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消息長了翅膀（）
    第二天上午，黃妮按時打開了電視，繼續看關于郭嘉遺產訴訟案的進展情況。
    果不然，在前三條新聞掃過后，就是馬小理搬出郭嘉別墅，交出銀行卡的新聞：
    “根據本臺記者報道，轟動華城的女企業家郭嘉遺產訴訟案，今天有了新的進展。根據本臺記者到法院采訪相關知情人了解到，在郭嘉兩個兒子的強烈要求下，郭嘉生前買的別墅和她存在銀行的幾百萬存款，法院已經全部凍結封存。利益相關人馬小理，今天已經搬出日前居住的別墅。”
    隨著記者的鏡頭跟蹤拍攝，只見電視畫面上，馬小理正拉著一個最大號拉桿箱，背著一個雙肩包，走出別墅……他的身后跟著一大群記者。當馬小理離開別墅，準備坐上一輛黑色面包車時，記者攔著住了他，把他圍了起來，看那架勢，不采訪到馬小理，他就別想走了！
    馬小理的臉部畫面，又被記者有意呈現在電屏幕上——
    那是一張哀怨與焦慮的臉龐。
    昔日好看的桃花眼，如今滿是怒火，像是要把包圍他的記者全部燒死……
    黑眼圈明顯，看樣子沒有睡過安穩覺……
    嘴唇干裂，右邊已經長出了一個血泡，一定是怒火攻心，讓他無法應對……
    “請問馬小理先生，你為什么搬出別墅。”一個記者沒話找話的問。
    “請問馬小理，你對法院的凍結令如何看？”一個記者沖到馬小理面前，問。
    “無可奉告。”馬小理皺了皺眉頭，說。
    “請問馬小理先生，你覺得你還能再回到這棟別墅居住嗎？”有個記者故意挑釁的問。
    “你是哪個電視臺的？你在代表誰說話？你是不是小文派來的？他們給你多少錢？”
    馬小理似乎也被激怒了，他的眼睛充血，眉毛擰到了一起，說話的聲音很大，似乎還有些顫音……
    “請問……”
    “請問……”
    黃妮看著現場亂哄哄的場景，心里想：
    “唉，這樣折騰一個心理病人，別讓他焦慮癥病情加重啊！”
    在場的記者，都不了解這個馬小理的病情，所以他們的提問，一條比一條更加尖刻。黃妮有些看不下去了。
    看著看著，手機響了起來。打開一看，是吳教授打來的。
    “吳教授，您好。”黃妮說。她想，這時候吳教授打電話，一定是為馬小理的病情而來的。
    “黃妮啊，最近一切都好嗎？”吳教授的聲音很和藹。
    “托您老人家的福，一切都好。吳教授，最近我這里有一些變化，正想著什么時候找時間給您打個電話，向您匯報匯報呢。”黃妮想到，自從上次在吳教授的辦公室交談后，就再也沒有主動聯系過吳教授，就有些不好意思。
    “是嗎，黃妮啊，你能有什么變化呢？莫不是結婚了？前陣子，聽說你和法官翟軍談戀愛了。”吳教授還是不緊不慢的說。
    “是啊，是啊，就是這事。我和他領證結婚了。因為他媽媽剛去世不久，他不愿意公開這事，想等過一陣子，在宣布，然后辦個酒席請一下親朋好友。”黃妮說。
    “這是大好事。祝賀你，黃妮，終于找到另一半了。說實在的，對你這個學生，我還曾經擔心過呢。”吳教授在電話中應對自如。雖然他早從翟軍那了解到了，可是在黃妮這，還在裝糊涂。這位老先生，挺能沉得住氣。
    “還有一件事，吳教授我還要向您解釋一下……”接著，黃妮就把因懷孕無法參加全日制研究生全國統考的事說了，不過，她在翟軍的建議下，準備從明年開始，先上研究生課程，然后，一邊學習，一邊考試……
    “很好，我支持。到時你就來我的班上上課，你這個學生，我要定了。”吳教授終于輕吁了一口氣，因為他幫翟軍把這個謊圓了！
    “謝謝您，吳教授。”黃妮激動的說。
