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馬小理發(fā)病了（）
    一天后的中午吃飯時間，黃妮接到了吳教授的電話。寒暄了幾句后，便說：
    “黃妮啊，明天有一個機會，可以近距離見到馬小理本人，你愿不愿意去？”
    “哦？吳教授，難道您要去看馬小理？”黃妮不解地問。
    “唉，事情是這樣的。我的老同學，就是那個關(guān)副院長，今天上午來電話，告訴我，明天召集了幾位精神科方面的專家，準備對馬小理進行會診。考慮到我一直在從事心理學研究，并且與馬小理接觸過，故而，關(guān)副院長也邀請我去參加會診……可是，你也知道，馬小理我其實不是很熟悉，前期都是你在接診和治療的。所以，我想，如果你愿意的話，我們可否一起去參加會診，這樣，也可以向關(guān)副院長提供第一手的情況。要論了解馬小理，除了郭嘉，非你莫屬了！”吳教授說。
    “原來是這樣。吳教授，這件事比較突然，要不，您先讓我考慮一下，好嗎？”黃妮猶豫了一下，說。
    “當然可以。你現(xiàn)在是孕婦，按理我是不應(yīng)該向你提出這樣的要求的。不過，我感覺你可能會對這件事比較感興趣的。”吳教授趕緊補充說。
    放下電話，黃妮飯都吃不下了。
    她返回臥室，躺在床上，反復思索……
    從內(nèi)心深處來說，黃妮一直對馬小理的病情很關(guān)心。這既是心理醫(yī)生的本能，也是一種職業(yè)習慣。
    特別是她聽說馬小理發(fā)病的消息后，心情一直很難受，為自己在這個特別的時間點懷孕而內(nèi)疚。
    聽到吳教授的電話邀請后，黃妮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立即應(yīng)承下來，明天現(xiàn)場去看看馬小理，參與病情分析，為治療馬小理提供一些有價值的信息和建議。
    但是，想到自己腹中的新生命，黃妮又不想去。即便是她不去精神病院，都可以想象到精神病人馬小理，現(xiàn)在的精神處在一種痛苦無助的狀態(tài)之中……
    一個人，一旦精神分裂，他就如同是進入了另一個虛幻的世界。在那個世界里，他所見到的，聽到的，看到的，完全是病人自己虛構(gòu)出來的……他們常常會幻聽到某個聲音一直在跟自己對話，威脅他們，恐嚇他們，或者幻覺中見到某個假想敵……從而導致病人發(fā)狂發(fā)瘋，并不可抑制的傷害身邊的每一個人……而馬小理，一定是被他一直以來不斷所作的有關(guān)“天堂來信”的惡夢所騷擾，所恐嚇，他在夢境中無法走出來了……
    這種無助的，失去理智的癲狂，會不斷損害病人的心智和理智，使他處于漫無邊際的、痛苦的恐懼之中！
    在現(xiàn)場看到馬小理的悲慘病態(tài)，黃妮不知道自己內(nèi)心是否能夠承受……
    她很矛盾，很糾結(jié)，內(nèi)心也像被撕裂了一般！
    無奈之中，她給翟軍打了一個電話：
    “翟軍，有件事，我決定不下來，想和你商量一下。不知你可有空？”黃妮問。
    “妮妮找我，什么時候都有空。”電話那頭的翟軍，嘴巴抹了蜜一般，立馬答應(yīng)來見她。兩個人約定，在家門口的一家名字叫“常青藤”的咖啡店見面。
    咖啡店的門臉兒不大，但廣告倒做得很引人注目：
    “我不是在常青藤品著咖啡，就是在趕往常青藤的路上……”似乎全世界的人們，都要在這里聚會喝咖啡一般。
    黃妮先到，她要了一壺水果茶，一盤瓜子，便坐在長桌邊，望著窗外的街道發(fā)呆。
    窗外的大樹，枝葉已經(jīng)落光了！
    轉(zhuǎn)眼間，初冬就要來臨……
    路上的行人，不是戴著口罩，低頭匆匆趕路，就是圍著圍巾，穿著羽絨服，臃腫的在街上晃蕩……
    “嘿，聚精會神地看什么呢？”翟軍的聲音響在了耳邊。許是當兵出生，他生就一個大嗓門，永遠不會低聲說話。黃妮嗔怪的看著他：
    “你的聲音，要把這間小咖啡廳的客人嚇跑了！”
    “嘿嘿，小點聲就小點聲。”翟軍坐到了黃妮對面，兩只手來回搓著，看樣子他沒戴手套。
