人家屬接待室，你們到那坐一坐，喝喝水，慢慢聊，怎么樣？”米琪問。
    “好的。”中年男人說。
    只見胖護士拉起了馬小理，在前面慢騰騰走著，三個男人默默地跟在后面。
    病人家屬會客室，是一間亮堂的大房子。
    一溜擺開了十幾張椅子，還有幾個桌子，雖然簡單，但凈水器，飲水紙杯全都有。
    “你們在這里說話吧。”胖護士臨走前，關上了門。
    “馬小理，你以為你裝病，就可以躲避我們的討債？”見只有他們幾個人了，小文的態度很強硬。
    “我……我也覺得我沒有病，可是醫生卻偏偏說我有病。他們把我抓來的……我也想出院，我根本沒有病。”馬小理反復說著這些廢話。
    “小文，你這樣和他說，沒有用。讓我來和他理論。”小武對小文說。
    “馬小理，家里的首飾，你都弄到哪里去了？”小武問。
    “什么首飾？”馬小理問。
    “就是我媽媽生前買的首飾。”小武問。
    “我不知道。我沒有首飾……要不，你們問王主任吧。他一直負責郭嘉的財產保管。”馬小理的腦袋似乎清楚了許多。
    “你不要推三阻四的。你以為王主任出國了，你就好蒙混過關了？我告訴你吧，王亙已經回國了，他還接受了記者采訪。他說，在處置財產方面，他只負責處理了房產和豪車，而首飾和書畫作品，都在你這里。是由你保管的。”小武說。
    “我的腦袋有些疼……”馬小理捂住了頭，似乎有些不舒服。
    “他又開始裝了。裝什么裝？”小文在一邊說。
    “馬小理，我剛才說的話，你聽清楚了沒有？”小武繼續問。
    “你說，王主任回國了？那你就找王主任吧。”馬小理說。
    “什么亂七八糟的，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武也生氣了。
    “讓我來。”中年男人說。
    中年男人就是小武的爸爸。
    “馬小理啊，你記得我嗎？”中年男人笑瞇瞇的問。
    “我……記得。你是情人，小蜜。”馬小理說。
    “你才是小蜜！”本來面帶笑容的男人，一下子生氣了。
    “馬小理，郭嘉買了很多首飾，對不對？”男人問。
    “是的，郭嘉確實有很多首飾，還有好多名表。”馬小理的眼睛亮起來了。
    “對啊，對啊。現在，你仔細想想，這些首飾和名表，你放在什么地方了？怎么保管的？”男人問。
    “這個……我來想想。”馬小理現在不害怕了。他的眼睛珠子開始轉動起來。
    “哦，我想起來了，郭嘉把手表，都保管在銀行的保險柜里了！”馬小理說。
    “那么，是哪個銀行的保險柜啊？”男人小心地問。
    “哪個銀行？就是銀行保險柜啊。”馬小理說。
    “可是，銀行不是分很多個銀行嗎？比如，中國銀行，建設銀行，工商銀行，農業銀行……”男人繼續問。
    “中國銀行？不是。”馬小理自言自語的說。
    “建設銀行？也不是。”馬小理還在自言自語。
    看到他癡傻呆萌的模樣，小文恨不得沖上前去給他一拳。不過，他的魯莽行為，很快就被男人制止住了。
    “工商銀行？好像不是啊。”馬小理繼續說。
    “還有那個銀行？”他問男人。
    “農業銀行。”男人答。
    “農業銀行？也不是。”馬小理繼續說。
    “那么，還有寧波銀行？”男人說。
    “哦，不是啊。”馬小理思索了一下，搖搖頭。
    “那個中信銀行呢？”男人問。
    “中信銀行？有點像……但還不是的。”馬小理說。
    “再不就是交通銀行？”男人問。
    “肯定不是的。郭嘉沒有交通銀行的存款啊。”馬小理說。
    “還有民生銀行。”男人也沒了精氣神。
    “民生銀行？民生銀行。民生銀行……好像就是民生銀行。”馬小理說。
    “你確定？要不要再想想？”男人一下子來了精神。另外兩個男人，也立馬恢復了精氣神，六只眸子，齊刷刷的射向馬小理。
    “我不用想了。平常吧，郭嘉就喜歡上民生銀行存錢。因為那家銀行的總行就開在家門口。而且服務態度特別好。工作人員，全是清一色的小伙子。郭嘉說，看到他們，就想到小武和小文。”馬小理這會兒講話一點都不卡殼了。
    “那你接著再想想，首飾都放在哪里了？”中年男人又開始了新一輪盤問。
    不過這一次，他顯得有些焦急了……
    而這一次，馬小理已經回過神來。他不再配合了，問什么，都說不知道。要不就不說話，以沉默對抗……
    “你到底想把這些東西藏到什么時候？”小武沉不住氣了。
    “告訴你，不論你把它們放到哪里，你都別想據為己有。這是我媽媽的財產，和你沒關！”小武惡狠狠的說。
    “就是。就你那個破腦袋，還能搞什么陰謀詭計？你不過就是利用自己的年輕，在我母親感情最為薄弱的時候，乘虛而入，色誘我媽，達到搶劫家財的土匪！”小文大聲說，他也十分氣憤。
    “哇……”馬小理聽著聽著，突然大哭了起來……
    他的嘴巴大張著，眼睛瞇縫著，兩只手像小孩一般不停地抹著眼淚……兩條清水鼻涕，順著鼻孔正慢慢的往下淌。
    “你看你們，怎么不沉著氣？像我先前那樣，不是就可以慢慢問出首飾的藏身之地了？”中年男人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
    “今天我看咱們也別問下去了。看樣子，他這哭一會半會停不了。我可沒有耐心哄他了。”中年男人說。
    另外兩個男人聽罷，點點頭，表示同意。他們三個一起出了門……
    會客室里，只有馬小理一個人在放聲大哭。
    他越哭越傷心，越哭越覺得委屈……哭著哭著，他的眼前就浮現起郭嘉的臉龐，他此刻心里很想郭嘉！
    “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傷害我，欺負我，只有郭嘉對我好。她怎么對我那么好？像一個媽媽般體貼溫柔，又像一個妻子般無私奉獻，還像一個大姐姐般幫我處理各種矛盾和困難……沒有郭嘉，我的一生不值一提。遇到郭嘉，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福……”馬小理想著想著，哭聲漸漸停了下來。雖然鼻涕還在流淌。
    “可是，我也曾經傷害過她……我為什么會那樣做？”馬小理突然張大嘴巴，想到曾經的一件件往事……
    “當時，我怎么像一個沒有理智的瘋子？她懇求我，提醒我，讓我清醒，叫我住手，我卻聽不進去，一次次傷她的心……”
    不知為什么，馬小理臉上露出了驚恐萬分的表情。
    他的眼睛充滿血絲；
    他的臉龐浮現一抹紅暈；
    他的手腳，開始了一陣陣痙攣……
    馬小理發病了！
    病人家屬會客室的監控錄像上，顯示馬小理的癲狂狀態……值班醫生發現后，立即帶著四個護士趕到。
    他們架著馬小理送到病房里，立即給他注射了一針鎮靜劑，服用了安睡的藥……
    過了五分鐘后，躁動不安的馬小理，終于安靜了下來。
    他似乎進入了夢鄉，甚至發出了很響的鼾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