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馬小理母親的困惑
    這天，黃妮照常在心海診室上班，正在為一位年過七旬的老爺爺看病。
    老爺爺今年七十有二。原本身體很好，可是不知怎么的，近來患上了抑郁癥。
    抑郁癥，并不只光顧年輕人，近些年來，抑郁癥也開始在一些老年人中滋長。黃妮這幾年來，接待老年抑郁癥病人逐漸增多。
    老年人患上抑郁癥，常常是身體伴有其他疾病，加之子女不在身邊，生活失去樂趣，于是情緒低落，整日枯坐，不愿和人打交道，再加之睡眠不佳，慢性病使人疼痛難耐，記憶減退……便常常產生自殺尋死的念頭……
    眼前的這位老人，看上去衣著體面，頭發梳理的很整齊，胡須刮地干干凈凈。一看就是一個家境優良，受過良好教育的老人。
    “爺爺，你說說看，為什么最近情緒不高呢？”黃妮和風細雨的問。
    “唉，黃醫生啊，不瞞你說，別看我家兒子媳婦都很有出息，可是，他們遠在M國，一年難得回來一次，我這個空巢老人，日子難過啊！”老爺爺便開始和黃妮絮叨自己的煩惱。
    原來，老爺子年輕時，是一位公務員。退休后，有一份不錯的退休金，還有一套三室一廳。老伴很賢惠，不料生了不治之癥，于前年去世……
    老伴去世后的生活，十分糟糕。老爺子一度傷心過度，住進了醫院。
    等到出院后，等待他的是一所空蕩蕩的大房子……
    老爺子有個兒子，可惜大學畢業后到M國讀了碩士研究生，學習很優異，便留在M國工作，不久就在M國結婚生子，買了房子。
    “兒子媳婦都很能干，他們的年薪都在二十萬美元。而且已經買了一所大別墅，孩子也已經上小學了……可是，優秀有什么用啊，距離那么遠，一年難得見到一次。過去我還體會不是很深，自從老伴死后，我感覺到孤獨和寂寞。我想讓孩子回國來，可他們在那邊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和工作，拿了綠卡……”老爺子說著說著，臉上的皺紋越發明顯。
    “老爺爺，您也可以自己找一些樂啊，比如和鄰居下下棋，打打撲克什么的。有時間，和可以和他們結伴去周邊旅游啊。”黃妮開導說。
    抑郁癥病人的心病，一般都是憋出來的。假如跳出那種使人抑郁的環境，就會相對好一些。
    “黃醫生啊，不瞞你說，我現在根本不缺錢，兒子媳婦每年都要給我寄錢回來。我的生活原本可以過的很好。可是，我提不起情緒啊，我根本沒有心思好好吃飯和睡覺。吃飯，吃不出什么滋味。睡覺，更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我其實也沒有想什么事，就是睡不著覺。”老爺子說。
    “要不，您先在我們的病房住一段時間。在我們這里，每天有醫生護士陪你們參加各種活動，每餐也是按照營養比列來配的飯菜？特別是，我們這里熱鬧，您一定不會感到孤獨寂寞。”黃妮對老爺子說。
    “好的。那我就先住一個月吧。”老爺子說。
    “不好意思，老爺爺，一個月時間有點長。您先住一個星期體驗一下好不好？”
    經過黃妮好說歹說，老爺子總算答應先只住一個星期體驗一下了。
    不是黃妮不愿意讓他常住。關鍵是床位特別緊張。自從增加了床位以來，黃妮心海診所的生意越來越好。心理病人在家里，一般家人需要騰出一個人來照顧。如果家里有老人還好，沒有老人的話，諸多擔心就會影響到上班一族。所以，很多家屬，都愿意把病人寄住在心海診所的病房里。床位緊張，不是一般的。
    但黃妮作為主任，手里還是有一到兩個空床位的名額的。所以，她才能安排老大爺住院。因為，像老大爺這樣孤單一人生活在家的抑郁癥老人，非常危險，很容易出事請。黃妮必須想辦法，先要通過一段時間治療，安撫和穩定老人的心情，減弱他的抑郁狀況。
    小華拿著黃妮開的住院單，帶著老爺爺到病房去了。
    黃妮則陷入沉思。
