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法院調解（1）
    次日，黃妮陪著馬小理母親一起去精神病院接馬小理。
    剛剛走到精神病院門口，就見到許多人站在大門口，和門衛(wèi)在交涉著什么。當黃妮開車進去時，才知道，這些人是新聞記者，他們事先得知馬小理今天出院，是要等著采訪馬小理的。
    “幸虧我開車來了，否則，今天的馬小理又要被這群記者所騷擾。”黃妮對馬小理媽媽說。
    由于出示了心理醫(yī)生的證件，黃妮的紅色奧迪，快速駛進了院子里。
    停好車，她便陪著老人家一起去接馬小理。
    馬小理正在醫(yī)生值班室等著。
    他已經換了一身平常穿的衣褲——
    一件奶白色阿瑪尼休閑外套；
    一條金利來的西裝長褲；
    腳蹬一雙意大利品牌皮鞋……
    頭發(fā)是小平頭。
    整個人顯得比黃妮上次來看他更精神了。估計是因為要出院，心情愉悅，也估計是要見自己多年未見的母親，馬小理算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兒子！”馬小理的媽媽站在門外時，就看到了值班室的馬小理。她激動得大叫著，沖上前抱住了人高馬大的兒子。
    “媽媽。你怎么來了？”見到母親，馬小理也異常興奮。
    他的嘴巴咧開了，不停地笑著。
    母子見面的激動場景，大約持續(xù)了兩分鐘。
    接著，馬小理走向黃妮：
    “黃醫(yī)生，謝謝你，謝謝你。”一切感謝都濃縮在這短短幾個字中。
    “馬小理，別客氣。走，我送你和你媽回家去。”黃妮笑著說。
    接著，她和幾位值班醫(yī)生打了招呼，拿著馬小理的出院證明，便告別了。
    等到馬小理坐上汽車后座后，黃妮扭過頭對馬小理說：
    “你待會在經過大門時，把頭低下來。門口有一大批新聞記者在等著采訪你呢。”
    “這些人怎么這么討厭啊！好不容易病好了，卻要被這些鬼新聞記者圍攻。”馬小理沮喪地說。
    經過前幾次的圍追堵截，馬小理是深知這些新聞記者的厲害功夫的。有好幾次，他明明出家門時，沒有看到有記者，卻不想剛一邁出大門，記者便從樹叢中跑了出來……
    “你們的官司還沒有結束，新聞記者知道你出院后，肯定還會千方百計尋找你的蹤跡的。這兩天，你最好不要出門，別讓他們發(fā)現你住在那個小區(qū)。如果要買東西，就讓你媽媽去買吧。”黃妮提醒馬小理說。
    “孩子，你惹下什么官司了？為什么記者要跟蹤你呢？”馬小理媽媽害怕的說。
    像她這樣的女人，在家里很兇，但出了門就不行了。尤其是來到這大城市，對于那些記者，更是害怕。在她看來，只有干了壞事的人，才會被記者跟蹤。
    “媽媽，這些事一句兩句說不清楚，我等到回家以后，慢慢和你說吧。”馬小理情緒不是很高。
    本來，在精神病院待著，他已經十分習慣了。他習慣了那里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習慣了被醫(yī)生護士管教的日子，習慣了每天優(yōu)哉游哉的舒坦日子……可是，出院后，他就要面對很多很多的現實問題。這些問題，讓他想著都頭疼。
    他從郭嘉卡上弄過來的一部分錢，眼看著越花越少。
    現在，郭嘉的別墅不能住，銀行卡上的錢不能用。只有自己事前取出的幾十萬現金到自己的卡上，還可以周轉一下……可是，今后生活怎么辦？老媽的生活怎么辦？一切的一切，都需要自己掏錢了。原本想著，靠著郭嘉，這輩子衣食無憂，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郭嘉的兒子非要和自己打官司，好端端的財路，就這么被斷了……
    想到這些，馬小理心里能不煩嗎？
    汽車進入了一個陌生小區(qū)，接著停在了一棟半新不舊的樓房跟前。
    “你的家到了。”黃妮說著下了車，扶著馬小理媽媽來到單元門前。
