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青春損失費
經(jīng)過催眠,黃妮完全了解了這個余一的憂郁癥心結(jié)。
她用響指喚醒了余一:
“余一,你現(xiàn)在感覺是不是好一些了?”
“嗯,好像心情放松多了。”余一聳聳肩,搖搖腦袋,整個人確實感覺好多了。
“趕緊擦一擦你的鼻涕。”黃妮笑著送過去紙巾盒。
余一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鼻涕很多,已經(jīng)流淌到身上了。
“真不好意思。我怎么還流鼻涕了?”他接過黃妮遞過來的紙巾盒抽著紙巾問。
“嗯。你剛才哭得可厲害了。眼淚鼻涕一起往下落……好了,這些郁悶的情緒一直埋藏在心里,確實會讓人抑郁的。哭出來,就好了。”黃妮笑著說。
“是嗎?黃醫(yī)生?”余一終于也笑了起來。他自己沒有意識到笑了。但黃妮看到他的笑容,知道余一的抑郁癥還是能夠治愈的。
“剛才,在給你催眠時,我和你交流了一下,了解到你情緒不好,主要和這個同學有著密切關(guān)系。你們之間深厚的同學情誼,加之平時接觸的比較頻繁,情感上一下子接受不了。而這種心結(jié)一直沒能有效的宣泄,也是導致你心里郁結(jié)的原因。所以,你只要堅持再到我這里來上三次,我基本就可以幫你完全走出抑郁狀態(tài)了!”黃妮說。
“太好了,黃醫(yī)生。謝謝你,太謝謝你了。這么說,我再過一段時間可以去找工作了?”余一說。
“是的。我建議你,暫時遠離金融行業(yè),改做其他工作。”黃妮說。
“好啊。我也是這么想的。”余一的眼光里終于有了一抹亮色。
“這段時間,堅持服用一些輔助類的藥物,這是我給你開的方子。另外,我這里還有一盤專門開導心緒的音樂錄音,你帶回去后,堅持每天早上,中午和晚上聽一聽,相必能起到較好地緩解作用。”黃妮說。
“好的。我一定按照你的要求做。”余一說。
“另外,不知你平時是不是喜歡健身?”黃妮問。
“還行。我上大學時,曾經(jīng)是學校千米長跑的冠軍。畢業(yè)后的一二年,還曾經(jīng)堅持鍛煉的。不過,自從成家有了孩子后,好像就抽不出時間來跑步了。”余一說。
“體育鍛煉,也是抗抑郁的一個好辦法。如果條件允許,我建議你開始加強身體的鍛煉。”黃妮說。
“沒問題。為了早日治好病,為了找到新工作,我的確需要振作起來了!”余一似乎在自己給自己打氣。
送走了余一,黃妮才感覺到了疲倦。
上午接待了兩個病人,而且,兩個病人都為他們做了催眠……
黃妮靠在轉(zhuǎn)椅上,閉目養(yǎng)神。
當鬧鐘在十一點四十五分時響了起來時,黃妮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立馬站起身來,向和翟軍約好的港式茶餐廳走去。
外面的陽光很好。
整個街道,馬路,建筑物,還有移動的人,車,都被陽光溫暖的包裹著,沐浴著……
每當幫一個病人解除憂愁時,黃妮的心里,格外的輕松……
回味著余一得病的緣由,她不由得想——
現(xiàn)代人,常常要求自己是智慧的,理性的,無所不能的。這很不現(xiàn)實。他們努力在面對各種困難和問題時,保持理性再理性的外表……其實,從人性的角度看,這是不道德的。
人之所以為人,是因為他們有著喜怒哀樂,他們是有血有肉的能夠思維,也能夠感知的高級動物。
因此,他們也需要高興時能放聲大笑。痛苦時,可以無所顧忌的盡情哭泣……
雖然,剛才余一在心理診室的情緒宣泄,看起來有點像小孩子一般脆弱,可是,這卻讓他把壓抑在心中的苦悶,一下子傾訴了出來。假如他繼續(xù)偽裝堅強的話,那他的病只能更加嚴重!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心理診所,也是現(xiàn)代人尋求宣泄內(nèi)心苦悶的場所。
在這里,他們的內(nèi)心苦痛可以盡情訴說;
在這里,他們在職場或在家庭無法拿得上臺面的問題,秘密,都可以放心的傾訴……