    “黃妮啊，這件事，你就別那么客氣了。這都是我這個當老師的應該做的。我今天打電話來，主要是看到這幾天的電視節目，怎么每天都在報道這起訴訟案呢？剛才，那個馬小理搬個家，還引來那么多的記者圍觀。他們也不為馬小理想一想，本來心情就郁悶，好好的別墅住不起來……我在想，這個馬小理不要經過這么一折騰，焦慮癥再來個大發作……”吳教授擔心的說。
    吳教授的話，說到了黃妮心里去了。他的擔心，也正是自己的擔心。
    “吳教授啊，實在不好意思。本來，這個時候，我應該在診所堅守崗位，同時對馬小理進行心理疏導的。可是，因為我懷孕了，我先生堅決不讓我再接觸心理病人，說是怕他們的心理毛病，影響到后一代……”黃妮解釋說。
    “唉，這件事也不能怪你。誰讓你正好這個時候懷孕的呢？既然懷孕了，就好好養胎。翟軍說得有道理。這時的身體，還是少接觸心理病人為好。”吳教授說。
    “可是，馬小理這事，也是一個急事……”吳教授沉吟了一會，又說。
    “要不這樣，您看行不行。”黃妮想了想說。
    “我的心理診室，一直空著的。懷孕后，我請了我的一個師姐幫助我管理心理診所。但是，她本人也不愿意在我的診室工作。所以……”黃妮說到這，沉默了一會。
    “你的意見是？”吳教授問。
    “所以我想，您不是要請您的學生來會會馬小理嗎？我可以給馬小理打電話，請他按照以往預約的時間，繼續前往診所看病。您本人如果有興趣，也可以在那和他交流一下。”黃妮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
    “好的，黃妮，我看可以。這樣，你給馬小理打電話，第一次交流，由我先來接待。”吳教授說。
    看來，他對這個馬小理還是很感興趣的。
    “好的。那我就給他打電話，預約時間了。”黃妮說。
    和吳教授告別后，黃妮又打通了馬小理的電話。
    “馬小理，你好，我是黃妮醫生。”黃妮輕聲細語的說。
    “你是黃醫生嗎？太好了，黃醫生，我終于聽到你的聲音了。你怎么回事，請假了？為什么？這段時間，我的心情糟糕透頂，很想找你訴訴苦，可是，每次打電話給小華，她都說你不在，你不在……”電話里的馬小理顯得很焦躁，說話反復，而且無章法。看得出來，他的心情十分糟糕。
    “馬小理，你聽我說。首先，你先深呼兩口氣，放松心情。”黃妮說。
    “好的……”聽話筒里的聲音，馬小理似乎正在照做著。
    “我已經深呼氣了，心情也好一些了。你繼續說。”馬小理說。
    “是這樣。我最近身體不是很好，所以，醫生讓我在家休養。不過，你的事情，我已經做了安排。我請了一位在心理學界本領很高強的醫生，繼續給你看病，你看好嗎？”黃妮征求馬小理意見。
    一般而言，心理病人是認醫生的。一旦病人和醫生之間建立了相互信任相互認可的良好關系后，病人就不愿意換醫生。因為，換一個醫生，意味著他的心理病秘密，就要被多一個人分享……而且，很多已經敘述過的事實，在換的新醫生面前，還要再次嘮叨……所以，病人不愿換醫生。
    馬小理果然也如此。為了這件事，他在電話上和黃妮磨了好一陣，甚至說要自己到黃妮家去，找她訴苦水……
    黃妮當然不能讓馬小理到自己家里去。何況，馬小理還是一個那么病情嚴重的病人！
    于是，黃妮在電話上好生勸慰，說了吳教授一籮筐的好話……見黃妮態度堅決，馬小理也沒招了。眼下，他四面楚歌，心情煩躁，如果再不找個醫生訴訴苦，他感覺自己要發瘋了。
    最后，他只得妥協，聽候黃醫生的調遣，明天到診室向吳醫生報到。
    “記住，老地方，就是我的診室。”最后，黃妮再次提醒馬小理。
    做好了馬小理的工作，黃妮又給吳教授打電話，報告了自己的戰果：
    “吳教授，已經和馬小理說好了，明天上午十點鐘，他去我的心海心理診所，我的診室見您。勞駕您早些去，先熟悉一下環境。我待會，就和我的師姐打電話，向她報備這件事，明天一定要好好招待我的老師。”黃妮笑著一口氣說了這么多。