    “這是你托我保存的你家的鑰匙和門禁卡。”黃妮順便交給馬小理一串鑰匙……
    告別了馬小理和他母親后，黃妮返回到自己的診所繼續(xù)上班了。
    不久，她接到民事法庭法官的電話，希望她下午能陪他們到郭嘉的父母家去一趟，做一下郭嘉父母收到女兒珍藏首飾的筆錄，以作為法院采集的證據……黃妮答應了。
    于是，下午，法院的車來到勝利大廈門口接黃妮，再次到郭嘉的家鄉(xiāng)去一趟。
    汽車在寬闊的柏油馬路上疾駛。
    黃妮靠在柔軟的汽車皮椅上，閉目回憶著這些天來自己走訪馬小理和郭嘉親人的一樁樁一件件事情……反復思考，在這些訪問中，還有什么疏漏，還需要在做哪些工作？
    ——在馬小理的家鄉(xiāng)，走訪了他的母親，外公，舅舅，以及馬小理的同齡人，校園小霸王，了解了馬小理的成長經過和對他性格特征形成有可能產生影響的事件；
    ——在郭嘉的家鄉(xiāng)，走訪了郭嘉的父母，郭嘉的好友眉蘭；
    ——在華城，走訪了郭嘉的三任丈夫和情人，郭嘉的中學老師……基本了解了郭嘉的感情經歷以及其中的波折；
    ——在華城，走訪了郭嘉住院期間的護士，了解了她生命最后兩年的病情，以及看護中的一些人和事……
    ——在華城，走訪了郭嘉的辦公室主任，了解了郭嘉在企業(yè)由興旺到衰敗的過程，以及她的人格、情緒嬗變……
    “那么，現在還有馬小理在精神病院的病情醫(yī)治情況還需要進一步了解，如果能夠聯(lián)系到郭嘉的主治醫(yī)生再聊一聊，那就更好……”
    汽車在不斷向前移動，黃妮的思緒也在漫無邊際地展開……
    去郭嘉父母家做筆錄，還是相當順利的。因為有前面黃妮的來訪，兩位老人對法官們的問訊，還是很配合的，并且詳細敘述了首飾的情況。不到一個小時，詢問就結束了。。兩位老人在詢問記錄上簽字畫押后，年輕法官們就告別了兩位老人返程了……
    晚上回到家，黃妮有些疲憊。
    她坐在沙發(fā)上，發(fā)了一會呆，喝了老媽為她打的果汁后，便去看兒子。兒子還在熟睡著，紅撲撲的小臉，粉嫩粉嫩的，看到就想親。可是，害怕把兒子吵醒，黃妮便坐在小木床邊，細細的看著，看著。
    晚上吃飯時，翟軍難得的回家了，正好趕上了吃飯的點。家人都問：
    “今天翟主任怎么有空早回家啊？”
    “爸媽，妮妮，今天會議結束的比較早，所以就……”翟軍不好意思的說。
    吃完飯后，翟軍陪著黃妮外出散步，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走在小區(qū)的鵝卵石小道上，穿過影影綽綽的樹木時，翟軍突然就說了一句：
    “馬小理和郭嘉兒子的官司之事有新眉目了。”
    “哦。”黃妮應答道。根據她的分析，她估計也應該有些眉目了。
    這段時間，她又是幫助法院找到了郭嘉的第三份遺囑，又是幫助法官去找郭嘉父母做筆錄的……
    “聽說，法院準備先對他們進行調解。”翟軍又說。
    他是辦公室主任，這些事的情況，只要想知道，當然就能知道。
    “哦。”黃妮繼續(xù)應答。
    “我還聽說，準備在調解時，當場向幾個孩子宣讀郭嘉的第三份遺囑。”翟軍說。
    “難道法院沒有看遺囑？”黃妮問。
    “沒有。她的遺囑是密封的。我們外人哪里能隨便打開？必須在有律師在場的情況下才能解密。”翟軍說。
    “那你說，郭嘉的第三份遺囑，有可能是什么內容呢？”黃妮問。
    “這個……我們法律工作者，不會在不了解情況的狀態(tài)下，進行隨意的推導和分析。”翟軍一本正經的說。
    “翟大主任，現在你還是在和你老婆說話，不是在和你的同事領導說話啊！”黃妮拍打著翟軍的肩膀，笑著說。
    “哈哈，好妮子，你就別為難我了！我們還是商量一下，是不是再生個二胎吧！”翟軍巧妙地轉移了話題。
    “去你的！誰和你生二胎！我忙著呢。”黃妮大踏步向前走去，把翟軍遠遠地甩在了后面。
    ……