    這幾年，中國人的老年化日趨嚴重。據報道，目前老人所占國人比例，已經達到了百分之十七！這可真是一個龐大的人群啊！
    老人如果身體健康還好。如果生病，特別是患上心理病，這就比年輕人患心理病要嚴重許多。
    年輕人患病，一是有家人關注，二是很容易被發現。而老年人患病，容易被忽略。因為他們社交圈子狹小，與人打交道越來越少。再者，兒女們正是事業的爬坡階段，還有自己的孩子要撫養，沒有更多的精力來關注老年人……加之老年人退休后，生活大多節儉，不肯輕易花錢看心理毛病，這樣，很多病就被忽略了。這個老爺爺，還是屬于生活優越，思想開放的人，否則他也不會主動來心理診所看病……
    今后，老年人的心理健康問題，會越來越多。作為一個心理醫生，應該在這方面為社會做些什么……黃妮正就這個問題在苦思冥想時，小華又推門進來，對她說：
    “黃主任，馬小理的媽媽跑來找你，說是有急事要見你。你看你見不見？”
    “請她進來吧。”黃妮聽說是馬小理的媽媽，想也沒想就同意了。
    不一會，馬小理的媽媽就走進了黃妮的診室。
    “黃醫生，你好。不好意思，我也是問過來的，不知道你這里是要預約的。”她先客氣地抱歉。
    “沒關系，你是馬小理的媽媽，我們見過好多次，也算是比較熟悉了。有什么事，請說。”黃妮溫和的注視著馬小理的媽媽。
    “黃醫生啊，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會來打攪你的。我自從來華城，陪著馬小理住了這些個天，發現馬小理有一個怪癖，十分嚇人。剛開始，我還想忍住不說，可是，我實在忍不住了。黃醫生，我希望你能夠救救我兒子馬小理。他好像有什么妖孽附體一般……”馬小理媽媽說著說著，就開始哽咽起來。
    “阿姨，你慢慢講。別著急。我在認真聽著呢。”黃妮按了一下鈴，讓小華給馬小理媽媽倒了一杯溫開水。
    小華剛把盛有溫開水的紙杯放在馬小理媽媽面前，老人家端起來，一口就喝干了！
    黃妮用眼神向小華示意了一下，小華端著空紙杯又給老人家倒了一杯溫開水，然后離開了。
    “黃醫生啊，我知道我兒子曾經生過精神分裂癥，不過，他不是已經治好了嗎？可是，每到晚上半夜，他就不正常了。”馬小理媽媽說。
    原來，接馬小理回來后的第一晚，半夜時分，馬小理媽媽突然聽到兒子睡覺的房間傳來一陣狗叫聲，感覺很詫異，便披衣起床，來到馬小理的臥室門前，仔細聽，果然，過了一會，馬小理的臥室里，傳來一陣狗叫聲。這聲音，很悲慘，仿佛像被人逼著叫的聲音。馬小理媽媽帶著幾分懷疑，輕輕推開了門——
    只見她那個身高一米八幾的兒子馬小理，正穿著睡衣，四肢著地，像一條狗一般在地上爬著。他一邊爬，還一邊叫，樣子十分奇怪。
    “小理，小理，你在干什么？”馬小理媽媽便走上前，輕輕拍拍馬小理的背，問他。
    “嗯，我怎么會在地上？”馬小理似乎突然醒了過來，他奇怪的看看他母親，又看看自己，問。
    “小理，你沒事吧？”馬小理媽媽擔憂的問。
    “沒事。我很好。你也趕緊睡吧。”馬小理徑直躺到床上，蓋上被子，一會就睡著了……
    之后的一些天里，馬小理媽媽發現，這個馬小理，經常會在夜里做著同樣的姿勢，在地上爬行。后來，她索性也不喊醒他了。她知道，這是馬小理生病的一部分。
    “但是，昨天半夜里，他不僅學狗叫，還放聲痛哭起來，我趕緊進去打開燈，只見他趴在地上，撅著屁股，把頭蒙在自己的胳膊里，哭得很悲傷。我便問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說沒什么，可是，哭聲不止。直到今天早上我去看他，才發現他依舊在床上熟睡。因此，我便悄悄出來找你，告訴你這件事。”馬小理媽媽說。
    “黃醫生，你看，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好害怕。我擔心我兒子出事。”馬小理媽媽憂慮的說。