一旦卸下心理的包袱,他們又將是一個充滿活力的職場員工,家里的合格父親或母親。
因此,心理醫(yī)生的職責是崇高的,也是了不起的。想到這里,黃妮頓覺心情大好,快步向前走去。
來到茶餐廳時,翟軍已經(jīng)到了。
“在這里。”他揮揮手。
“你來的早啊!”見到翟軍,黃妮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好丈夫,沒有一個標準的模式。不過,一般而言,好丈夫,都是那種讓妻子一想起來,心里就甜蜜無比的家庭頂梁柱。
“我已經(jīng)點了幾個你喜歡吃得小吃。來,先喝點水。”翟軍指著已經(jīng)點好的菊花茶說。
接著,兩個人便開始就卞芳的離婚之事,進行了商量。
在翟軍的引導下,他們先后商討了一以下幾個問題。
第一個,是離婚時的財產(chǎn)分割。
這個問題,很明確,吳教授的房子,是屬于婚前財產(chǎn),卞芳的任何請求,都是不可能得到支持的。
第二個,是關(guān)于青春損失費。
“從法理上來說,索要青春損失費,是沒有法律依據(jù)的。”翟軍說。
“可是作為女方,她索要這筆錢,民間輿論是支持的。在民間的很多地方,都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這類賠償。只不過,一般費用在一二十萬元。卞芳獅子大開口,索要一百萬,肯定是得不到支持的。”翟軍說。
“那么,你看有什么辦法,可以減少這筆青春損失費呢?”黃妮問。
“打官司,就是請法院站在道理一邊,作為中間人,來公正裁決這件事。如果是法院裁決的話,估計卞芳基本拿不到這筆錢。但是,作為離婚人,吳教授對她確實也要做適當?shù)难a償。”翟軍說。
“這個只能慢慢談。急了,也沒用。法院里打官司,經(jīng)常一方獅子大開口,索要的金額嚇死人。但最后,經(jīng)過反復協(xié)商,拉鋸一般談判,最后可以降到實際的數(shù)字。”翟軍說。
“你不妨告訴她,按照法律的條款,她的索要,是不可能獲得賠付的。到時不僅耗時耗力,還什么都得不到。”翟軍說。
“那你覺得最后的賠償額,在什么標準合適?”黃妮問。
“三十八萬。”翟軍說。
“這么低?”這低于黃妮心中的最低數(shù)字。
“這是最高價。”翟軍說。
“最低價,十八萬。”翟軍說。
“她是遇上吳教授了,如果遇到其他人,可沒這么好說話。你想想,她這段時間,吃喝拉撒,都是吳教授買單,老人家還幫著她落了華城的戶口。那么,華城的戶口值多少錢?在華城,買一套可以落戶的商品房,怎么著也要上百萬吧。”翟軍說。
“你這么一說,我就亮堂了。卞芳和吳教授結(jié)婚,第一目的,其實是落戶。第二目的,才是房產(chǎn)。現(xiàn)在,落戶落了下來,她不管怎么說,也是合算的。”黃妮說。
吃完飯,黃妮回到診所,中午先小憩了四十分鐘。然后,再給卞芳打電話,約時間……
晚上,兩個人在上次見面的咖啡店再次見面。
她們先聊了一些其他的話題,比如,旅游。再比如,最新上映的電影等。
咖啡快喝了一半時,黃妮開始和卞芳觸及敏感話題:
錢。
錢,確實是個好東西。
沒有它的時候,就想著如何能夠得到它。
有了它的時候,就會想著,如何能夠得到的更多。
可是,錢,這個東西,也像個古怪精靈,有些像戀愛中的情人,你越想得到它,你越想長久地擁有它,它卻越不讓你的愿望達成……
它會在一瞬間悄悄溜走,不講什么情面,也不會講什么道理。
更有甚者,盡管你,很努力,很勤奮,孜孜以求,你也不一定能得到它……
它完全憑著自己的喜好,走近一些人,疏遠一些人,熱愛一些人,冷落一些人。
就這么,多少個世紀以來,不知有多少人為它癡迷,為它失魂落魄,為它跳樓,為它歡呼,為它高聲歌唱,為它悲慘哭泣……
黃妮看著卞芳,就覺得卞芳的心智,過早的被她那個母親,給染上了生活的煙塵。
作為一個女人,黃妮似乎從來沒有為了自己的事情,而為錢發(fā)愁。除非在診所經(jīng)營上,她幾度為了籌錢而四處奔波過。但是,她不會為了錢,而和一個男人糾纏不清。
她覺得,雖然作為女人,不一定是強者。可是,自信和自強的心,還是要有的。
可是卞芳,她怎么會這般勢力呢?
