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兩個母親
    和費教授就相關法律問題以及典型案例，進行了大約大半天的探討交流。下午四點，黃妮便起身和費教授告別。
    “你看你，那么辛苦，來去匆忙，干脆在我們市住一晚上，明天在回家唄。這樣，也給我個機會，請你吃一頓本市的特色菜。”費教授說。
    “不啦，我的診室還有幾個預約的病人，等著我呢。另外，新添置的病房，剛剛運轉起來，還在磨合階段，我需要盯著，以防出故障。”黃妮說著，就被費教授送到了大樓外。
    “今后有機會，還請您光臨我們心海診室指導。”臨別時，黃妮熱情地發出邀請。
    “好的，有機會，我一定會去參觀學習的。”費教授笑著說。
    告別了費教授，黃妮踏上了返程的路。
    因為有些累，她特地在一家咖啡館前停下來，點了一份特濃的不加糖的黑咖啡，灌到自己的保溫杯里，然后，就驅車一路前行。
    回到家，已經是晚霞落下，夜色漸黑時刻。
    家里的餐桌上，已經擺上了幾樣熱氣騰騰的菜……
    “妮妮，回來啦？快洗洗手，咱們馬上吃飯。翟軍剛才打電話來，他晚上有應酬，咱們不等他了。”
    老媽見到女兒，那是眼睛放光，臉上笑開了花。
    “媽媽，我可是真餓了。今晚肯定要吃兩大碗米飯。”黃妮換了鞋，就往洗手間走去。洗了手，她直接坐在了餐桌前，用筷子夾著菜，大口的往嘴里塞。看她吃飯那個模樣，像是餓了多少天一般。
    “你這丫頭，慢一點，沒人和你搶。”老媽笑著數落黃妮。
    這段時間，老媽在家當著后勤部長，一日三餐，打掃衛生，采購食材，全都是老媽在忙碌了。
    猛吃了幾口，黃妮看到了坐在自己身邊的老媽，發現她臉上的皺紋又增加了好幾條……
    她心里一動，不由得為老媽的辛苦而感慨。
    老媽從小嬌生慣養，出身在知識分子家庭。父母把她當做掌上明珠，嬌寵十分，和她對黃妮的嬌寵，不分上下。在這樣一個家庭里成長起來的嬌女孩，正趕上一系列運動，上初中時，就跟著一大波同學上山下鄉，到農村插隊了。好在恢復高考時，她抓住了機遇，參加了考試，并且考上了本地一所名高校。畢業后，正是各個單位急需用人的時候，黃妮的媽媽便也成為了老百姓眼中的寵兒，一路順風順水，努力打拼，最后成為一個單位的負責人。年輕時，她和黃妮一樣，在家也是甩手掌柜，父母包攬了全部的家務活，從來不讓自己的寶貝做家務。以至于黃妮母親在和父親結婚后的幾個月里，不知道如何下面條，不知道怎么炒菜……不得已，父母又幫她請了鐘點工，定點幫助她打掃衛生……生了黃妮后，她也就休了三個月的產假。產假一過，黃妮就被扔給了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黃妮媽媽則整天在外開會，出差，應酬。總之，黃妮自小，就沒有吃過媽媽做的飯菜，都是爺爺奶奶或者鐘點工做的。而洗衣服，洗被子這些事，黃妮媽媽也全都沒有親力親為過。
    因此，那時的黃妮，回到家里，只能和爺爺奶奶或外公外婆生活。她的父母，似乎整天不著家。當時，黃妮特別羨慕鄰居翟軍，因為他有一個既賢惠又能干的媽媽。每次到翟軍家里玩時，翟軍媽媽都能像變戲法似的變出各種好吃的點心——
    炸馓子；
    自制酸奶，冰激凌；
    各種烘烤出來的餅干，面包，點心……
    她有一段時間，甚至有些憎恨自己的媽媽。因為媽媽總在出差，總在加班，總是不回家。
    直到自己長大了，開始忙工作，辦診所后，黃妮才開始慢慢體會到一個女性要在事業上有所發展，是多么的不容易。特別是當她結了婚，有了孩子之后，她才更加體會到女人的不易。
    有很多時候，她很想和孩子在一起，可是，手上忙不完的事情，使她無暇顧及……她越來越能理解母親當年的不易了。
    一直到了古稀之年，老媽才把全部身心轉向了這個家，轉向了女兒。
    為了女兒，她申請提前退休；
    為了女兒和小外孫，她不辭辛苦，學會了做家務；
    為了女兒，她這樣一個曾經當過領導的人，放下架子，甘愿做一個洗菜做飯的老媽子！
    “媽媽，你真好！”黃妮想到這些，情不自禁的抓住了老媽的手。
    “妮妮啊，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多愁善感的了？”媽媽笑意盈盈，一雙美目，就那么深情的望著女兒。
    “媽媽，過去我總是和你對著干，你不會生我的氣吧？”黃妮再問。
    “生什么氣？和女兒哪有什么氣好生，我高興還來不及呢！”老媽拍拍黃妮，站了起來，又去廚房拿什么東西去了。
    晚飯后，黃妮靠在床上，陷入沉思。
    她結合自己三次的有目的的走訪，多次的患病家屬的訪談，這一工作，今天算是正式告一段落了。
    下面，一方面，是盡可能治愈馬小理，同時，寫出自己的調查走訪的感受，然后，從理論的高度，進行闡述和提煉……
    想著，想著，不知什么時候，她竟然就那么睡著了。睡夢中，她似乎又遇到了郭嘉，馬小理，以及他們的家人，還有那些曾經和郭嘉有過一段時間生活的幾任丈夫，情人……
    夢，是荒誕的。
    但是，夢中的郭嘉，又是逼真——
    “黃醫生，你好。我聽說，有個叫馬小理的病人，在你這里治療？”一天，黃妮正坐在診桌前冥思苦想，突然一個悅耳的聲音，響在自己的耳際。她抬頭一看，竟然是……郭嘉。
    不過，夢中的郭嘉，很年輕，很漂亮。
    她身著一件滾邊的白底藍花的緊身旗袍，正站在黃妮面前。
    那神采，那氣度，那表情，都是一等一的優雅，讓人不得不多看她幾眼……
    “你是什么人，為什么問馬小理的事情？心理醫生有權為病人的隱私保密。”黃妮抬起了自己的閃亮的眸子，一板一眼的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