    “什么事啊？尊貴的娘子，下午還有會呢，我可是偷偷溜出來的。”翟軍這次小聲說。
    “是這樣，翟軍，有個事我下不了決心，想聽聽你的意見……”接著，黃妮把吳教授的電話邀請說了一下。
    “我以為是什么大事呢？嗨，這事你自己拿主意，不就行了？黃醫(yī)生什么時候變成小女人了？”翟軍笑著說。
    “和你在一起時間長了，我自然就變成小女人了，不是嘛？你翟大法官多威武啊！”黃妮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
    自從結(jié)婚以來，黃妮感覺自己身上的潑辣勁在逐步減少，柔弱的性格，倒在不斷增加……這是實情。
    “哦，你是想聽我的意見？”翟軍喝了一口水果茶，笑問。
    “當然。”黃妮說。
    “我的意見，是支持你去。”翟軍表態(tài)。
    “為什么？你不是不希望我上班接觸心理病人，以免影響胎兒發(fā)育嗎？”黃妮本以為翟軍肯定不支持她去的，沒想到，這個法官如此通透。
    “具體情況具體對待啊！我的小妮子妹妹。”翟軍說。
    “平時不讓你去接觸病人，確實是從你的身體考慮的。但是，現(xiàn)在是特事特辦。馬小理是你接診的病人，只有你了解具體病情，甚至他的身世，以及和郭嘉的錯綜復雜的關(guān)系……吳教授雖然接觸過馬小理，但其實要說熟悉病人，他遠不如你。況且，你和吳教授不是還要圍繞馬小理和郭嘉的斯德哥什么摩病開展深入研究嗎？這些，沒有你，都無法展開啊……再說，明天是幾個專家共同會診，這樣的學習機會，多難得啊！”翟軍說這些話時，目光聚焦，灼灼發(fā)光，黃妮聽得心里一陣陣激動。
    “翟軍啊翟軍，你這些都說到我的心里去了！”黃妮激動得抓起翟軍的手。
    “那當然，在這個世界上，估計我比你自己都了解你，知道你的心思……”翟軍得意地說。
    “明天我要請假，專門送黃醫(yī)生去參加會診，直到護送你回家……”翟軍又補充了一句。
    “你真好！”黃妮不知說什么好了。她用自己的小手不停地握著翟軍那雙大手……
    就這么，在翟軍的支持下，黃妮下決心參加明天的專家會診了！
    次日上午九點，黃妮收拾停當，坐著由翟軍駕駛的奧迪A4坐騎，駛往華城市精神病院。
    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汽車音響的輕柔音樂，陪伴著他們一路前行……
    來到醫(yī)院后，黃妮按照昨天吳教授電話中提示的方位，來到了辦公大樓的頂層，一個大型會診室。
    會診室里，已經(jīng)來了四五個專家，吳教授也已經(jīng)到了。他看到黃妮進來了，便站起來，主動向自己的老同學關(guān)副院長介紹了自己的學生：
    “老關(guān)啊，這是我的學生黃妮，她也是馬小理患焦慮癥期間一直給他看病治療的心理醫(yī)生。”
    “關(guān)副院長您好。”黃妮恭敬的向關(guān)副院長問好。
    “哦，小黃醫(yī)生，你好。”關(guān)副院長禮節(jié)性的向黃妮問好。
    接著，黃妮跟著吳教授一起坐在會診室的半圓桌邊。
    這間會診室建的比較獨特。
    整個房間大約有七八十平米。房間被一分為二。一半邊，擺了一個大大的半圓桌，可以容納七八個人坐。房間的另一半，掛了一個巨大的布幕，估計是待會用于視頻觀察馬小理的病房用的……黃妮想。
    正琢磨著，坐在半圓桌正中間的關(guān)副院長開口說話了：
    “各位專家，大家好。今天，有幸請來華城最有名的精神科、心理學方面的大專家，我感到十分榮幸。下面，我向大家介紹一下各位……”
    隨著關(guān)副院長的介紹，黃妮了解到今天的會診，還真是大腕云集呢。
    首先是吳教授被關(guān)副院長隆重推出，介紹了他的現(xiàn)在的各種學術(shù)頭銜，職務(wù)，職稱，他在心理學專業(yè)研究面取得突出成果；
    其次是一位精神病方面的專家，他是省城一家三甲醫(yī)院精神科方面的主任；
    再就是一位外省剛好來華城講學的精神病學專家，目前是國內(nèi)精神病研究方面的熱門人物；