    接著，黃妮再給師姐打電話……
    然后，又打電話給小華，囑咐她……
    幾個電話打下來，黃妮感到有些累了。她喝了些溫開水，便回臥室躺在床上睡覺了……
    興許是心事重，牽掛太多，睡夢中，黃妮夢到了馬小理，還夢到了郭嘉——
    不知怎的，黃妮夢到自己一個人散步來到了郭嘉的豪華別墅……
    這別墅，白墻紅瓦，大約三層樓。門庭前，是一個葡萄架，房屋兩邊，種著許多花花草草。還有一個兩米見長，一米見寬的花池，花池上蓋著玻璃，想是怕里面的花被凍著吧。
    花池里的花，種類很多，姹紫嫣紅的，正開著各種花……
    看不出來，郭嘉居然是個養花之人，搗鼓了這么多花草。看到這里，黃妮不禁想。
    “聽說你是心理醫生？歡迎你上我們家來。”郭嘉長得很年輕，人也很俊俏。她穿著一件長呢大衣，里面是一件繡花旗袍，顯得很時尚。
    黃妮跟著郭嘉來到他們的別墅。走進客廳，只見客廳里也是花鳥蟲魚，什么都有。
    正對著大門，有一個高一米的金魚缸，里面有金魚在不停地嬉鬧游玩；
    靠著后門處，有一個鳥籠子，籠子里，有兩只畫眉正在嘰嘰喳喳的叫著，想要往外飛……
    靠著沙發的后背，還有一排裝飾柜，兩邊各有一個吊蘭，正垂著綠油油的枝條向下……
    客廳裝飾的不倫不類……黃妮看了，不由得心里竊笑：
    “還真是沒文化鬧得。這么有錢，就不知道好好收拾房子，把個客廳，搞成什么樣子了？”
    正想著，馬小理端過來一壺茶，三個杯子，然后熟練地涮被子，倒茶……
    “黃醫生啊，不瞞你說，我一直想見見你呢。我得心理毛病，已經有十幾年的功夫了。時好時壞。就因為生病，控制不了情緒，常常向馬小理發火……”說到這，郭嘉望了望馬小理，輕柔地說：
    “小理啊，你多擔待一些啊！我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馬小理沒說話，點點頭，乖巧的坐到一邊，低著腦袋。
    “黃醫生啊，我的這個秘書馬小理，什么都好，就是太傻，太實誠了。我都擔心，什么時候我如果死了的話，他能不能自己照顧自己啊。”郭嘉嘆了一口氣，說。
    “……”黃妮沒有說話，心想，這個郭嘉，是不是太傻了。連自己這個剛接觸馬小理的人，一眼都能看出他是一個很有心機的人，她怎么就以為馬小理老實呢？
    “黃醫生啊，不瞞你說。因為我生病，害的小理也生病了。我們是互相傷害對方啊。拜托您，等我哪天不在的時候，您一定要幫助馬小理把病治好，否則，這孩子太可憐了……”郭嘉繼續說。
    “郭老板，郭董事長，我正想問您一件事呢。”黃妮眼見到郭嘉開口說話，精神很好，腦瓜子不糊涂，于是她就想問問馬小理的一些情況。
    “您說。”郭嘉不知什么時候變成了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婆，眼皮子也耷拉下來，嘴巴說話時，都在顫抖。
    “請您說實話，在您生病時，馬小理有沒有虐待您，就像你當年曾經虐待他一樣？”黃妮鼓足勇氣問。她想，能夠遇到活著的郭嘉，她一定要問個明白。
    “黃醫生啊，這個話怎么說呢？我喜歡過他，他也喜歡過我；我傷害過他，他也傷害過我……我們誰也離不開誰啊！”郭嘉說著流下了眼淚。
    “那您是不是可以告訴我，您有沒有給您的兒子留下遺產……”黃妮的話剛說完，只見一陣大風刮過來，一瞬間，郭嘉不見了，馬小理也不見了……
    “郭嘉，馬小理！”一陣呼喊聲，黃妮自己把自己喊醒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