她的算計,點點滴滴,都是為了自己的生活,少花錢……還好,她還沒有獻身!假如她為了這些而向吳教授獻身的話,那就真是有些齷齪了。
她們就價碼問題,翻來覆去的說著。
而黃妮,則從法律的角度,法理的依據(jù),一個個的說服她。
就這么著,經(jīng)過艱苦的拉鋸戰(zhàn),卞芳終于決定,價碼壓到六十八萬。
“只能這樣了。這是我可以接受的最低底線。”卞芳說。
“實在不行,我們就撕破臉打官司吧。”卞芳說。
“那今天,要不我們就先這樣?我把你的意思轉(zhuǎn)告給吳教授,看看他的想法?”黃妮說。
翟軍曾經(jīng)說過,這個過程是拉鋸戰(zhàn)。既然是拉鋸,那就慢慢拉吧。也要讓卞芳自己有個消化吸收的準備。
她們在夜色中分了手。各奔東西。
回到家里,翟軍還是沒有回家。媽媽說,翟軍今天還要陪一撥外地客人。可能很晚才回來,讓黃妮不要等他。
黃妮便去逗孩子。
兒子似乎長大了不少,眼見得眼睛已經(jīng)張開了,雙眼皮明顯,笑的更燦爛了。
黃泥抱著兒子,不住地親……每當她和兒子在一起的時候,她就想,干脆不要上班了,在家當個主婦,可能是另一種有趣的生活。可是,眼見得診所蒸蒸日上,還在擴建病房,她哪里有可能停得下來?
正逗著孩子,同學兼閨蜜平平打來了電話。
這么晚了,平平來電話干什么?她想著,便接通了電話。
“黃妮啊,你救救我吧,我不想活了。”平平的第一句話,就聽得黃妮頭皮發(fā)麻。
“哎,哎,平平,大晚上的,別給我來什么驚險刺激的橋段,我受不了。”黃妮說。
“我家老公在外有女人了……嗚。你說我該怎么辦?那個女人,才二十歲出頭,可能連大學還沒有畢業(yè)呢!嗚……”
平平的哭聲,很難聽,是那種鑼鼓裂開了,繼續(xù)被敲打的絲絲拉拉的聲音。
“嘿嘿,你不是學心理學的嗎?怎么那么懦弱?”黃妮問。
今天一天,疲憊至極。
上午催眠了兩個病人。
下午忙診所的擴建之事。
晚上忙著和卞芳談判……
累的黃妮,心里發(fā)虛,身體發(fā)軟。
這會,平平又在電話里吼!
黃妮的腦子里,這會閃回到很多司空見慣的現(xiàn)象:
像黃妮她們這般大的女人,早已過了青春亮麗的年齡段,但也不至于到人老珠黃的時候。不過,婚姻的“七年之癢”,卻常常襲擊這樣的家庭。
家庭的小船,在愛情的海洋中走著走著,方向就偏了……
習慣了,然后就厭倦了。
丈夫當久了,就渴望生變。
從青澀的小男生,長成偉岸男子漢,翅膀硬了,眼睛就不老實了。
事業(yè)有成,身邊的誘惑,自然也就多了!
“平平,可不可以,明天再談?”黃妮問。
“丈夫不要我了,難道我的閨蜜也嫌棄我了?”平平在電話里大叫。
“今天,我好累,真的。”黃妮這會覺得雙腿無力,身體發(fā)軟。
“你如果不來看我,我立馬自殺!”平平歇斯底里的說。
“你至于嗎?你好歹也是學心理學的。你的內(nèi)心就不能強大一些?”黃妮問。
“憑什么,學心理學的人,就要冷靜理性?我遇到天大的事了,黃妮你還是不是人?你還讓我冷靜?”平平繼續(xù)開哭。
“好的,那我馬上來就是了。你最好服一片鎮(zhèn)靜藥,等著我。”黃妮掛了電話,一陣暈厥。
“妮妮,你去哪里?我怎么看你不太舒服?”媽媽看到黃妮要出門,可是臉色蒼白,有些不放心。
“沒關(guān)系。”
“要不我還是陪你去吧。你身體看起來不那么好。”媽媽說著,陪著黃妮出了門。(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