    還有就是華城精神病院的馬小理的主治大夫；
    最后介紹到黃妮：
    “這位是吳教授的學生黃妮，馬小理患焦慮癥期間的主治心理醫(yī)生。”
    介紹完后，關(guān)副院長便說明本次專家會診的目的。
    “這個馬小理，據(jù)我了解，是當前華城一起轟動全城的遺產(chǎn)訴訟案的被告人，他發(fā)病前，一直患有中度焦慮癥，在黃妮醫(yī)生所開的心理診所接受心理咨詢和治療，病情基本得到控制。但是由于最近這起轟動全城的遺產(chǎn)訴訟案的相關(guān)內(nèi)幕被媒體曝光，和郭嘉有關(guān)的親人相繼接受記者采訪，馬小理涉嫌侵吞郭嘉遺產(chǎn)的事實逐漸清晰……原先就患焦慮癥的馬小理，在強大的社會輿論譴責下，心理防線奔潰，在接受心理咨詢過程中突然發(fā)病，發(fā)狂，打砸物品，傷害身邊的護士和工作人員，產(chǎn)生幻覺，幻聽，幻視等癥狀，精神分裂嚴重……為此，我們不得不采取電休克療法，使其安靜下來……”說到這里，關(guān)副院長看了看各位專家。
    “今天請大家來，就是要對他的病情進行會診，分析病情，確定下一步治療方案。”關(guān)副院長說。
    “下面，首先請我們醫(yī)院馬小理的主治醫(yī)生劉靑介紹收治馬小理以來一些情況。”關(guān)副院長，說到這里，轉(zhuǎn)頭看向主治醫(yī)生。
    話音剛落，主治醫(yī)生站了起來。
    劉青是一個看上去書卷氣很重的年輕醫(yī)生。
    年齡大約和黃妮差不多大，或者稍微大一點。黃妮推測。
    “各位專家好。下面，我通過視頻錄像和病房監(jiān)控錄像，向大家介紹馬小理的病情。”劉青說話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
    “這是我們在心海診所接受馬小理的現(xiàn)場視頻。”隨著他的遙控器按鍵，半圓桌前的特大布幕上，出現(xiàn)了一段清晰的視頻：
    馬小理正在舉著一張椅子砸向吳教授。他嘴里狂喊：“你這個第三任丈夫是個什么玩意？你還敢跑來找我？”一邊亂扔黃妮診室的東西，包括臺燈，電腦，書，相框……吳教授正狼狽的躲到黃妮的診桌下……
    幾個戴著口罩的男護士，強行扭送馬小理離開診所，但是，馬小理聲嘶力竭地喊著：“黃醫(yī)生，我不走，我不去精神病院……我不是瘋子……”他的力氣果真大的嚇人，四個壯漢都制服不了他，在電梯邊腳伸在門外，就是不離開……
    當他被押送上救護車上后，又是一陣打斗，護士被他打得哇哇直叫，捂住眼睛哭著喊著跑開了……
    “這是馬小理進入病房后的視頻……”隨著他的遙控按鍵，大布幕上，再次出現(xiàn)馬小理的癲狂打人，傷人的場面……
    “各位專家，接受馬小理這個病人后，我當晚對他進行了檢查，確診他患有嚴重的陣發(fā)性癲狂病癥，精神失常，幻聽幻覺現(xiàn)象嚴重，他還不斷地提到一個叫郭嘉的人……據(jù)我們了解，這個郭嘉早就去世了……”主治醫(yī)生就接診到問診，到診斷過程，進行了詳細地敘述。
    “鑒于此，我們不得不當天對他進行電休克療法……目前，每天給他服用鎮(zhèn)靜和安神的藥物，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安靜下來。”說著，住主治醫(yī)生再次按動按鍵大布幕上，出現(xiàn)了馬小理病房的現(xiàn)場錄像：
    馬小理正坐在床邊，雙膝并攏，兩只手規(guī)矩的放在膝蓋上，背微微有些坨，頭低垂著，一動不動……很快，監(jiān)控錄像轉(zhuǎn)動了方位，大家很快看到了馬小理的正面：
    他眼簾低垂，眼皮甚至一動不動，真有點像是一座雕塑……
    當護士走進去給他吃藥時，他曾經(jīng)抬起過臉龐，那張蒼白略微有些浮腫的臉上，昔日的桃花眼，眼珠子好像不會挪動了，看到護士時，也沒有任何表情……
    主治醫(yī)生的介紹講完了。屏幕上只留下了一個馬小理呆滯的臉龐的圖片……（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