    再說馬小理母子倆，回到二室一廳的公寓后，馬小理媽媽便開始忙著做飯，熱菜。
    菜是現成的，都是他媽媽從山西帶過來的熟菜：
    “平遙牛肉，這是你最愛吃的。”
    “懷仁涼粉，好多年沒有嘗過了吧？”
    “金沙灘羔羊肉，這也是你小時愛吃的……”
    “太好了，媽媽，這些我多長時間沒有嘗過了……”馬小理洗了手，便拿起筷子吃起來。媽媽則在廚房里忙碌著。
    吃好了飯，老媽又趕緊收拾碗筷，打掃廚房。一切收拾利索了，便坐到沙發(fā)上，問起了馬小理今天在車上黃醫(yī)生說得事情。
    “小理啊，這些年你過得怎么樣啊？為什么不和媽媽聯(lián)系？黃醫(yī)生剛才為什么那么說？那些新聞記者為什么要跟蹤你呢……”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馬小理心情很煩。
    “媽媽，我剛剛出院，一大堆事情要處理，能不能這些事，等過幾天再和你說？”馬小理不想回答。
    “媽媽不是擔心你嘛。”老媽坐在兒子身邊說。
    她仔細地端詳眼前這個兒子，和出門打工時的模樣完全不一樣了。
    那時的馬小理，還是一個青澀的小伙子，懵懂無知，個子也沒有現在這么高。人很瘦，身子也很單薄。可現在的馬小理，已經完全長成了一個男子漢。高高的個子，英俊的臉龐，大大的眼睛，模樣很端正，非常像自己，吸收了自己和他爸爸的優(yōu)點，走在外面，她這個當媽的都不敢認了。
    “對了，兒子，那個黃醫(yī)生人很不錯啊。她到我們家鄉(xiāng)來訪問時，幫你舅舅治好了瘋病。你外公整天嘮叨著，要感謝那個黃醫(yī)生呢。不過，你舅舅最近又有些犯病了，你看，你有沒有本事，請黃醫(yī)生再去我們老家，給你舅舅看一下啊？”老媽問。
    “媽媽，黃醫(yī)生確實人很好。我生病時，就是在她那里看病的。”馬小理說。
    “那你得了什么病啊？”老媽問。
    “唉，自從我到那個董事長手下工作后，她確實給我了高薪，每年給我二十萬呢。但是，整天在她手下當差，也是受苦受氣啊。媽媽，那個女人她不正常啊，她老是欺負我，而我又不敢反抗，久而久之，就得病了。黃醫(yī)生說我得的是焦慮癥。焦慮癥屬于一種心理毛病。黃醫(yī)生是心理診所的醫(yī)生。我自從到她那去看病后，情緒好多了。”馬小理說。
    “可是，兒子，你怎么又跑到精神病院去住院了呢？是黃醫(yī)生把你送進去的？”老媽問。
    “那倒不是。媽媽，說起這事，就不得不提那些新聞記者了。他們整天跟蹤我，圍觀我，逼著我回答很多我不愿意回答的問題。所以，有一段時間我的情緒很壞。可那時，偏偏黃醫(yī)生身體不好請假了。我到他們心理診所去看病，給我看病的是個老頭子，當時我可能情緒一時不清醒，就把那個老頭子當成了我們董事長的丈夫，便拿椅子砸他……結果，那個老頭子就找了這家醫(yī)院的院長，把我送到醫(yī)院來了。”馬小理說。
    “那你到底有沒有病呢？”老媽焦慮的問。
    “唉，病肯定是有的。但并不是很重。否則，我怎么能出院呢？我估計，由于那段時間被新聞記者追蹤的情緒失控，焦慮癥很嚴重，再加上了解我的黃醫(yī)生不在，我一時就精神發(fā)生了錯亂，就狂躁的打人了。”馬小理不愿說這些往事，可是，在老媽的慢慢追問下，也就說出來了。
    “可是，新聞記者，為什么就追著你不放呢？”老媽繼續(xù)問。
    “唉，還不就是為了董事長的遺產。董事長生病躺在床上的最后兩年里，都是我在照料她。一直守在她的床邊。她為了感激我，就找人寫了一份遺囑，意思是，她死后，她的別墅由我負責管理，永久居住，還說她的幾百萬存款，由我統(tǒng)一管理……”馬小理說。
    “如果這樣，那就太好了！”馬小理媽媽聽了后十分興奮。
    “可是，可是郭嘉的兩個兒子不干了，他們拿著郭嘉寫給他們的第一份遺囑和我打官司。記者追著我采訪，就是因為這些事啊！”馬小理煩躁的說。
    正說著，馬小理的手機響了！（未完待續(xù)）