    “阿姨，這樣，你也先別著急。你去把馬小理帶過來，我來幫你詢問一下。”黃妮說。
    自從從吳教授那回來以后，黃妮就在準備著要對馬小理采取另一次催眠，詳細了解郭嘉曾經對馬小理做過哪些可惡的事情。也就是說，郭嘉曾經如何虐待過馬小理？不過，她并沒有急于動手，而是一直在尋找時機。
    現在，機會來了！
    黃妮準備通過催眠，重現馬小理被虐待的場景……
    “好的。”馬小理媽媽匆匆回家找馬小理了。
    回到家里，馬小理媽媽看到馬小理正準備出門。
    “兒子，你到哪去？”她問。
    “我去找工作啊。”馬小理說。
    “小理啊，工作隨時都可以找到。我看，你還是先別找工作，先去一趟黃醫生那里吧。”馬小理媽媽說。
    “為什么？”馬小理不解地問。
    “黃醫生讓你先去她那里，然后再去找工作。是她親口跟我說的。”馬小理媽媽說。
    “好吧。”馬小理想，既然是黃醫生找他，那自己就去一趟吧。
    馬小理出門后，他媽媽便給黃妮打了一個電話：
    “黃醫生，他已經出門了。”這是她們之前商定好的。
    “好的。”收到馬小理媽媽的電話后，黃妮叫來小華，把自己診室的外間重新布置了一下——
    將幾個布藝沙發挪到靠墻一邊，將所有的家具都挪到墻角，在這個空間足足有二十多平米的房間的地面，又鋪上地毯……
    剛忙完，馬小理到了。
    “黃醫生，聽說你找我？”
    “是啊。你來的正好。我上午沒事，準備給你做個心理催眠。”黃妮笑著說。
    “好啊。正好我昨晚沒有睡好，在你這的沙發上再睡一覺，也蠻好的。”馬小理說。
    接著，黃妮就請馬小理坐到靠墻邊的沙發上躺下來，然后，黃妮開始了催眠指令……
    不一會，馬小理就進入了被催眠狀態。
    “馬小理，請你告訴我，過去在郭嘉家里，你和郭嘉之間發生過一些什么難以啟口的事情。”黃妮問。
    這次的提問，主題很突出，了解馬小理在郭嘉身體健康時，曾經經受過怎樣的虐待。因此，黃妮設計這個題目時，已經把幾個重要的關鍵詞放進去了：
    郭嘉家里；
    馬小理和郭嘉；
    難以啟口的事情……
    被催眠狀態西下的馬小理，臉上露出了驚異的表情。不過，很快他就回答了：
    “有……不過我說不出口。我可以示范。”
    “好的，那你就示范一下吧。”黃妮說。
    就在這時，剛才還躺在沙發上的馬小理，一下子就坐起身來。
    他眼睛閉著，兩只手撐了一下沙發，很快就站了起來。
    然后，他走到了地毯上，一下子就趴在了地上，四肢著地，開始在地上爬了起來……一圈，兩圈，三圈。他爬的很認真，似乎在聽命于某個主人的皮鞭……突然，他的身體顫栗了一下……他抬起頭來，對著前方哀求道：
    “別打我，我很聽話，我很乖……”接著，這個身高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又開始了繼續爬行。
    爬著爬著，他便學起了狗叫……
    “旺旺，旺旺……”
    就這么折騰了十幾圈，似乎人很累了，便撅著屁股頭靠在地上休息。
    “馬小理，我命令你回沙發躺下來……”黃妮說。
    聽到黃妮的聲音，馬小理很快坐了起來，接著站了起來，直接走到沙發前，坐下，躺下，伸直四肢……
    “現在，你可以睡覺了。”黃妮說。
    不一會，馬小理就進入了深度睡眠中……
    一個小時后，黃妮打了一個響指，把馬小理從睡夢中喚醒。
    他睜開眼睛時，黃妮問他：
    “馬小理，你剛才是不是夢見郭嘉了？”
    “是的，黃醫生。我夢見她又在和我玩那個游戲了。”馬小理說。
    “那是一個什么游戲？”黃妮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